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老趙心道,怎麽又來了?!剛送走一個虞姬,怎麽又來了一個項羽,那《百戲圖》不是被她收進庫房了嗎?不對,她現在囫圇於黎富貴製造的幻覺中,應當只是幻覺罷了……
“小趙,對不住了。“黎富貴說完,那項羽又喝一句:”妃子,不可尋此短見啊!“
老趙聽到這句話,身子突然不由自主地邁著小碎步踏上了戲台。她在幻境中這麽走著,並不知道,現實中的自己也邁著小碎步在煙羅面前兜起了圈子。
煙羅見狀,不屑地笑了笑,嫌棄地說:“演得可真不怎麽樣,比我的小虞姬差遠了……”這話一出口,她眼神驟然就冷了,吩咐黎富貴:“難看死了,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煙羅說完這句話,老趙感覺手上一沉,一把鏨刻著金色龍紋的劍出現在自己手上,老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又上演了,她又要被迫扮演虞姬自刎了,這煙羅究竟和“霸王別姬”有什麽仇,沒完沒了了嗎?
縱使老趙內心瘋狂吐槽,但當她架起劍,置於脖頸前,只差抹脖子時,老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該有多疼啊……
煙羅見她的反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開口道:“冥遙,你放心,在阿貴的幻境中,是不會痛的喔。”
老趙聞言渾身一顫,這個名字她已經多久沒聽過了,自從她決意再不與趙家有任何牽連開始,這個名字就被她一並掩埋了,到了九厘閣之後,除了九兒姐,根本沒人知道她的全名,就連小八也絲毫不知情,以為自己和他一樣只有一個不著邊際的名字,因此才老趙姐姐前,老趙姐姐後的叫著,足見九兒姐從未和任何人提及過她的身世。
她雖身處幻境,身體也不聽使喚,但她意識卻清楚得很,因為一直能聽到外界的聲響,老趙推測她說話外界的人必然也聽得見,於是乎她大吼一聲:“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啊喔。”煙羅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迅速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又用眼神示意黎富貴繼續。
老趙還想質問煙羅,但手中的劍已經毫不留情地觸碰到了自己的脖子,與上次一模一樣的情境,只是這一次,鬼偲不會來了……
下一秒,鬼偲狂暴的聲音傳入老趙耳朵:“我去,你這娘們讓我好找!“他說完上前一腳踹開黎富貴,老趙瞬間自幻境脫身。
“傷到了麽!“鬼偲火急火燎地看著老趙,見她搖頭才松了口氣。
煙羅津津有味地看完這一幕,也不理會扶著老腰爬不起來的黎富貴,眼下的淚痣明明滅滅地閃了幾閃,她酸溜溜地說:“呦,沒想到我煙羅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樣的言情橋段呢。”
鬼偲見到她就已經猜到了一切,他憤怒地說:“別給爺放豬屁!“
煙羅撥弄了一下自己如海藻般的卷發,衝鬼偲拋了個媚眼:“這位小哥,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男人婆麽?”
鬼偲別過臉去,看也不看她,反倒是老趙上前一步,盯著她問:“你到底是誰?”
煙羅松開了撩頭髮的手,千嬌百媚地看著老趙說:“你猜?”
老趙看了眼這個好似被惡魔附身的洋娃娃,美豔的外表下,如此乖戾瘋狂的性格,她曾幾何時惹上過這樣的人或者東西?老趙想不明白,隻得陷入沉思。
煙羅見老趙許久未言,突然失去了耐心,轉而看向鬼偲:“又來了一個小朋友呢,這下冥遙就不用唱獨角戲嘍。
“ 她輕輕抬起手,當著二人的面打了個響指,兩股黑氣分別纏繞著二人。老趙原先以為這是自己最為熟悉的冥器之氣,不想這股黑色對她毫無親昵之情,反而一經沾染,就湧現出一股極強的負面情緒,逼得老趙和鬼偲不敢輕易觸碰,隻得被困其中。
鬼偲見狀沒有慌亂,而是鎮定下來看著煙羅問:“你就是假‘黎富貴’?”
