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羅林真的敢對加裡動手嗎?
並不敢。
畢竟他的目的是接觸更多的人,以便得到回到現實的方式,盡快回到現實救出妹妹羅小麥。
自從聽加裡說起營地的存在,他就把前往營地列為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也許他野外生存的能力很強,但他並不想在這個世界做一個野人。
盡管行走的小路就在邊上,之前加裡帶著他走了多少個岔路口,他可都是看在眼裡。
再加上他在這個世界已經走過了好幾條小路,從沒遇上過一個路人。
這一切不過是賭一場而已。
他賭加裡是真的怕死,他賭自己能把握好猶如死亡降臨的氣氛。
他賭贏了。
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低語、殺意,套在對方頸脖上猶如鐵鑄一樣無法動搖的肌肉。
是時候讓肆意的狼人也嘗嘗恐懼的滋味了!
等到最後加裡精神崩潰的時候,羅林迅速放手然後在他後頸處狠狠來了一手刀。
可憐的加裡剛剛得到呼吸的自由,又馬上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加裡才悠悠醒轉過來,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到達地獄的時候,他聽見了熟悉而清脆的鳥叫聲。
天亮了。
他恢復了人形,兩隻手被粗糙的藤蔓緊緊地綁在背後,然後雙腳也是,被緊緊地捆在了一起然後倒吊在樹枝上。
他的頭髮根根倒立著,頭部充了血,頭昏腦脹的,十分不舒服。
他還活著。
這是他第一個想法。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火堆前面的羅林,正十分悠閑地撕著一隻烤兔腿上面的肉。
還不如死了呢!
這是加裡第二個悲憤的想法。
隨後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羅林。
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把肉絲放到嘴裡咀嚼,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的俘虜是否醒來。
“你是人類!”
加裡驚恐地大喊出聲。
也許是倒吊讓他腦子反應速度變慢了很多,直到他喊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於是他又把嘴巴緊緊閉上,巴不得自己是個啞巴,而剛才那句話也不是從他嘴裡喊出來的。
但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喊的這句話已經吸引了羅林的注意。
羅林本來是打算先好好飽餐一頓,然後再處理這個已經像條死魚一樣全身被綁緊掛在樹上的人。
人類?
沒想到看過他夜間變身狼人的樣子的加裡還會產生這樣的懷疑。
能變身能狼人的也可能是人類嗎?
難道是自己吃熟肉這件事暴露了自己?
又或者是加裡見過其他也能變成狼人的人類?
既然能變成狼人那還分什麽人類不人類的?
羅林肚子裡有許多疑問,不過他有的是時間。
本來是側著身體的羅林轉過頭去,對加裡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加裡被這眼神一看,差點直接崩潰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深刻地感受到一個人的恐怖。
以前不管是多血腥的畫面他都不會覺得什麽,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著這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他沒辦法彩頭這個人接下來會做什麽。
也想象不到他腦子裡還有多少折磨人的辦法。
從昨天晚上不管加裡使了什麽手段羅林都不為所動開始加裡的內心已經開始有些慌了。
再加上後來在死亡氣息的威脅下松口求饒,他原本就不多的膽氣已經被磨掉了大半,如果把這兩個人之間的交鋒比作戰爭的話,加裡的戰術和對方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現在就差最後一擊,他就會全然崩潰了。
盡管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但加裡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脆弱,他夾緊雙股,梗著脖子,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根本沒有被擊敗。
“咳。”
羅林輕咳一聲。
嚇得加裡連忙警惕地望著他,但羅林似乎並沒有打算說什麽。
而是站了起來,托著那隻吃了一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慢慢悠悠地走到加裡面前,慢慢悠悠地蹲了下來。
然後他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刀——正是加裡之前用的那把,現在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了。
烤兔子的香味竄入加裡的鼻子當中,加裡隻覺得一陣惡心。
不知道為什麽狼人沒辦法享受烹飪好的食物,即便是在人類社會再昂貴再精致的美食,只要經過高溫烹飪,狼人就沒辦法入口。
但加裡不知道羅林這麽做的目的,難道只是拿熟食惡心他?
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吧?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羅林要做什麽了。
只見他拿著那把短刀,摁住兔子背上的肉,穩穩的片下一片肉來。
然後羅林把這片肉捏住提起來,在加裡面前晃了晃。
刀工真好啊!
即便是無法享受熟食的加裡也不由這麽感歎著。
這一片有瘦有肥還帶著皮,但在羅林的手裡,厚度全部一樣,都是薄薄的一片。
有多薄呢?
就是透過這片肉片加裡還能看到羅林蹲在他面前的輪廓。
肥肉那部分當然能看的更清晰一些,但是瘦肉那部分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非常不錯了。
羅林並不知道加裡心裡的想法,他捏著這片肉在加裡面前晃了幾晃,然後隨手扔進嘴巴裡,隨意嚼了兩口,就吞了下去。
“這肉切得怎麽樣?”
羅林態度十分隨意地問道。
“好。”
一時之間加裡摸不到羅林的想法,就如實地回答了。
“你說要是切人身上的話——”
羅林說著,加裡就感覺到冰涼的刀身貼在了自己臉上。
羅林用四個指頭壓製了自己臉上的肉,大拇指摁著刀身微微往前用力,鋒利的刀口似乎隨時會割破他的皮膚。
“——要切多少刀他才會死?”
羅林用平淡的語氣把剩下的話說完,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加裡看。
加裡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他急切地想要說點什麽,可臉上的肌肉完全不敢用力,導致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慢慢地張開嘴巴,露出驚慌的表情,兩隻眼睛裡的瞳孔越縮越小,多出來的是越來越多的恐懼。
他剛才是看走眼了。
眼前的這個家夥怎麽可能是人。
分明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