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一夜未歸,到了早上,子良和李曉峰起來後,猛聽的牆外一聲炸響。
放在平時,六號火化間是不怕這些零散響動的。
尤其是現在天已經蒙蒙亮,啟明星已經快下班,最黑暗的時刻剛要完結。
可偏偏,就在這陰陽交合的最末端,炸響無異於在平靜了一夜的湖面投上了一枚石子。
雖看似造不成多大的影響,可後續的震蕩讓子良始料未及。
看著李曉峰瘋了似的往門外跑,後知後覺的子良,反而有了大發現。
院子裡那個剛換上的屍盒,不知道被誰掀開了蓋子。
子良心裡一驚,莫不是真的詐屍了,按李曉峰的話說,自己昨天和這屍體有了最親密的接觸,講道理,詐屍是有先天條件的。
他向盒子走幾步,又馬上停了下來。
食了活人津液的屍體,詐屍也會第一時間找上贈液人才對,萬一這東西剛巧還沒走,那貿然過去完全就是在自投羅網。
“噝,奶奶的,我怎麽變這麽磨嘰。”
子良環顧四周,找了一把掃院子的大掃帚,壯著膽子朝屍盒走去。
一步,兩步。。。
子良已經做好了迎接各種突發情況的準備,兩腳一前一後,進可攻退可守,可謂煞費苦心。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屍盒邊沿上掛著一縷殘破的絲布,看起來和平常的布沒什麽區別,想不起來到底和之前屍體上的布是不是同一種。
“啊。”
“你搞什麽鬼?”
子良剛剛暴起,想要給屍盒裡的怪物來個突襲,身後李曉峰卻突然衝回院子。
“咦?屍體呢?”
子良頭也不回看著屍盒,剛剛明明打開的蓋子此刻卻完好無損,蓋的嚴嚴實實。
真是活見鬼了。
“你做什麽妖呢?”
李曉峰手裡還握著一塊半大磚塊,朝著京劇裡亮相人物似的子良。首發
子良看看自己,也不由得有點好笑,大掃帚橫在當胸,一條右腿還抬在左腿波羅蓋上,要是臉上再塗點油彩,活脫脫一個穆桂英掛帥。
“外面是什麽東西?”
子良顧左右而言他的問到。
“靠,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搗蛋,在咱們火化間周圍放炮,讓我抓住非拉到他家說個明白不可。”
“看見人了?”
“要是看見他能跑出我李曉峰的手掌心嗎?想當年,哥可是小學短跑王。”
“噗。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提小學,你沒聽過好漢不提當年勇嗎?”
“呸,好酒還怕巷子深呢,你懂個毛線。”
兩人又開始整理院子,之前的事,子良卻偷偷遮掩了過去,經過昨天的詭異一幕,加上李曉峰的性子,自己說什麽他也不會相信的。
在李曉峰做早飯時,子良假借上廁所為名,蹲在屍盒旁系鞋帶,繞了一大圈,在盒子角上,還真找到那條絲布。
他小心地揣到兜裡,還不忘踢兩腳盒子,裡面顯然有東西,不是空的。
事情似乎就這麽過去了,到了半晌午,趙鐵來電話問二爺的情況,自然是如實告知。
“你和李曉峰馬上到綜合樓來。”
趙鐵在掛電話前說這麽一句,兩人想想反正也沒事可做,於是開著敞篷拉屍車就出發了。
車子走到半路,李曉峰突然一個急刹,嘴裡嘟囔著:“壞了,我怎麽忘了關門了,要是還有壞孩子來搗亂,會出事的。”
“馬後炮,”子良漫不經心甩來一句,“就咱那個木頭柵欄,充其量也就是個擺設。”
“你懂什麽,有的時候,門的作用並不一定是防人的。”
“切,不防人,難不成還防鬼啊?”
子良見李曉峰突然不說話,忙向他看去,就見李曉峰若有所指的努努下巴殼。
“你,你什麽意思,你是說,門就是為了防鬼的?”
“呵呵,看看你,都來多長時間了,膽子還這麽小,我開玩笑的。”
“拜托,這種玩笑以後少開,ok?我膽子本來就小。”
李曉峰重新打著火,繼續往前走,子良問道:“怎麽,不回去了?”
李曉峰道:“你不說了嗎,關了門也防不住,那還回去做什麽?”
“噗,你什麽時候這麽聽我話了,有前途,妥妥的怕老婆苗子。”
“滾,哥是純老爺們。”
“那好,下次你在胡子菲跟前別再跟哈巴狗似的我就服你。”
……
此時的六號火化間外,一個下水道蓋子被慢慢頂了起來,一個滿臉黑乎乎的腦袋探了了出來。
他頂著井蓋,警惕的朝四周看看,確認沒有危險,這才慢慢的爬上來。
只見他全身衣物都碎成了條條縷縷,滿身都沾滿了黑漆麻烏的東西,惡臭難當,偏生他卻一點不在乎。
別看他佝僂著腰,身手卻一點都不含糊,也不見他怎麽邁大步,歪歪扭扭的蛇形行進,轉眼卻已經到了場子牆外。
伴隨著一連串爆竹似的悶響,他站直了身子,一個近兩米的身軀展現出來。
“嘿。”
巨人胳膊也是奇長無比, 不用踮腳,手指頭已經攀上了牆頭,指甲深深嵌進青色的塊磚,如同扎在豆腐塊裡一般輕松。
“嗖,啪嗒。”
只是稍稍一借力,整個身子就躍過了本就不高的牆頭,巨人輕輕的落地,微不可聞,身軀卻在落地一瞬間恢復到原先的侏儒佝僂狀態。
只見他貼著牆身,半天不動,足足等了有十分鍾,太陽光剛剛射進牆頭時,脫兔一般,激射而出。
還真有點靜若處子,動如脫兔的意思。
耳朵緊貼在屍盒蓋上,隨後一隻手直接抓在蓋面上,向上一拉一拽,整個蓋面已經脫離了屍盒。
這廝的力氣竟如此驚人。
若是子良在,一定會被此人接下來的行為驚掉下巴。
屍盒被拋在空中,他整個人卻鑽進屍盒,接著一塊黑色的物體被拋了出來,直直朝牆外甩去,而那個屍盒蓋子,則穩穩當當,落回盒子上方,契合的嚴絲合縫。
若不是地上微不可察,殘留的雜亂腳印,屍盒好像根本沒有被人打開一樣。
“轟。”
牆外傳來一聲類似敲鍾的響聲,那個神秘人爬出來的井蓋處,平躺著一具人形木頭。
如同一具剛剛被燒焦的屍體,蕩起一陣碎末茬子,一股醒腦的清香卻縈繞在井蓋旁,久久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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