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決定幫幫盧倩。
所以在見榮富貴擺出一副皺眉思索的模樣後,他就小聲喊道,“胖子胖子……”
端坐在黑皮靠椅上的榮富貴晃了晃,然後用責怪的語氣小聲回應,“我不是說了不能隨便打擾我的嗎?”
“不是啊胖子”,陳木又在心內把想到的理由過了一遍,才用一種“剛想起來”的語氣說道,“我聽你剛才說的話,這女鬼是不是忘了生前的一些事?”
“怎麽了?你有問題嗎?”榮富貴顯得有些耐煩,這要是換成平時,那他說不定還會和陳木說道說道。
但現在,他正在愁怎麽處理女鬼的事情,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語氣。
陳木也不生氣,“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你知道?你認識她?”,榮富貴右眉一挑。
“不是,當了我兩天師父的那個老頭說,我開的眼和其他人的不一樣,除了能看到鬼之外,還能看到鬼生前所經歷的事,只不過需要做一些準備而已。
剛才我聽到你和她說話,就試著用了一下,沒想到還真就看到了!”
和陳木想的一樣,榮富貴根本就沒有追著問他要做什麽準備,也沒問他開的什麽眼。
在豎著耳朵聽完陳木的話後,他就急道,“那你不早說!這個叫盧倩的鬼自己都忘了是怎麽死的,你快說說,我好給她對症下藥。”
陳木舔了舔嘴,在用一個不得已的謊言作為鋪墊後,他終於可以說真話了,感覺好舒服!
“盧倩是被人害死的……”
這話剛一出口,陳木就被焦急中的榮富貴打斷了,“廢話!這麽大的怨氣,都快成紅衣了,肯定是被人害死的啊,你撿重點說好不好!”
“胖子你是鬼上身了還是吃槍藥了!”陳木不滿的回道,“我不得給你說清楚嗎,急什麽?”
榮富貴似乎也意識到隨便吼人是一種不對的行為,忙扭頭正對著陳木,略顯急迫的出聲解釋,“剛才她跳了半天,我現在快要維持不住陣法了!你趕緊的,撿重要的說!”
陳木明白了,他不是什麽敏感玻璃心,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日常吐槽而已。
現在聽完榮富貴的解釋之後,他也不再廢話,直接道,“是在陽光小區還沒建好之前,盧倩被負責工地建設的兩個人侮辱。
其中一個失手把她弄死了,然後那兩個工人為了逃避法律製裁,就把她扔進了水泥攪拌機,偽造成了一起工地事故!
我只能看到關於盧倩的事情,那兩個工人後來怎麽樣了我也不知道。”
從一開始就說得很快的陳木說完了。
但還沒等知道事情真相的榮富貴做出反應。
房間忽然狂風大作!
隨時處於開眼狀態的陳木看得清楚,吹動窗簾的根本就不是風。
而是盧倩身上象征著怨念的洶湧黑氣!
“不好!”
一直閉著眼睛的榮富貴直接跳了起來,下午曾讓陳木自愧不如的靈活矯健再次出現在他的肥胖身軀上。
隻用了三大步,他就到了放著背包的角落,一邊翻找著什麽,一邊還不忘對已經呆住的陳木喊道,“快過來!女鬼失控了!”
陳木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已經不是預感了,因為隨著紅繩網裡的小旗子接二連三崩裂躺倒,被墨黑色怨氣包裹的盧倩已經走出了紅繩網的范圍。
還坐在床上的陳木看到,她那身半黑半紅的裙子,
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血一般的鮮紅。
那張有血色肉芽快速湧動的臉,正緩緩的從陳木身上移開,看向另一邊的榮富貴。
“你快過來啊!”
被榮富貴的催促聲打斷而回過神來的陳木立即問道,“她怎麽了?不是在談心嗎?”
從包裡找出一個深黃布袋的榮富貴正要回答,卻忽然看到女鬼在向他走來。
榮富貴慌亂站起,臉上一片肅穆,捏著黃袋子的胖手卻是越捏越緊。
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明明是陳木離盧倩更近一點,她還要“大老遠”的繞過床沿來找他。
是剛才用陣法困著她的原因嗎?
這麽記仇的嗎?
我是想幫你下去投胎好不好!
陳木是知道的,盧倩之所以繞過他去找榮富貴,是因為他身上有護身咒和輪回引,盧倩並不能離他太遠的同時,也不能挨他太近……
“阿木你別怕!我馬上把她收了!”,榮富貴朝陳木喊著,不知道是不是想給自己打氣。
他打算先把盧倩收進老頭留下的法器裡,之後再做打算。
而另一邊光著腳站在地上的陳木,在被盧倩身上的陣陣怨氣吹過之後,也已經完全反應了過來。
正準備上去幫忙的他聽到榮富貴的話就停下了腳步。
不是他不仗義,一是因為地府機密不能隨便暴露,二則是因為,榮富貴既然這麽說了,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畢竟,他是個有本事的年輕高人。
事實證明。
陳木的想法是對的。
榮富貴在對他喊完之後就有了動作。
他拿著通體畫著紅色符文的黃口袋,在盧倩撲來的瞬間,原地來了個懶驢打滾。
從盧倩的身後站起,他就再次踏起了能讓空氣震動的奇怪步伐。
嘴裡念念有詞,陳木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麽。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陳木只見榮富貴踏了左右踏了幾步,低聲吼了一個“收”字,被怨念包裹的盧倩就被收到了他手裡的黃布袋裡。
前後連一分鍾都不到,盧倩就再次被榮富貴製裁了。
與下午不同的是,在把盧倩收進布袋之後,袖套大小的黃布袋就開始不安分的跳了起來。
給陳木的感覺,就像是榮富貴手裡提了一條剛出水的魚一樣。
見榮富貴開始擦頭上的汗,陳木才出聲問道,“她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榮富貴盯著陳木看了幾秒,像是在想該怎麽說一樣,“可能是突然想起自己是怎麽死的,就控制不住心裡的怨念了吧。”
果然,就是因為他!
陳木複雜的目光投在榮富貴手裡的黃口袋上,心內湧出一種幫了倒忙的愧疚感。
“那現在怎麽辦?你還能和她談心嗎?”
榮富貴揉著眉心,搖了搖頭,胖臉上帶著一種過度勞累的疲憊,“談不了了,她被自己的怨念侵蝕太深,已經變成了紅衣厲鬼,以我的修為,是和她談不攏了。”
想了幾秒,陳木忽然驚訝問道,“你不會是要滅了她吧?!”
“還沒到那一步”,榮富貴長長歎了口氣,“她雖然變成了紅衣,但卻一個人都沒害過,不然就算我有老頭的法器,也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收了她。
現在的話,只能先把她收在裡面了,等明天把僵屍解決了我在想辦法。”
聽到這裡,陳木緩緩放下心來。
他剛才在想,如果榮富貴說要滅了盧倩的話,那他就再撒一個謊。
說那個隻存在於他幻想中的師父,其實也給他留了一件能消解怨氣的法器,這是師門機密,施法的時候不能有旁人在場。
等榮富貴出去,陳木就立即編輯短信,召喚牛頭。
等正兒八經的鬼差來了,那無論盧倩有多大怨念,應該都只有乖乖被綁的份……
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在看完盧倩的畫面之後,孽鏡碎片給了她一個“善惡過半”的結語。
按照陳木的經驗來看,這樣的鬼,多半都還是能重新投胎的。
但想是這麽想,在榮富貴說他明天回來想辦法之後,陳木就收起了心裡的想法。
冒險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做的。
那畢竟,關乎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