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艾森豪威爾。”牧師敲了敲自己的頭做出一副盡力回憶的樣子,然後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
“哦哦!艾森豪威爾家族啊,我曾經和這個歷史悠久的家族的一位成員相處過一段時間,他的人很好,給我講述了很多這個家族的事情。”
“他說他們家族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後裔,想必就是你吧?”牧師目光變得熱烈起來,伸手要和索爾德握手:“看著你們這些新星冉冉升起,我就覺得世界的前景要光明很多。”
“呃……您言重了。”索爾德哭笑不得的伸出手,感受到牧師手上的粗糙和溫暖,心裡好笑之余心裡突然劃活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牧師這個職業,四個指節下方為什麽都會有老繭?這似乎不是一個需要做很多體力活的工作吧?
索爾德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臉上依然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年輕人被大力誇讚後自然而然浮現出的靦腆,問牧師他的名字。
“我叫提姆·休利特,是我神忠誠的仆人。”牧師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牧師證件,上面他的信息都一一列出來了,和他說的並無不同。
“接下來您有什麽打算嗎?”索爾德想著牧師手上的老繭,覺得可能是自己太多疑了。畢竟牧師也不是不會去做那些日常中的事務,比如打水或者清理房間之類的,有老繭也很正常嘛:“我打算先去這一系列事情最開始發生的地方,也就是這一家中兒子和女兒就讀的學校,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但是您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索爾德這句話的意思是,您老就去忙您老的事,我自己一個人到處晃悠晃悠就行了。更何況牧師在的話自己就得一直費力去維持煉金機械系學生的形象,可以想象到的是,很多場合這個形象都會極大的影響自己的發揮。
“你的提議非常好,我啊閑得很,除了處理這個案子就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要做了。我本來還不知道從哪下手比較好呢,既然你這麽說,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前去那所學校吧。”牧師做出了一副眼前一亮的樣子,拍拍身上的灰塵就率先走出了房間。
“……哦”索爾德心情複雜的回應一聲,暗恨自己廢話太多,輕輕歎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
這所教會學校的名字叫珊瑚蘭,珊瑚蘭是廷尼特尼的一種特產花草,外貌和蘭花非常相似,只是是一種水草,當地人非常喜歡用作觀賞植物和調味——磨成粉後有一種很鹹甜的味道,加上很順滑細膩的質地,也有人用來做飯後甜品,總之是一種用處很多的植物。
似乎永恆浪潮這邊的人很喜歡用特產花草礦物來作為建築的名字。索爾德想起之前自己居住的旅店,好像也是叫一個什麽草來著?
索爾德和提姆已經到了學校門口。眼前這棟建築並不是很宏偉,反而是小小的很精巧的感覺,讓人懷疑能否容納的下這一個鎮子和周邊鄉鎮的學生。
“廷尼特尼的很多學校都不是一整個校園,而是每棟每棟的分散在地區各處。”提姆比劃著給索爾德解釋:“比如神學院在鎮子的東邊,海洋學可能在南邊。因為這邊雖然地廣人稀,但是居民普遍生活沒那麽富裕,稅收也弄不出那麽大的校園。這一棟棟的房屋多是居民自己捐贈的,有的乾脆就是住過不住的老房子重新翻修。”
“只有扎瑟裡思城區或是其他大型城市才會有大型完善的校園。”提姆歎了口氣,很明顯對這樣的教育情況不是很滿意。
這棟樓也不是很大,索爾德和提姆商量著一個人進去看看一個人在外面轉一圈,想到提姆可能有這方面的證據,而一些不起眼的東西很可能就是他們需要的線索,他們決定讓提姆進去,索爾德在外面找一找證據順便望風。
提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深處,索爾德左右看看,也沒看到有學生進出,想來應該是今天不上課。
繞著教學樓走了半圈,索爾德在教學樓的背面停下了腳步——他看到牆上有學生的塗鴉,湊上去一看,上面畫的好像是一隻狼一樣的東西。之所以知道是狼不是狗,是因為那隻野獸的眼裡被塗成了綠色,除了這一點,這只動物全身都被塗成了藍色。
“藍色的狼?”索爾德摸了摸鼻子,狼為什麽會是藍色的。
但是他並沒有把過多注意力放在這上面,他很快就移開目光,打算把剩下那半圈走完,碰碰運氣。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心臟突然一陣刺痛,他內視進去一看,那株世界樹嫩芽正急切的用觸須戳著自己心臟周圍的部位,刺痛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世界樹想告訴自己什麽?就在索爾德下意識去思考的同時,心中那捕食者靈魂石帶來的野獸的直覺突然警鈴大作,同時,一股腥臭的氣息從自己腦後變的越來越濃烈。索爾德想都沒多想,一個低頭翻滾到一邊,就看到一張嘴巴咬在自己頭部剛才的位置。這一下咬空,讓嘴巴的主人很是氣惱,隨後就傳來了一陣嚎叫聲。
