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還能變成紅衣嗎?還是說這幾種鬼都像數碼寶貝一樣,可以像更高一級進化?”
陳木問得極為認真,他對不知道的事情總是有著濃濃的求知欲,甚至能把地府高管都問毛的那種。
當然,要是對待學習也是如此的話,他早就去首都讀書去了,還會在這裡?
“嗯”,胖子似乎有著和他的身材一樣寬厚的耐心,對陳木的問題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煩的模樣,“也不是說像數碼寶貝,就像剛才露頭那隻黑衣鬼,她應該是遇到什麽讓她怨念加重的事情,才會有向紅衣轉化的跡象。
換句話說,就是要遇到某種契機,怨念輕重不同的鬼才能相互轉化。”
陳木恍然大悟,他聽懂了榮富貴想要表達的意思。
但緊接著,他的下一個問題又來了,“那現在怎麽辦呢?我們直接上去滅了那隻鬼?”
“不不不”,榮富貴的頭搖得像隻特大號撥浪鼓,“除非是害了人命的紅衣厲鬼,不然我們一般是不能輕易殺鬼的。
形神俱滅,這是天大的惡業,沾了太多的話,我們的路就算走到頭了。”
路?
什麽路?
陳木心內是接二連三的疑問,勾著他肩膀的榮富貴卻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待他問出口來,就勾著他朝小區大門走去,“走了走了,咱先搞定那隻黑鬼,弄完了我再給你好生說說。”
榮富貴臉上沒有絲毫不耐,一定要描述的話,他看著陳木的眼神,更像是看著一個同病相憐的人。
“我先說好啊,我家那老頭走得急,有好多我也不知道,只能撿我知道的給你說,要是將來你發現我說錯了,可別怪我。
還有,咱兩學的可能不是一家的,我能給你說的東西也有限,就像是剛才給你說的三種鬼一樣,大多是些基礎常識,所以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榮富貴一路喋喋不休的說著,給旁人一種“這死胖子好囉嗦”的感覺。
但陳木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叫“古道熱腸”的優秀品質。
小區門口圍了一圈人。
換成平時,陳木和榮富貴這兩張生面孔想要進來,就算是有著“找親戚”的理由,那也要被門口大腹便便的保安叔叔抓來登記一番。
但現在他們托了鷹鉤鼻的福,就這麽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小區,也沒個人來問一聲。
人群中,鷹鉤鼻依然在用他那不知道幹啥用的羅盤,找著昨天那隻把大金毛差點嚇哭的“鬼”。
陳木在進電梯的時候實在按捺不住,問了榮富貴一聲,大意是你這樣的正牌修士,遇到了鷹鉤鼻這種騙子都不管的嗎?
胖子給他說,其一是因為他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來證明鷹鉤鼻是騙子,冒然去揭穿他的話,說不定還會惹上一身騷。
其二,則是因為貓有貓路、鼠有鼠道,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方式,如果過多乾預而惹上因果的話,會很麻煩。
說到這裡,榮富貴還告訴陳木,天道承負,類似於鷹鉤鼻那樣的人,今天騙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損人利己的事,來日都會一一還在他身上,沒還清的,父債子償,直到還清為止。
所以就算有入世修行的真正高人遇到了招搖撞騙的騙子,只要不是主動騙到高人頭上,大多都會像他一樣,不管不問。
……
“怎麽辦?直接敲門嗎?”
陳木心內有股莫名的躁動,也可說是興奮。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跟著專業人士抓鬼,說心如止水那是騙人的。
所以在出了電梯、確定了有黑衣女鬼出現的住戶是左邊那棟掛著a單元301字樣的人家之後,陳木就迫不及待的問了一聲。
“不然嘞”,對陳木的問題,榮富貴用一種很是自信的語氣回道,“不敲門別人怎麽知道我們是幹嘛的?要是給咱安了個私闖民宅的罪名,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正準備抬手敲門的榮富貴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頭看著陳木,“你小子記住了哈,這也是我們這種人的一項大忌,老頭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體意思就是不管這朝代怎麽變,咱都得遵紀守法。
用奇門異術欺男霸女、斂財為惡,那可就不是折壽這麽簡單了,那是要遭天譴的!”
瞥見陳木挑了兩下的眉毛,榮富貴忽然“嘿”了一聲,“你還別不信,天譴這種事情對普通人來說就像鬼一樣難以捉摸,但對我們來說,只要做了遭天譴的事,那你娃就是百分百要遭。
大白天走在街上,就算你身手敏捷不被車撞,都會有旱雷落你頭上那種。”
“我都是簽了地府魂契的人,哪裡敢做這種遭天譴的事啊……”
這句抱怨意味居多的話陳木隻敢在心內悄悄說。
雖然小倩給他說了找胖子這樣的人幫忙不算違背魂契,但那並不代表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說關於地府的半點事情。
他敢肯定, 只要他現在透露了半個字,今天晚上崔老鬼就會托夢來找他!
說到這裡,陳木只見榮富貴一臉神秘的左右看了一圈,便聽他問道,“你應該也聽過那啥之後不許成精的說法吧?”
陳木愣了愣,他雖然不知道榮富貴為什麽會突然說起這個,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建那啥之後不許成精,作為一個半分鍾不看手機就覺得渾身不得勁的90後,他當然是聽過的了。
“這雖然是網上傳出來的玩笑話,但這也從側面證明了,當年那場十年浩劫,對我們這些人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當時人心惶惶,就算是那些能趨吉避凶的高人,也都因為入世因果牽連太深而遭了難。
僥幸沒什麽事的,也都帶著徒弟去人跡罕至的深山避世修行去了。
像什麽海拔五千多米的無人區啊,遍地都是毒蟲蟒蛇的深山老林啊,反正哪兒艱苦就去哪兒。
所以到現在,這泱泱凡塵裡,我們已經很難遇到同道中人了。
因為前車有鑒,他們都怕了……”
榮富貴的神情很複雜,陳木能夠感受得到,胖子說著說著是走心了。
但陳木只是撒的謊而已,他根本就不是榮富貴所認為的那種“同道中人”,所以他並不能理解此時胖子眼中蘊含的複雜情緒。
榮富貴最後還說了句,這都是他家那老頭告訴他的,並再三叮囑、耳提面命讓他一定要遵紀守法,萬萬不可牽涉到官府。
陳木聽得,不明覺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