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臨時任務,魏志軍即使在怎麽疲憊不堪想回家和自己的枕頭進行最親密的接觸,也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大案,這就是大案,作為一名基層派出所小民警,很多人一生也無法接觸這種大案。
作為一名有上進心又盡職盡責,並且希望讓自己的人生變得更加輝煌的年輕人,魏志軍怎麽可能錯過這麽好的協助辦案機會呢。
即使他知道,一旦案件涉及到有人死亡的高度,都會由刑警隊那邊接收,其實他們參與的機會十分有限。
叫他們過去,只是例行公事,將案件進行交接罷了。
盡管如此,年輕有為的魏志軍同志,還是顯示出良好的工作積極性,十分鄭重的和眾人告別,飛奔這去辦他的大案去了。
魏志軍走了,聊天的話題忽然變得有些無味。
袁娜也跟辣妹告辭,準備回去休息。
既然袁娜執意要走,王大鵬想接著墨跡一會兒也沒合適的理由,只能跟著一起回去。
辣妹十分熱心,開車送他們回去,也想借此機會,和他們多親近親近。
她可是真的想結交這幾個朋友。
“你怎麽打扮得那麽文靜!”王大鵬看到辣妹穿了一件樸素的白色連衣裙,和在發廊門口見到的那個辣妹,根本就是兩個人。
如果不知道的話,他一定懷疑辣妹有個和她性格迥異的雙胞胎姐妹。
“我爸不喜歡我那麽穿,我只有在他看不到我的時候,才穿得時髦一點。”
“挺孝順呢,現在那麽顧及家長感受的孩子可不多了。”王大鵬悠悠的說。
“你又在說反話吧,調侃我兩面派是吧?”辣妹很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了王大鵬的弦外之音。
“沒有,真沒有。”王大鵬急忙搖頭:“只是我不明白,明明你是喜歡做個辣妹的,為什麽非要委屈自己,變成一個淑女,豈不是太難為自己了嗎?”
車子行駛的很平穩,車窗外的霓虹不停從眼前閃過,霓虹在她臉上劃過,將她包裹在一團絢麗的色彩裡。
停頓了一下,辣妹才緩緩的道:“我媽死得早,我爸爸一個人帶我不容易。我都那麽大了,不能老叫他操心。再說,我也不小了,早就過了叛逆期,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裡有數。”
王大鵬心裡一緊,發現自己瞎咧咧,終於還是說錯話了。
這話題,有些沉重,不是他的風格。
開開心心最重要,幹嘛讓自己那麽累呢。
他急忙跳轉話題:“不過你爸做的飯菜真心不錯,要不是我臉皮薄,恐怕會經常過來蹭飯呢。”
辣妹:“……”
袁娜:“……”
這也叫臉皮薄?
如果臉皮厚的話,會是什麽樣?
“我爸喜歡在家裡吃飯,想吃什麽就做什麽,而且在家裡吃飯,多了幾分家的感覺,多了幾分人情味。”
“你媽真的會看人,找到一個好老公。”
“可惜她死的早。”
王大鵬:“……”
怎麽又聊回來了?
總是本著把天聊死的節奏而努力這是。
辣妹笑笑,淡然的道:“沒什麽,我只是說說,思念是一回事,悲傷是另一回事。我和我爸都很思念我媽,但是我們早就沒有悲傷了,只是思念而已。”
呼……
王大鵬在心裡出了一口氣,這話茬他不敢往下接了,誰知道接下去,會聊出什麽來?
辣妹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自嗨著接著道:“我爸很愛我媽的,我媽死得時候我還很小,這麽多年他一直一個人,還要帶著我這個拖油瓶,還要努力賺錢,他有多難,我心裡清楚。”
“最讓我崇拜的是,他心裡一直裝著我媽,從來沒忘記,從來沒舍棄,這才是真的男人。”
“哦,呵呵,好男人。”王大鵬隨聲應了一句。
“他的錢包裡,一直都放著我媽的照片。”辣妹繼續說著:“盡管在表面看來,他一個人過的很開心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是裝出來的。”
“這麽多年了,也不是沒有女人喜歡過他,可是他每次都裝傻充愣,假裝看不出來人家的意思。你想想,一個心理谘詢師,會看不出女方那麽簡單的那麽一點意思?怎麽可能呢?”
“只能說,他心裡放不下其他女人。”
車上,放著舒緩的音樂,聽起來十分悅耳。
辣妹緩緩講述著她的生活,她的家庭,似乎在講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別人的故事。
有些憂傷的故事,十分舒緩的音樂,王大鵬和袁娜仿佛看到一個個畫面似的,沉浸其中。
那音樂聲很特別,好像帶著治愈系的作用,能讓人的心靈慢慢放空,讓焦躁的情緒趨於穩定。
車子不急不緩的開著,王大鵬和袁娜,成了辣妹最好的聽眾。
經過一個路段的時候,王大鵬的目光不經意的朝窗外掃去。
接著,他的身子微微一震。
車窗外,紅綠燈的十字路口斑馬線旁,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那裡。
他的手裡,還抱著一個紅色的玩具汽車。
車子緩緩的開過去,王大鵬看向小男孩,小男孩的目光也移向他這邊, 二人的目光交錯的一刹那,小男孩意識到王大鵬可以看到自己,咧開嘴,朝他笑了笑。
似乎,他好久沒笑過了,笑容顯得很僵硬,很不自然。
但是,他的眼中卻帶著一絲欣喜。
這麽久了,沒人能看到他,沒人能和他說說話,沒人能告訴他,他的父母現在在哪裡。
他只能無助的等待,等待幫助他的人到來。
他一直沒有離開,始終都徘徊在這個十字路口。
他不知道應該到哪裡去,只是覺得當時和父母分開,就是在這個路口。
自己要乖乖的等著,等著父母回來接他,他篤定,他們一定會回來接自己回家。
“或許,應該幫幫他。”王大鵬心念中,閃出這個想法。
死者已矣,靈魂凝聚不散徘徊一處,無非是還有執念沒有消除。
如果不去幫幫他,恐怕他會一直在這裡徘徊,無法離開。
如果看不見也就算了,可是自己可以看到那孩子,袖手旁觀?他還是個孩子啊!
“回去想一下,該怎麽幫他比較好吧。”王大鵬苦笑一下,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聖母了,不是一直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風格麽。
車子,眼看就要抵達偵探社了,電話鈴忽然響起。
“魏志軍?”王大鵬奇怪,他不是去回去工作了麽?
接通電話:“你確定不是喜歡我吧?一時都離不開我怎的?”
“少廢話。”魏志軍沒好氣,聲音顯得有些急促:“趕緊到刑警隊來一下,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