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
羅林用刀在加裡的臉上輕輕刮著,眼神似笑非笑,語氣不冷不淡,不緊不慢地問著話。
“你要是能如實回答我,我就把你放下來,你要是騙我,我們就來數數要切多少刀?”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講著這種威脅的話卻像呼吸一樣自然,果然只有惡魔才做的出來吧?
加裡喉嚨裡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囈語,完全聽不清他要說什麽。
“唔,”
羅林盯著他思考了一會兒,看著他臉上的恐懼一點一點的加重,才開口說道:“你要是同意的話,就眨眨眼睛吧。”
羅林這話音一落,加裡的眼皮就像抽筋了一樣瘋狂地眨了起來。
“呵呵。”
羅林輕笑一聲,刀身又戀戀不舍似的在他臉上磨蹭了兩下,才慢條斯理地抽回來。
不知不覺間,加裡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連接成一道道滑進頭髮裡面去。
加裡明顯松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睜開眼睛。
一抬眼又看見羅林正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不由心裡一哆嗦。
加裡已經被他弄怕了,總覺得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點什麽脅迫。
羅林看加裡已經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心裡覺得好笑,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也不急著逼問,而是又拿著刀開始慢慢片起兔子肉來。
片出一片片薄薄的肉片,羅林他也不吃,一片一片整齊地排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加裡心中恐懼,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盯著羅林的動作看。
羅林的手很穩,不急不慌,一番動作下來竟然給人一種耐看的感覺。
只是加裡實在慌得緊,看著羅林這樣的動作總覺得身上各種不舒服,好像片的是他身上的肉一樣。
這個人太穩了!
加裡嘴裡發苦,簡直就是沒有任何破綻。
他腦子裡的念頭不知道轉了多少個,羅林終於開口開始問他話了。
“你多大了。”
羅林的語氣平平,但加裡聽了一愣,這麽簡單的問題?
“一百三十二歲。”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嗯。”
羅林應了,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又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你來這個世界多久了。”
“一年零八個月。”
“參加過幾場遊戲?”
“記不清了……大概二三十場吧。”
“和魯伯特是什麽時候怎麽認識的?”
“額……大概是在半年前,一起贏了一局遊戲之後就決定兩個人結伴了。”
“……”
“……”
對話一條不紊地進行著,羅林的問話看似不找邊際,最後卻慢慢勾勒出了這個世界狼人生存的面貌。
這場問話一直持續到天色變黑,羅林知道夜晚狼人會變身,體積會膨大很多,要再不給加裡松綁,可能真的會把他勒死了。
於是羅林把他放了下來,將那些堅硬粗糙的藤子解開,只見加裡身上全是一道道或紅或紫的印子,像個塗了顏色的瘦版米其林小人,精神萎靡地攤在地上,看起來還挺可憐的。
羅林弄了隻剝了皮的生兔子給他,他卻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拒絕了。
“自從吃過人肉之後——特別是這遺棄之地的人肉,就再也沒辦法吃下其他東西。”
一天的倒吊和訊問讓加裡有些精疲力盡,
盡管虛弱,但是還是仔細地跟羅林解釋了。 “可能裡面含有什麽讓人上癮的成分,要是十天半個月不吃上一個,整個人都會發狂。”
“所以別看我們在那些懦弱的人類面前威風凜凜,其實我們也只是被操控的可憐蟲。”
說到這裡,加裡就停了下來,靜靜地靠在樹乾上休息了起來。
剛剛飽餐過的狼人恢復力驚人,但也架不住羅林這麽狠的折騰。
現在看來這加裡已經完全被他收服了,估計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走。
盡管這次加裡開了個有意思的頭,羅林卻只是應了一聲,就悄悄地退回火堆邊上,沒有再追問下去。
欲速則不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道理羅林可清楚得很。
更何況有些內幕也不可能是這樣一只在邊緣混跡的狼人可以知道的。
這個世界果然還有很多秘密等著自己去發掘。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如何才能坐上前往現實的傳送陣。
羅林一邊把那隻生兔子烤熟,一邊把今天探聽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狼人都是從一個叫狼神大陸的位面,或者說是平行世界傳送過來的, 往這邊輸送年輕力壯的狼人這個行為從一千多前狼神得到這片大陸開始就已經在進行了,現在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裡到底有多少狼人,正如他們並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一樣。
一百二十歲是狼人成年的年紀,一頭普通狼人的壽命大概是在三百年左右,所以過來的狼人大多都在一百二十五到兩百歲之間。
羅林並不覺得收集這些細碎的資料毫無用處,比如等他進了營地之後有人問他多少歲,他傻乎乎地回答說二十六歲,那不是馬上暴露了自己並不是真正狼人的事實嗎?
所以除此之外羅林還問了一些狼神大陸的風俗習慣,名山大河之類的東西,就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更好的偽裝身份。
這一番問話問下來,羅林自然也知道了之前加裡他們為什麽要對他下殺手的原因。
新手禮包。
又是一個網遊氣息很濃的名詞。
但因為羅林本身是人類,就算不知道哪裡弄來了一張狼皮披著,但身體裡自然不會有任何狼人姓氏的血脈。
那自然就不會有這個什麽新手禮包了。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加裡心中更是一片死灰,耷拉著眼皮一句一句回答著羅林的提問。
當務之急是要弄一個家族徽章來。
就是之前加裡在魯伯特胸前割下來的那片刺青。
不然等進了營地之後身上既沒有徽章刺青,在祭壇裡又檢測不到任何姓氏的血脈,那無疑就相當於把“人類”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也許後面還要再添上“探子”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