“爺，您洗著，照例我還是給您講一些我們老家的事。”

　　“噝——嗯。”

　　小黑邊用滾燙的水往頭上撩，邊小心的回應著。

　　“深夜客廳有人談話，不要去看。”

　　“這是我的一次親身經歷，早些年，我爺爺病逝，忙完出殯後，我回到自己家裡，因為多日睡眠不足，一到家裡，洗了澡後馬上躺倒在床上睡去。”

　　到後半夜時，我從迷糊中醒來，隱約聽到客廳裡有人在小聲談話。我睡覺是關著房門的，我一摸，老婆好好的睡在身旁，家裡也沒其它人，第一感覺是家裡進賊了！

　　壯著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依稀路燈光，我躡手躡腳地赤腳下床，隨手操起一個手電筒，既可照亮，又能防身，我摸到房門口，先貼著門縫細聽了一會。可以很清晰地聽到，有三四個男人的聲音從客廳傳來，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斷斷續續聽到他們在爭論一些事情，仿佛跟我爺爺有關，好像在說墓穴的位置什麽的。

　　我驚出一身冷汗，偷偷拉動門鎖，打開一條門縫，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嚇得差點昏過去。只見沙發上坐著五六個老頭，或端坐，或仰靠，正在進行一場熱烈的爭論，坐在靠窗的那個我認識，是我以前的鄰居，因為個子比較高，大家生前稱他為“長個子”，都死去好幾年了，是突然中風走的，據說是在與家人吃晚飯時，端在手上的碗掉到了地上，然後整個身子從椅子上歪下去，癱倒在地，還沒送到醫院就斷了氣，“長個子”是生前是我爺爺的好朋友，年輕時一起乾活，老了一起走走象棋，聊天喝茶。

　　其他幾個我都不認識，說實話，我也沒看清，當時客廳光線暗淡，我也膽寒，不敢多盯著看。

　　我還是被發現了，一個比較精瘦的老頭子剛好轉過頭來，發現了我在張望，就拉起邊上一個人的手，其他幾個紛紛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不一會，就不見了人影。我一邊顫抖著，一邊拉亮客廳的燈，沙發上什麽都沒有，門窗也關得嚴嚴實實，這不是夢境，太清晰了，太真實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回到床上後，我一夜無眠，頭痛欲裂開，第二天就發燒到39.5度，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麽症狀，做了血生化，拍了胸片，做了B超，一切正常，配了幾盒藥後，我回家休養，直到第四天，高燒才慢慢退去。首發

　　後來請了風水去看爺爺的墓地，據說那個位置邊上原先是一條水溝，後來墓地擴大後，將水溝填了，重新挖了一條更大的在邊上。

　　風水先生說墓穴選在水溝邊本來是好事，可以保佑後人的財路，但沒有留意到建在一條廢溝上面，就不好了，建議的破法是完全填埋水溝上遊的空缺，並挖一條小的溝將溝的方向引開。

　　“後來我們照做了，也算是對自己心理的一個安慰吧。”

　　“嗯，嗯——”

　　水總算已經熬到了涼下來，兩手燙的紅腫，隨意的回應，卻不敢停下來。

　　他不知道二爺應該洗到什麽時候，身後男人不說，他可不敢停下來。

　　只聽男人又說:“還有就是孩子能看到的東西，大人不一定能看得到。二爺，該添水了。”

　　“嗯嗯——好。”

　　嘩嘩嘩，冒著熱氣的水從一個半片瓢裡流出來，把小黑的眼睛蒙的更霧了。

　　“我有個小表弟，那時四歲多一點，他爸爸當過兵，回來後自己買了一輛三噸的卡車載貨謀生，買車時，從一個很要好的戰友那裡借了三千元錢，因為生意不怎麽好，加上家裡後來造房子，錢一直拖著沒有還。”

　　後來，那個戰友由於車禍死了，因為不在同一個城市，我姑丈得到消息已經是三個月後了，也沒有機會去見最後一面，還錢的事也一直拖著，不是想賴掉這筆錢，而是拖著拖著沒有下決心去一趟，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跟那個戰友的家人不熟，並沒見過幾次面。

　　有一天夜裡，據我姑姑說，小表弟半夜裡把她搖醒，說窗外有個人一直在看著他們。當時的房子是自己建造的平房，房間裡有一個小客戶，後面是田。

　　我姑姑聽她兒子這麽一說，當然很害怕，趕緊去拉嚴了窗簾，問我表弟，看到什麽人了，我表弟說，是一個解放軍叔叔，戴著帽子，上面有一顆五角星。我姑丈一聽，心裡咯噔一聲，暗想會不會是那個戰友來找他。

　　果然，第二天我姑丈拿出一本相冊，當翻到與那個戰友的合影時，我表弟一下子認出了昨天晚上窗戶外的那個人就是那個戰友。

　　當天，我姑丈馬上起身去了戰友家裡，向戰友的父親表示了歉意，並把生前借的三千元錢還給他的家人，又到戰友的墳前去燒了紙，向他道了謙，鞠了三個躬。

　　“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小黑只顧著撩水，心裡忿忿的對這個話嘮男人恨到了極點。

　　“有些偶然的事情，有時候是必然的。”

　　男人繼續說到，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話要說，小黑的手指頭已經麻木的沒什麽知覺了。

　　以前住村裡，有兩個小夥子，來我們村作客，那時都騎自行車，路邊是一條河，經過的地方有個河埠頭，路會相對狹窄一點。

　　那天我沒有親眼看到那件事，聽鄰居們都在講，那兩個小夥子騎車經過河埠邊時，其中一個大聲說:“到了”，然後沒有預兆，突然翻車掉入河裡，被人撈起後，早已沒了呼吸，竟然馬上淹死了！

　　而那條河並不深，靠近岸邊更是淺得隻到人的膝蓋而已，據傳那個淹死的小夥子平日裡水性很好，從小在河邊長大，經常去摸魚捉蝦什麽的。

　　詭異的是，他為什麽要說“到了”，而他要去的親戚家還有三四百米路，還得轉一個彎，更何況他又不是第一次來，至少過年每年要來一趟的，那個親戚也沒搬過家。

　　“想起來真的很可怕，難道他預感到這個地方就是他生命最後盡頭的家?”

　　“好——”

　　小黑心裡早不耐煩了，一手把盆掀翻，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爺，該煉勾子了。”

　　男人從身後掏出一根鐵棍子來，前面有一個打勾，生生的杵在二爺的脖頸處，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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