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樣真是一種足夠隱蔽且陰險的追擊手段,奔跑中的索爾德回頭什麽也看不到,幸好超凡的視力讓他能每次都注意到地上那幾股蜿蜒扭曲追尋而來的水流。
每次水流和索爾德之間的的距離被拉遠之後,水流都會遠遠的射出幾道水箭,雖然大部分都被索爾德躲了開去,但是失誤被命中的時候,也能在索爾德身上造成一道道不小的傷口,其中有些甚至狠毒的貫穿了索爾德的肌肉,在小腿上留下了一個個肉眼難見的小孔。
索爾德早已疼痛的面目扭曲,要不是世界樹嫩芽一直在分泌一種激素之類的東西來維持他的理智和清醒,這種酷刑一般的攻擊說不定早就讓他失去了理智。但是即使他還在咬牙拚命奔跑,雙腿邁動的速度也被鑽心的疼痛拖慢了很多。
盡管身上又添了很多傷口,索爾德還是硬撐著跑到了教學樓的正門口,恰好遇到提姆從裡面走出來,看到索爾德滿身是血的樣子驚愕道:
“布萊克,你這是怎……”
還沒說完,索爾德就把他一把拉進了門內關上大門。
“外面有隻怪物。”索爾德終於可以喘口氣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齜牙咧嘴起來。“疼死我了。”
“看來你真的是傷的很重。”牧師的眉毛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嚴肅認真。他讓索爾德脫下上衣,將手慢慢貼到索爾德的傷口處,很快一種柔和的藍色光芒就在他手心處微微涼起,讓索爾德想到了小溪中潺潺的流水。
這種藍色光芒聚集在索爾德的傷口周圍,給他帶來一種清涼感,同時世界樹嫩芽又在努力縫補他的傷口,所以不到一會兒,索爾德被牧師治療過的傷口處就開始長出根根蠕動著的肉芽,看上去有些恐怖,但是代表傷口已經緩慢愈合了。
“跟我說說那隻怪物吧。”提姆一邊繼續給索爾德處理傷口,一邊看向禁閉的大門:“那邊好像沒有動靜了。”
“那是一隻全身上下都由水組成的狼形狀怪物,頭上還有一隻獨角。”索爾德沒怎麽想就說出了那隻怪物的一些詳細特征,他之前雖然驚慌,但是也好好的觀察了一下:“它嘴裡應該有毒,可以化成水進行攻擊,可以隱藏在水坑裡,不排除有控制水的能力。”
“這可糟糕了啊。”提姆臉色也不太好看,廷尼特尼最不缺的就是水,而這種外圍靠海的鄉鎮更是如此,而且鎮子裡也從來不缺少那種雨後自然形成的小水坑。這樣一來,敵人可能隱藏的地方就很多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驚訝的看向索爾德:“你一個普通的學生,居然能從這麽凶殘的怪物爪下逃出來!”