煙羅不答,只看著二人盈盈地笑。
“你可知器靈入魔,會是什麽下場?!”鬼偲畢竟是個經驗老練的接駁者,此時此刻他早已看出眼前的器靈入了魔道,只是不知道這東西到了什麽地步,器靈受天地造化之力孕育而生,本身異能強大,入了魔道反而更加難以自持。但它們多是不知道自己若然神死,會得到什麽下場。
煙羅終於有了反應,她眼下的淚痣忽放異彩,豔如鮮血,她的表情異常冰冷:“無間地獄麽?我早已身處無間。”說罷,她癲狂地笑起來說:“現在,該你們了。”
五、
說罷,煙羅又對著黎富貴打了個響指,黑氣緩緩托起匍匐在地的黎富貴,又帶著他向老趙和鬼偲靠近。
“有勞了,阿貴。”煙羅也不作吩咐,但黎富貴卻如同她腹中蛔蟲,直接上手握住老趙與鬼偲,將二人一起拉入幻境。
是以,當老趙再次登上戲台時,身旁站著眼中滿是戒備,卻牢牢將自己護在安全區的鬼偲。
“阿貴,你瞧,他們倆像不像是對苦命鴛鴦?”煙羅雖看不到幻境中景,卻能看到二人在現實中的動作,她見那鬼偲將老趙護於胸前,自己的後背卻不做防備地向‘敵人’敞開。
“小姐,老奴覺得他們二人更似戰友……”
煙羅卻不理黎富貴的話,接著自言自語道:“我啊,最是心善不過了,看不得苦命鴛鴦,鬼偲,我給你一個救她的機會如何?”
老趙在幻境中聽到煙羅這番話,趕緊拽著鬼偲說:“別聽她胡說八道!”
鬼偲卻置若罔聞地在打量眼前的戲台,這幻境毫無破綻,他想不透該如何破局,似乎只能從外部突破,他被曹植洛神所救,後拜托他們去找風九瞳,但風九瞳曾經說過,此事她無法插手。如此,他不能指望他人,眼下只能自己想辦法。
想到這裡,鬼偲沉聲回答煙羅:“什麽機會?”
煙羅跳上高腳凳,姿態優雅地坐在上面,又順手拿了杯紅酒,晃著雙腿細細品了一口酒後,才意猶未盡地說:“陪她演一出戲。”
鬼偲還要再問,卻已身不由己地執劍而舞,老趙拚了命地拽著他的衣袖,想要阻止鬼偲的動作。
伴隨著“撕拉”一聲,衣袖應聲而斷,鬼偲卻舞得越發盡興,一段嬌柔決絕的舞被他的陽剛之氣中和,居然有了些英姿颯爽的意味。
不過老趙可沒有欣賞的閑心,她瞅準空子就去奪劍,妄圖讓鬼偲趕緊停下。鬼偲一邊不由自主地舞劍,一邊頻頻對衝上來的老趙大喊:“閃開!”
直看得煙羅歡樂不止,拍手叫好。但片刻過後,她眼神卻突然暗淡下來, 嘴中輕喃:“我要是全了你們這對鴛鴦,誰會來全我呢。”
她眼中殺機已現,突然出手阻斷了鬼偲的劍舞,又問他:“你願意為冥遙去死嗎?”
老趙還來不及反應,就聽鬼偲道:“我願意。”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鬼偲,大喊道:“你瘋了吧!”
“這是我欠趙家的,與你無關。”鬼偲說完,又問煙羅:“我要怎麽做?”
煙羅似乎也沒料到鬼偲答得這般乾脆,她失神了片刻,繼而又托腮想了片刻,說道:“只要你向虞姬一般,自刎於冥遙面前,我便饒了這‘霸王’一條生路!”
老趙聞言立刻上前要去奪鬼偲手中的劍,說:“她就是個瘋子!你別著了她的道!!”卻見鬼偲對她眨了眨眼,示意老趙相信自己。
黎富貴突然抬頭直愣愣地看煙羅,見她眼下的紅色淚痣豔得越發癲狂,不知為何,他明明看破了鬼偲心中所想,卻沒有開口提醒煙羅。
老趙知道鬼偲心中已有計策,沒阻攔他回答那聲:“好。”不想他直截了當地抹了脖子,然後轟然倒地。
老趙一瞬間就懵了,她明知道這應當是鬼偲使出的障眼法,但他身上的鮮血卻止不住地流了滿地,老趙一時間慌了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煙羅狂妄的笑聲鑽進老趙耳朵,她笑了半晌又倏然收聲,冷聲道:“虞姬死了,霸王又豈能獨活?”
說罷,老趙手上一沉,鬼偲自刎用的劍又跑到她手上來了,上面甚至還流淌著鬼偲的血跡。
煙羅冰冷地說:“冥遙,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