索爾德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趕緊回頭看向嚎叫聲傳過來的方向。
可是這一眼,卻什麽也沒看到。視野之中,除了教學樓的牆壁和幾個坑坑窪窪的水坑,什麽也沒有。
冷汗從他額頭淌水般的流下,流進眼裡。索爾德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可是根本顧不上噗擦,他迅速伏下身子放低重心,做出警戒的姿勢,手迅速的從腰間拔出一直攜帶在他身邊的匕首,握緊了刀把,這雖然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可是這把匕首已經陪伴他好幾年了。除了平時的自衛之外,索爾德也偶爾用它來開瓶蓋和罐頭……
不管怎樣,它是目前唯一保障索爾德生命安全的武器,在面對一個不知道在哪裡虎視眈眈不知情況的敵人,索爾德可不敢空手就和它拚鬥,匕首在手裡牢牢握住,不管有沒有用,心裡就感覺松了一口氣。
沒有咆哮聲,沒有威脅,什麽都沒有。空氣中靜悄悄的,也沒有什麽不一樣的聲音,但是索爾德確信那一次致命的攻擊落空後,那張嘴巴的主人絕對不可能就這麽放棄,他也不認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他從空氣中聞到了它發出的血腥味道,那股沉悶但是濃烈的殺意。
“出來吧,我不可能放松警惕的,你想再次偷襲只能是做夢。”索爾德沉聲道,他用通用語說了一遍,用霍勒語又說了一遍。
話說完了好久也沒有什麽動靜,就在索爾德皺緊眉頭的一刻,他感覺空氣突然焦灼了起來。“來了!”他腳下用力騰躍而起,在空中微微滯留的短暫時間裡,他看到了腳邊的水坑乾涸了,而本來應該在裡面的水正在旁邊的土地上流淌。
“是了!”索爾德明白過來,這個敵人應該是通過對水的操控來攻擊他,嗯,很有廷尼特尼特色的殺手。
索爾德落地後沒有一絲停頓,直接跑到了幾個水坑很遠的地方,周圍沒有水的凝聚,所以殺手的這個手段應當是派不上用場了。
又等待了很久,終於,幾個水坑中的水仿佛是被盛起來一樣,慢慢匯聚到一起,空氣之中,從透明開始,慢慢的出現了一對深藍色的眼睛,殺意毫不掩蓋的從中溢出。如果一般的藍色會讓人聯想到天空和大概,那麽這個藍色則會讓人想到深海的死寂和冰冷,讓人無端有種溺水呼吸不到空氣的壓迫感。
隨著越來越近的距離,終於看清了這個敵人全貌——看上去一頭爬行類的野獸,可是卻比一般的蜥蜴高了許多,足有一米多高,額頭上還長有一隻獨角,頭部有點像狼。它的全身上下都由透明的水流組成,嘴中鋒利的牙齒也呈現出些許的藍色,其中有幾滴和水質感明顯不同的濃稠液體在不斷的滴落,很明顯,那種質感代表了某種毒素,不會有人想被咬傷一口的。
野獸的雙眼死死的盯住索爾德,顯然已經把他看成了自己的獵物。索爾德雖然全身冷汗,可是還是能保持鎮靜和思考,此刻他正在想著怎麽樣才能讓牧師知道自己遇襲了。
手心裡濕漉漉的,汗水順著匕首低落下來,冰涼滑膩。這隻野獸似乎很滿意此時面前獵物如臨大敵的表情,嘴角竟然人性化地勾起一絲笑容,讓本來就極其凶惡的獸臉上更添了一分猙獰。
“雖然看這樣子也不像是普通的狼,但是希望它的弱點和狼一樣吧。”
如果以為狼的頭骨和尾巴是其弱點,那麽肯定要在上面吃大虧!狼的頭骨十分堅硬,尾巴掃擊的力度也著實不弱。索爾德聽有些經驗豐富的老獵人說過,狼是銅頭鐵尾豆腐腰,如果是普通人碰上了山林中的獨狼,有效的攻擊無非是攻擊腰部或是四肢——群狼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能做的也無非就是爬上樹或者等死……
索爾德握緊了匕首,雖然憑借良好的記憶力想到了狼的弱點,但是誰又能保證這隻四不像的弱點真的就和狼一樣呢?再者說, 以這匕首的長度,要攻擊到狼腰,也就是把自己送到了狼嘴邊!
索爾德小退一步,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就狠狠的朝面前這隻狼頭上砸去。狼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嘴角輕蔑的笑意更加濃鬱,它站著沒動,石頭只是穿過了水流組成的身體,砸到了後面的地上。
索爾德傻眼了,物理攻擊無效?這可如何是好?
他嘗試在腦海中呼喚長平,結果長平沒有任何回應,而眼前的野獸在蓄勢待發後,已經開始逼近索爾德,
“關鍵時候掉鏈子啊……”索爾德接連後退了好幾步,躲過了野獸幾乎是瞬間而至的第一輪攻擊。眼看它又要撲來,索爾德舔舔嘴唇,如今能做的事只有撤入教學樓,和牧師先集合到一起再另想辦法。
想到這裡,索爾德打定主意,大吼一聲作勢要向前衝去。這隻野獸生性多疑謹慎,仿佛被這突如其來沒有料到的吼聲震的心裡懷疑索爾德要發動攻擊,於是停下了腳步不再逼近,前爪微低,看上去是做好了防守反擊的姿態,只等索爾德出現破綻後隨時再度出擊。
見它停止了攻擊後,索爾德心中暗道有效,雙腳分開,雙手提在胸前,面色肅穆,似乎馬上就要爆發全身的非凡靈光來一招同歸於盡的招數。獨角狼看著他如此氣勢,不敢貿然進攻,退後幾步,擺出防禦的姿態。
下一秒,就好像是突然從靜態轉為動態,索爾德怪叫一聲轉身就跑。那野獸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被愚弄了。發出一聲憤怒怨毒的吼叫,整個身體竟然是化作幾股水流,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