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師父。”
小八雖然盡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但連他自己都能聽出聲音中略有哽咽。自從風九瞳受傷後,鳳一便沒有讓他進過這個房間。
室內窗簾都被緊緊拉上,沒有一絲光亮。牆壁上亮著幾盞昏暗的小燈,橙黃色的光線常給人溫馨感。但看著風九瞳絕美的臉上略顯無神的雙眼,這些時日消尖的下巴,小八的心卻仿佛跌入了深淵。
果然傷得很重,小八看著風九瞳依舊風輕雲淡的姿態心中暗想。雖然風九瞳面色如常,但小八卻再不是曾經那個少不更事的少年,他知道風九瞳是在忍著傷痛不想他擔心。也許生死之劫真的能令人一夜長大成熟,然而小八卻有些暗恨自己為什麽察覺得這麽晚。
看著小八略顯稚氣的臉上落寞的神色,加上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風九瞳淡然道:“我的傷已無大礙,不必掛懷。”
“是。”小八雖然嘴上應是,但眼見風九瞳略顯虛弱的狀態,便知道她必然傷勢不輕。否則以風九瞳一貫的作風,如果真如她所言無大礙,必然無法令人察覺到分毫,畢竟他的師父神秘的程度非同一般,即便此時小八已然看透了許多事物,但對風九瞳依舊是完全看不懂,小八暗中思索著,面上卻只能等著風九瞳安排。
風九瞳示意小八去拿躺椅旁邊櫃子上的盒子,小八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盒子,卻聽風九瞳說
“這裡頭裝著爾玉的魂魄,你將它送到張啟手中。”
風九瞳說得平和,小八聞言心中卻有了一絲欣慰,想到那個黃色短裙看著張華褚滿臉幸福笑容的爾玉,終於釋然。二十年前的慘劇已然無法挽回,可所有人都在絕望之際,風九瞳卻不聲不響地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隻為救回這個已然灰飛煙滅的靈魂。
小八定睛看著手中的盒子,對於自己高深莫測的師父似乎有了一些了解,即便她自始至終都如此風輕雲淡。
眼見風九瞳不再言語,小八恭敬地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與此同時小八心中也暗下決定,雖然顯得有些自不量力,但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治好風九瞳的傷,想到此處小八原本柔和的眼光中閃出一抹堅韌,甚至於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的步伐也跟著變得沉重。
小八離開了房間時,只有熵羊獨自守在門口,而鳳王鳳一卻已不見了蹤影。從第一次見到鳳一,小八總有一種感覺,就是鳳一似乎對他很是不喜,甚至隱有敵意,那赤紅的瞳孔中所顯示出的神情,似乎隨時都想要用鳳凰的火焰將自己焚盡一般……
“此去張家勿忘記帶上幻。”小八原本站在門口思索,熵羊平和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來。
小八回過神,看著手中古樸而精致的盒子說“師父的傷勢到底如何?”
熵羊看了看小八面無表情的臉,知道這個還略顯稚嫩的少年十分擔心風九瞳的狀況,從他現在的反應可以肯定,他必然看出了風九瞳的傷勢,可風九瞳卻囑咐過他……
“已經穩定下來了,無需擔心。”熵羊仍是照著風九瞳的囑咐和聲回答道。
“我知道師父不想別人為她擔心,尤其是我這個靈力微薄的徒弟。但師父傷重,我卻不能當做不知道、沒看見。 我必須想辦法治好師父的傷,就算在你們看來我是自不量力。”
小八的聲音雖是低沉卻異常堅定,這種語氣甚至令旁邊的熵羊有些發怔,眼前的少年真的還是那個躲在風九瞳身後唯唯諾諾,對其言聽計從的小徒弟麽?也許從那次的死裡逃生後他便不是了……
熵羊輕歎,釋然地說“或許黎鴻的天灸術能治好九兒,但按天灸師的規矩應該不會輕易出手。不過……你或許請得動她。”
聞言小八略有遲疑,想起先前自己死裡逃生後見過的那位天灸師。從眾人對她的態度,加上張啟的恭敬以及她對絲毫不怕風九瞳的姿態可以看出她的地位之高。但小八清晰地記得黎鴻對著自己的態度和說話的語氣,似是知道什麽的樣子,可能這位大名鼎鼎的天灸師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礙於師父的決斷不能透露……
至於天灸術……只聽說他死裡逃生有天灸術的作用,但他畢竟未曾親眼所見,也不能確定……不過,熵羊既然說可能治好,那便是有機會。現在這個情況,哪怕只有一絲希望,都值得試上一試。
片刻間,小八腦海中不斷思索,最終有了決斷。
“記得她說過,她住在羅浮山。”小八記起黎鴻臨走時說過讓他有空去羅浮山。雖然他依舊不明白黎鴻看他時眼中的神情,但他卻有種感覺,他與黎鴻並不陌生,反而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熵羊知道此時的小八心意已決,更清楚自己勸不了他,只能點點頭當做了然。
小八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眼中有幾不可見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