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
老板娘家小胖墩的這聲呼喊,救了陳木一命。
……
眾人散開後,老板娘陰惻惻的笑著。
湊近陳木說了一句“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就直接抓著他的衣領,拖破麻袋一般把他拖回皮鞋店,還順手拉下了卷閘門。
鬼知道她一個女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氣力,能一臉輕松加怨毒的拖動陳木這個將近一米八的漢子。
那是一把沾著蔥末的厚實菜刀,陳木也是有生以來第二次嗅到死亡的氣息。
第一次,是那個裝神弄鬼的崔老鬼,他肯定早就想好了怎麽處置陳木,所以只是以嚇唬為主。
但這一次,陳木是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跑?
不存在的,被塞到這個“家店一體”的皮鞋店廚房後,陳木左手無名指的極致灼痛仍舊不曾減弱半點。
在那種痛楚下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更遑論跑?
喊人?
陳木覺得自己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他的了。
這又不是在村裡,誰都認得他是陳家老大,有個什麽事招呼一聲就能有十幾號小夥伴跑出來幫他。
沒看到剛才半跪在外面,別人都只是拍照發朋友圈嗎?
連他被老板娘拖進來的時候,也不見有人來問一聲,或許是那時路上恰好沒人,也或許是看到了不想多管閑事。
這裡是G市,是離他老家幾百公裡的陌生城市,他唯一的三個小夥伴,現在說不定還以為他在川菜館兼職賺錢,打遊戲的打遊戲,陪女朋友的陪女朋友。
誰能想到他跑到北城批發街來了?
等王謀三人發現他失蹤、報警找到他的時候,他說不定已經生蛆了。
畢竟這幾天的太陽很大,溫度也越來越高,死了爛得很快的。
所以在三四十歲的老板娘哼著“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磨菜刀的時候,陳木只是絕望的盯著她,嘴裡時不時會因為忍受不了手上的灼痛而哼上兩聲。
不是說人體有自我保護機制嗎?當疼痛達到一定的程度,人就會自己暈過去,為什麽我還沒暈?
陳木想不通。
轉眼,菜刀磨好了。
刀面上反射著店裡的白熾燈光,為它平添了幾分鋒利。
“你怕嗎?呵呵呵……”
老板娘蹲在陳木面前,唇角帶著笑,但加上她陰狠的目光一起看,就顯得有些滲人了。
“以為戴著那個鬼東西就能多管閑事了?我告訴你,以前也有一個能看到我的人想管閑事,然後他被我用同樣的方法,就在你現在的位置,割了脖子。
那天忘記磨刀了,反覆剁了十幾刀,我才把他的頭割下來。”
像是在說“我那天炒了一盤青椒土豆絲”一樣,但就是這種輕描淡寫,讓膽子本來就不是很大的陳木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說得越細,畫面感就越強。
陳木不由想到了自己待會兒被人拿刀割頭的畫面。
血應該,會噴出來吧?
噴這個被鬼附身的老板娘一臉,然後她應該又會陰惻惻的笑,帶著一臉的血。
會很痛嗎?會不會比現在的左手還痛?
陳木不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他也沒試過那種感覺,根本就不知道。
再說,他覺得割頭再疼,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如果刀不是很鋒利,那大不了就是幾十個瞬間的事嘛,咬咬牙忍過去就好了。
不像他的左手,輪回引根本摘不下來!
並且那種灼痛還是隨著老板娘離他的距離遠近而變換的。
離得遠,痛感就稍稍減輕一點。
離得近,那他就會感到茫然,感到奇怪。
他奇怪自己為什麽還沒被痛死!
老板娘,或是說附在她身上的鬼,似乎很想看到陳木害怕恐懼的模樣。
包括剛才磨刀之前,她都陰笑著問了一句“你怕不怕”。
陳木的確是怕了,有那麽一個瞬間,陳木都想跪下來求這個鬼大姐饒他一命。
但他如果能跪,那早都奪路而逃了,還用在這裡等著看一部即將上演的“鞋店變態老板娘殺人分屍”的電影?
老板娘不知道在她說完“割頭”事件的下一秒,內心戲向來極多的陳木都想了些什麽東西。
她只是抓著菜刀,蹲在陳木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滿臉迷醉的喃喃道,“恐懼的味道,等會兒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割頭的時候,應該還會更多!”
後面一句是對陳木說的,那一臉迷醉的狂熱模樣,看得陳木肝膽皆顫!
知道後果不妙的等待過程,謂之煎熬……
“媽我回來了!開門啊媽!”
這聲稚氣未脫的呼喊落下,已經舉起菜刀的老板娘猛地一個激靈,有些茫然的看了陳木一眼,“你是誰?你在這兒幹嘛?”
外面拍門的聲音還在繼續,陳木沒有搭理老板娘,雙眼死死盯著老板娘的右手邊。
一直看著老板娘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外面響起那道呼喊的時候,這隻穿著鮮亮紅裙的女鬼像是被人從老板娘的身體裡推出來一樣。
她剛一出來,陳木手上的灼痛就消失了,好像是從來沒痛過。
但此時身在皮鞋店廚房的陳木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鬼,也是真的想把他的頭割下來。
極致恐懼之後,人會是什麽狀態?
陳木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是憤怒!
像是要把自己都燒化的狂暴怒火吞噬了陳木。
早在老板娘磨刀的時候陳木就在心內想過無數中可能,其中想得最多的,是他脫身之後,該怎麽弄死這隻鬼!
毫無疑問,最好的辦法就是崔玨托夢告訴他的降鬼印,專門針對厲魂惡鬼的大招。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什麽因果惡業,什麽孽鏡善惡,此時的陳木通通忘了。
他滿腦子就一個想法“臭婆娘想弄死我,老子先弄死你!”。
嘗試了兩次也沒能站起來,陳木知道,應該是剛才半坐在地上的時間太久,導致腿麻了站不起來。
他索性不站了,調整姿勢正對著紅衣女鬼,兩手十指緊扣,獨留食指伸出相接,指著女鬼。
“靈!”
精神高度集中下,陳木甚至喊了出來,嚇了旁邊的清醒過來的老板娘一跳。
“你怎呼個啥!神經病吧你這人!你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陳木還是沒有搭理老板娘,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被他指著的女鬼。
一秒,五秒,十秒……
女鬼還是剛才那副恨破天的表情。
崔玨給他的降鬼印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