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眾人在光華之中,回到了病房裡。張華褚已經躺在病床上,張拾卻泣不成聲地說
“她為了保護爸爸……”
“父親,爾玉所用的逆魂陣,似乎是靈媒的禁術,爾玉是靈媒?”張啟開口詢問。
張華延點了點頭“是為了防止自己被惡靈所支配釀成大禍的禁術,此術會毀去自身神魂,亦會毀掉附身在上的惡靈之魂,因為太過狠絕才被列為禁術。我們趕到的時候,爾玉連屍身都盡散成了血水,我因為剛得了件白玉筆擱還來不及返回家中,就試著能不能找到爾玉的魂魄,結果三次凝魂,也隻搜羅到了這一魂一魄,便將毫無意識的魂魄固在這白玉筆擱之上。”
“那別院之物是衝著張氏而來,卻早被爾玉擋住。可她發作之時又被爾玉困在了自己的身體了,而後來……”張啟低沉地分析。
“啟兒,你可是看見了什麽?”張華延出聲問到。
張啟看向小八“你也看到了?”
小八剛從那段極其慘烈的回憶中回過神,剛才那一幕太過駭然,以至於他久久無法平複“嗯……但別院中和後來爾玉身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張啟大哥,師父有沒有提?”小八低聲說。
“說來慚愧,巫尊隻說,實力不夠,勿問。”張啟平和地說完,跟著說“爾玉當年拚盡神魂俱散也是想保三叔一命,如今能否完成她的心願,就看你的了。”說完張啟把銅鏡還給了小八。
小八接過銅鏡說“我該怎麽做?”
“你要先集中精神,將心中所想傳達給銅鏡,試著讓銅鏡讀取你的心意,最後將意念凝練成簡單的語言,發出言靈控制它。”張啟沉聲說。
小八覺得這步驟實在有些難,但他卻下定決心要幫爾玉,所以他抱著銅鏡思想集中了起來,銅鏡中的幻浮現在鏡子中,小八閉上眼睛努力在心中默念“爾玉,救救他。”此刻鏡子中的幻也閉上了眼睛。
“幻,化形!”小八睜開雙眼,說出了兩個字。
鏡中的幻變得模糊,周圍的場景也再次轉化,四人卻見到爾玉站在了別院前,但別院卻已經變成了半中半西的建築,與張拾的家中無異。還是那襲淺黃色的短裙,還是暖心的笑容,而她對面的人卻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
“華褚,很久沒有和你說話了。”爾玉的聲音回蕩。
對面的張華褚卻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試圖伸手去摸爾玉的臉頰,卻意識到了自己已非當年的自己,故而將手緩緩放下說
“是啊,我已經蒼老至此了。”
爾玉卻主動拉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但你永遠都是我深愛的那個人。”
“爾玉,帶我走吧。”張華褚握住爾玉的手,再也不想分開一般。
爾玉的神色中多了一些欣慰,她沒有作答,而是拉著張華褚來到別院前
“我看著你住進了這裡,看著你悉心地擺設這裡的一草一木,也看到廖雙利用那個器靈的術法懷上了小拾,看著你無奈地迎娶她進門,那時我真的很羨慕,多想能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那樣你至少不會每日愁眉不展……”爾玉字字句句地說著,張華褚心間卻有愧疚,他並非真想活下來,他更不想迎娶他人,但一切都沒有如他的意願。
“還好,小拾出生之後,你好轉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緣分,這個丫頭與廖雙完全不同,也不似你沉穩,但卻偏偏像我一般。我很欣慰,我不能陪你說話,不能讓你紓解苦悶,但她卻做到了。”爾玉笑了起來,仿佛那日在別院前一般,眼中滿是希冀。
張華褚此時卻低下頭,苦澀地笑著說“拾兒的確很像你,尤其是那點小聰明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勁兒。”
“所以你怎麽能忍心讓她從此失去疼愛她的父親呢?”爾玉平和地說。
張華褚一時無言,他看著爾玉,仿佛有千言萬語。
“去吧,這輩子就當你欠我了,我在下輩子等你來還我。”爾玉笑著說著看向了別院的大門。
“下輩子?”張華褚眼中帶著幾分希望。
爾玉點了點頭說“嗯,我就在這裡等你百年後一起共赴黃泉。”
“好,那你一定要等著我。”張華褚堅定地說。
“去吧。”說著爾玉一把將張華褚推向別院門口。
張華褚看著微笑的爾玉,推開了大門。而幻境也隨之變得模糊起來,爾玉站在模糊的幻境之中,身體也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傻子,不管幾次,你還是會被我騙到。”爾玉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卻似乎看到了小八他們一般朝著他們說“謝謝你們……照顧好他……”聲音和幻境一同消散。
眾人再度回到了病房中,張華褚卻已經恢復了生機,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爸!……”張拾撲倒在病床上,整個人開始痛哭起來。
張華褚輕撫著女兒的頭,神色中卻有了些許慰藉。小八不忍將爾玉徹底消散的消息告訴他,帶著銅鏡對著眾人彎身行禮後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華褚,你先休息,我去找一下人面盉的線索。”張華延沉聲說。
“多謝大哥。”張華褚虛弱地說。
“無需言謝,你我本就是親兄弟。”說罷張華延和張啟也跟著小八一起出了病房。
小八抱著銅鏡,不知為何心上仿佛壓著一顆巨大的石頭,令他難以釋懷,他不懂爾玉和張華褚之間的愛意,更體會不到爾玉當時受到的折磨痛苦,但他卻難受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是爾玉的選擇。”張啟走過來對他說。
“我知道……張啟大哥,你有深愛的女子麽?”小八沒理由地問了一句。
張啟一怔,接著眼神中卻出現了一抹從未有的溫情,這一抹溫柔稍縱即逝,他對小八說
“再世為人,盡力無悔。”說罷張啟回身“這次事情,三嬸也是幫凶。族長正在問話,你要不要也一起過來?”
小八聞言心中莫名來火,他收起了悲傷,想到爾玉曾經提及當年雙姨也是利用器靈,可能和吳靜雪脫不了關系,便跟著張啟一起到了一間空出來的病房。
張華延在和廖雙對峙,兩人推門進去才聽見
“我家世代為張家為奴為婢,若不是吳靜雪抹去了家奴的名字,我到了現在也是個低三下四的奴仆,如何成為張家的少奶奶?”
“所以你就將人面盉的位置告訴了她,且假扮失魂配合她演戲?”張華延質問道。
廖雙的眼神中出現了歇斯底裡的恨意“是,那女鬼死了這麽久,拾兒也這麽大了,他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我為他打理家中事物,他卻從不許我進他那雕著那女人石像的院落,她早該消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媽……”在小八身後剛進來的張拾聽到了這一切,難以置信地看著廖雙。
張拾攙扶著張華褚進了屋子,卻見到了這一幕,張華褚的臉變得冰冷,他輕撫旁邊的女兒說
“拾兒,你先出去吧。”
張拾卻下意識地搖搖頭“從今往後,我張拾只有父親,沒有母親。你可以容不下她,但卻不該害她至此!”張拾忽然意識到張華褚並不知道爾玉已經徹底消散的事,停在這裡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她眼中的淚卻再難抑製。她悲憤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她竟然做出這等事情。
張華褚見狀只是說“你走吧。”
“華褚,你不能這麽決絕。你要我做什麽都好,我知道那個吳靜雪去了哪裡,你只要不讓我走,我什麽都告訴你。”廖雙著急爭辯,企圖挽回。
張華褚卻不願張拾繼續看著自己的生母如此醜陋的一面,抓著張拾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