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台縫隙,柔和灑在撐著小臉打瞌睡的梅兒身上,如雪般素白的衣裳散發出熠熠銀光。前幾天復活梧桐靈樹所消耗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讓她總是感到疲倦困頓,這會正一前一後搖著頭昏昏欲睡。
小八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卻是有些無奈。倒是梧桐枝,小八隱約記得古書中提及,鳳凰隻棲於梧桐之上,想來師父也是為了鳳一才想方設法令梧桐複蘇吧……想到風九瞳如此用心良苦,小八卻暗自皺眉,莫名有了幾分煩躁。
看著梅兒,語氣低沉地說
“要是困就去睡會,不用陪我看店。”
“不,我要替你分擔工作。”小八只是沒走心地說了句,卻沒想到梅兒直接氣哄哄地反駁了回來。
小八一時有些發懵,而梅兒此時注意到他身後背著一個鼓鼓的背包,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要出門嗎?”
小八木訥地點點頭,回答說“我要去一趟張家。”回答完才暗歎女人這翻臉的速度真是比翻書還快,連梅兒這小妮子還是這般幼女的模樣都是如此。
“是倬兒的張家嗎?”梅兒和倬兒混熟之後,倬兒給她講了不少關於張家的事,聽到小八提起,她下意識就想起那個張家。
“嗯。”小八也不瞞她,“我要去張家辦點事,這幾天九厘閣都不開門,你可以安心休息。”
“我要和你一起去!”梅兒生怕小八轉身就跑,匆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小八來不及掙扎,無奈一歎,隻好說:“你呆在九厘閣,比跟著我更安全。”
梅兒粉雕玉琢的小臉皺得像捏了褶的包子,她拉著小八的袖子,理直氣壯地說:“爺爺把我托付給你,又不是給九厘閣,應該由你來保證我安全才對。”
小八張嘴想要反駁,梅兒又趕在他面前說:“你放心,遇到事情我會立刻逃走,不會留下來給你拖後腿的。”
經過梅兒的死纏爛打和再三保證,小八最終只能無奈地把她帶出了門。梅兒第一次出遠門,她一路上都像逃出牢籠的小鳥,興奮到不停地在吱吱喳喳。吵鬧一路的好處就是,小八覺得沒過多長時間就到了目的地。
“張家人住這麽荒郊野外的地方,不怕出入不方便嗎?”梅兒跟小八在荒蕪的山路上走了一段,當隱約看到獨立在半山腰的中式豪宅時,不免心生好奇問道。
“那只是張家閑置的房子,偶爾會有張家人會來這邊小住。”小八耐心地解釋道。
兩人說話間,很快便來到豪宅前。小八再次按響大門上的門鈴,想起在張家經歷的那些事,忽而心生感慨。雖然時隔不長時間,但小八卻覺得那時的自己想法的確有些幼稚,所幸師父從未因此而責罰,反而是不斷地幫他和老趙收拾殘局。
小八正在沉思,大門卻吱嘎地打開了,開門的人是張啟,他邊把小八帶進屋子裡邊問著,“路上可還順利?”
小八點點頭,第二次來到這間房子,他的表現要比第一次來要從容多。進入客廳各自落座後,他先用目光在房子內掃視了一圈。
張啟知道小八在找張拾,開口說:“那丫頭上課的時候會在學校住宿,只有放假才會來這裡修行。”
小八面色如常輕嗯一聲,沒有被識破心思的窘迫,淡然說:“那就好,我怕她在這裡會不自在。”
張啟神色微動,看小八的眼神多了一絲遲疑,雖然不久前才見過,但張啟卻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小八身上細微的變化。一貫有幾分稚嫩的他此刻卻多了幾分沉穩與篤定,難道和小八經歷過生死有關?難怪即便小八生死一線都不見巫尊有絲毫的慌亂,想必小八的身份沒有表面那麽簡單,這九厘閣果然是處處透著高深莫測。張啟想罷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小八的動向。
卻見小八已經按部就班地取出了古樸的盒子,且謹慎地遞到了張啟身前說
“師父已經成功幫爾玉續魂,如今的她已經是一個完全的魂體,不用再依附器物生存。”
張啟看了看神色肅然的小八,接過盒子,靜默半晌,才說:“這件事,張家只有拾兒知道,我希望九厘閣能替我保密。”
小八有些意外,又很快想通,難怪師父只是交代讓他送來給張啟,而不是親自交到張華褚手中。
“你打算……送她入輪回?”小八看著張啟遲疑地問。
張啟看了看他,淡然道“縱然鑄成魂體,也是人鬼殊途。既然爾玉曾說黃泉路上等著二叔,那我便成全這段原本的謊言吧。”
小八想了想卻釋然了,相信師父也認同張啟的想法,才會如此成全他們。只不過,無人知曉為了成全這段謊言,風九瞳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也好。”小八輕聲回答,眼神卻仿佛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潭中一般。
張啟眼見小八神色有異,未動聲色而是說“此番有勞巫尊與九厘閣,麻煩你回去代我向巫尊請安。”
聽到張啟提到風九瞳,小八眼神中卻閃現出稍縱即逝的擔憂。
“好,那張啟大哥,我這便告辭了。”小八和聲回答。
可他這一連串的異樣卻被張啟看在眼中,即便小八與之前單純的模樣略有不同,但到底還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與張啟歷年來在家族中閱人無數的經歷相比還是太過稚嫩。只不過,張啟了解小八的性格,縱然心中有事,小八不會張口,反而會將心事放在肚子裡。這種性格與他如出一轍,所以每當看到小八悶不吭聲做事的狀態,張啟總有一種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的錯覺。
但越是不說,越是神色異樣,說明事態越是嚴重,至少對於小八而言,這件事足夠嚴重。想到此處張啟只是應聲說“我送你。”
“不必了,我還要往一趟別的地方。”小八語氣中有些不自然,畢竟他是在未經風九瞳允許的情況下要去羅浮山。張家如此尊重師父,如果張啟知道了,恐怕會把他送回九厘閣。
張啟聞言,沒有堅持,而是點頭說“那我送你到門口。”
說罷和小八一起來到了門口。只是才開門,卻意外地撞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誒?!你不是九厘閣的夥計嗎?”
小八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碰見認識自己的熟人“周先生?”
來人正是幾個月前在九厘閣贖走木雕水月觀音像的周先生。周先生見小八還記得他,臉上笑意更濃,有幾分討好的意味。但看著並不讓人反感,可能和他的憨厚面容有關,“沒想到張先生和小兄弟是朋友呢。”
和小八打完招呼後,周先生沒忘記自己來的主要目的,對張啟請求道:“張先生,您就上我家看看吧,我們家小孩快被那鬼東西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