“我平時鍛煉的比較多。”索爾德打了個哈哈,就要糊弄過去。但提姆也不是傻子,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索爾德,就開始思考起為什麽會出現怪物對他進行攻擊。
“你有什麽敵人嗎?為什麽這隻怪物會突然襲擊你?”提姆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看向索爾德。
“我只是個學生啊。哪有人會把我當做眼中釘。”索爾德心想自己潛在的敵人好像還不少……萬靈之主,銜尾蛇,還有一個不知道敵友的隱秘之賢。但是表面上當然是不能說的了。
“那就很奇怪了,因為我一直都在勤勤懇懇的在教堂裡工作,也並沒有樹立什麽敵人。”提姆深深地看了索爾德一眼就把目光轉開了,索爾德總覺得那一眼裡包含了一些耐人尋味的東西,他乾咳了兩聲,轉換了話題。
“既然那個怪物是水組成的,為什麽不進來繼續追殺我們?畢竟變成水流形態的話,想要穿過門的縫隙很容易吧。”索爾德看了看大門,怪物並沒有穿門而過,想來應該還在外面徘徊。
“既然那隻怪物是對你有殺意的,那麽它就不是不想進來,而是不能進來。”牧師站起身,往走廊裡面走去。“跟我來,我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走廊兩邊是排列整齊的教室,在走廊的盡頭則是通往第二層的樓梯。這棟建築一共有四層,在往上就是馬歇爾跳下去的樓頂,而伯黛納特自殺的地方則是在一樓樓梯旁邊的女子更衣室。
在提姆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了女子更衣室。雖然有種做賊心虛很奇怪的感覺,但是現在也沒有一個學生,整間房間空蕩蕩的。
很顯然之前提姆已經仔細的檢查過這裡了,他很是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個儲物櫃前面,指著鐵門上貼著的一張寫了伯黛納特名字的紙條對索爾德說:“這就是凱爾文家女兒的更衣櫃了,裡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我認為東西應該都在她出事後被家裡人帶回去了。”
索爾德拉開櫃門,裡面的空間並不大,確實空無一物。索爾德大致掃了一眼就準備關上儲物櫃的門,但是被提姆攔住了。
“雖然沒有物品了,但是我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痕跡。”
這個嚴謹細致的牧師指了指儲物櫃的內壁:“你可以摸摸看那一面,看看有什麽感覺。”
索爾德伸出手指在那一面內壁上仔細的摩挲了一會兒,終於,他發現了不對勁。那一面牆上有很多坑窪,從上面拖到下面,淺淺的,裡面還有一些褐色汙漬。
“這是什麽?”索爾德用指甲刮下了一些汙漬,收回手湊近看了看,隻覺得像是鐵鏽一樣的東西。
“血。”提姆輕描淡寫的說。
“……”索爾德不動聲色的把手指在牧師袍上擦乾淨,而提姆已經開始進行推理了。
“那些坑窪我覺得是指甲印。”提姆摸摸下巴,語氣很是熟練的就推斷出了讓索爾德毛骨悚然的一些東西,但是索爾德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用霍勒的話來說就是:很像那麽回事兒。
“我的猜測是,凶手可能通過給這孩子施加壓力——比如說讓這個孩子在學校裡遭受一些霸凌或者欺壓,來達成崩潰其精神的目的。 ”牧師在更衣室裡走來走去,把每一個儲物櫃都打開看,上面掛著的鎖被他隨便擰了兩下就開了,索爾德在旁邊怎舌,開一些普通的鎖他也能做到,但是絕不可能像這樣一擰就來,除了要求手勁很大之外,還需要熟練的技巧。
“伯黛納特肯定在學校生活裡承受了不少的壓迫和欺凌,她可能生性懦弱膽怯,又不敢反擊或是告訴老師——也可能是老師也是壓迫者和欺凌者之一。於是,儲物櫃就成了她唯一能發泄的地方。那些坑窪無疑就是她在極大的痛苦和精神負擔之下,唯一能抒發痛苦的地方了。”
“這也太……”索爾德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還是不敢相信學校裡面這些少年少女能把一個女孩子逼的自殺。
“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這裡正好有一些證據能證明我的猜測。”提姆打開了一個櫃子後唔了一聲後退兩步,示意索爾德過來看。
這個屬於“露易絲”的儲物櫃裡裡面是一本筆記本,已經被提姆翻開了,索爾德現在看到的一頁應該是一篇日記,講述了她們是怎麽欺負這個叫伯黛納特的可憐女孩子的。
讓索爾德驚訝的是,伯黛納特不內向也不懦弱,她很開朗活潑,並且積極的嘗試去與這些女孩溝通,或是說反抗這些壓迫。
“然而她失敗了,在沒有任何盟友的情況下。”提姆很是遺憾的歎氣道,為這個女孩子感覺到可惜。
但是索爾德有種隱隱的預感,性格堅強外向的女孩子,應該不會輕易選擇死亡這條路的吧?那麽她還經歷了什麽足以摧毀她整個人生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