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輕輕觸摸著面前地面上突出來的錐子,就同看著一片肉刺,讓他望而生畏。
“如果繼續往前頭走,我的鞋子估計會被刺爛,到時候,就該腳受傷了。”他心裡不禁生出退意,想往後頭退開。
但不多時,對面牆體內再次從破口中吹出一股強風,打散了他的這個想法。
“也許必須要往前頭走才能弄清楚這一切。”林晨略做思考,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朝前頭繼續前進。
望著越往前越密集的錐子刺,他開始思考起對策。
“該怎麽才能安全走過去?”林晨閉上眼睛,又忽而睜開,像是有了什麽靈感,再然後又是低眉,似乎又否定了想出來的辦法。
“跳過去行不行呢?”一個大膽的理念在腦內乍現,他身體抖動,躍躍欲試。
“那就試一試。”林晨稍微憋氣,準備一下,雙腿就開始彎曲,然後兩條胳膊在身體兩邊搖擺,如同兩條擺鍾的鍾針。大概活躍了一會兒身體,林晨就準備往前頭使勁蹬腿,一個聲音卻突然響起。
林晨抬頭,尋聲看去,見頭頂的那些水管裡頭不知道是不是在水流激蕩,亦或是其余的液體,發出來水的衝擊聲。他不禁疑惑起來。
林晨皺皺眉頭,額頭上堆積起來幾條抬頭紋,兩隻眼睛向上瞅,頭抬起又放下。
“真是奇怪,怎麽會有水?難道是黃色黏液嗎?”沒人住過的房屋的水管傳出水聲,他自然而然地往黏液上想。
他再次抬起頭,兩道目光牢牢盯著天花板上的那幾十根粗細不同的水管。就好像在看一根樹的樹枝,樹枝粗細也都是各異。
水管外部,白色的塑料管身上,積攢的一點黑色汙垢此時卻像是聽到鬧鍾聲起來的人,移動起來。
就好像一堆螞蟻,突然遇到襲擊,然後被衝撞散開,向四面八方逃逸一般。
這些黑色汙垢就和熱鍋裡的螞蟻群一樣,只是相對而言,似乎更加有秩序。彼此間分成大概四五條線路,朝著四五個方向迅速移動。
林晨看在眼裡,再次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對於這些異動本不怎麽感冒。但那些汙垢總是令他心頭生出一股厭惡感,就好像在看一堆黑色的濃痰,讓他油然而生的厭惡。
“這種感覺,是第六感嗎?為什麽我會有非常討厭的感覺。”林晨知道這世界上有著太多奧秘,這些可能都無法用現實的科學來解釋,但卻也是一種科學。
“我以前見到一些人一樣,明明那個人沒有惡意,長相也不醜陋,但我就是討厭他。”林晨想起來一些過往,這大概是他非常想忘記的記憶。
“而我也是如此。我什麽都沒乾,我對別人好,但他們就是討厭我,對我懷著惡意。”他對於某些欺負過他的,以及各種潛意識裡對他懷有惡意的人都十分痛恨。以至於,一想起這些,他就非常的惱火。
“對人微笑,被當成是嘲笑;給人跑腿,被人當作理所當然;無償借人錢,對方卻不還。”林晨對於那些欺辱歷歷在目,他不想被戲弄,於是遠離人群。
“必須要變得很強,活得很好,讓那些瞧不起我的,欺辱我的人都付出代價。”他咬牙切齒,暗暗心裡再次將以前立下的誓言重新提及,這才是他不懈努力奮鬥的原因。
一切都是為了不被壓迫,一切都是為了報復。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林晨當作至理名言的話,
在他心裡不斷地回蕩著,為此,他不能被困難打倒。 現在,他必須要解決掉眼下的一切事物。
重新抬起頭,再次將兩眼聚攏過去,落到那水管的大團黑色汙垢上面,仔細地盯著,想分析出來一些信息。
水管大小幾乎都不相同,天花板中央的幾根比較粗大,而四面的則顯得袖珍許多。而上頭覆蓋的那那些汙垢也都是按照水管體積來分布的。粗的水管上吸附的汙垢較多,細的水管較少。
林晨觀望好一會兒,才大致得出來這一點線索。
“等等。”他目光一動,像是發現了什麽,朝著右邊的幾根水管望去。
接著,他隨即眼睛凝聚,迷惑地打量著右邊水管。
右邊水管上面有許多根都是純白的,幾乎所有右邊的水管都沒有沾染汙垢,略微幾根沾染的也都是偏向於左邊的。
林晨不禁眉頭緊鎖,他思索起來。
“這難道是一種感染?”林晨想起來許多場面,有電影,有電視劇, 有動漫,在腦海內上映了一個小劇場。
這些場面全都是關於病毒的,或者瘟疫的。林晨從小到大看過非常多的關於科幻、驚悚的電影,因而他清楚明白病毒的類似物都是逐漸的擴散的,因而會顯示在體表上,露出部分區域看上去與其余部分迥然不同的情況。
“這有沒有可能是一種病毒呢?”林晨猜測道。
“就好像以前看過的池塘,池塘內的那些浮藻。”林晨想起來之前看過的某些景象。
那是他兒時,因為農村還未徹底被開發,依舊保留了許多古舊的生活習慣,因而使得農村像是一個文明與野蠻的結合部。
這體現在方方面面,比如耕田的牛背後拖著一輛拖拉機,比如一棟土坯房的房頂卻是水泥板。
而農村的水也是如此,由於部分被汙染,部分依舊保持著清淨,於是水面上就會出現這樣一種景象。
一半水面被浮藻覆蓋,一半水面則清澈見底。
因為工廠廢水,以及各種汙染,導致水體富營養化,所以一半的池塘的水便會浮藻叢生。而另一半的水體由於被堤壩分開,則沒有被汙染,保留了清淨,依舊澄澈。
現在,林晨眼裡看到的天花板就是如此。
“一半是汙垢,一半的潔白。”林晨念念自語。
天花板上,左邊的純白水管由於被大量汙垢給侵入,汙垢像是一層黑色爛皮覆蓋在上頭,將整個左半邊全都侵蝕成了發霉烏黑的面貌。而右邊的那些水管則依然潔白,兩相對比,如同林晨兒時看過的水塘,成了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