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黑色的如同霉菌一般的汙垢依舊不停歇,在將左邊給佔據後,便開始朝著右邊侵入,不斷地從中央左右交界處,伸出黑色汙垢組成的觸手,化成細小的一股股發絲進行著延展。
但右邊的那些潔白部分,卻像是擁有什麽防護措施一般,黑色觸手,黑色發絲一經伸展到右邊,便立刻如同觸電一般,猛地縮回。隻好在中央的分界線邊緣徘徊。
“這是怎麽回事?”林晨想不明白到底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就好像看到一群老鼠就要將原野佔領,但老鼠卻突然停住了,不再動彈,變得安分守己。這讓林晨覺得困頓。
他再次觀望了好一會,依舊一無所獲,頭抬得脖子酸了,正要低頭休息緩緩,放松一下脖子,卻突然有什麽東西闖進了眼簾。
“黃色黏液?”林晨不可思議地叫出聲來,重新抬起腦袋,睜大眼睛盯著右側的那些水管。
右邊的水管裡頭也發出水流的撞擊聲,像是衝入了一股急流,碰撞得水管壁開始搖晃。
接著,從水管壁裡頭髮出一些黃色光亮,隨著光的照射,那些水管就顯得半透明,如同一根熒光棒一般,可以從裡頭看見湧動的黃色液體。接著,從管壁外滲透出來了一些黃色黏液,那些黃色黏液開始堆積,慢慢地匯合成一大團像是煎餅一般的塊狀物。
等塊狀物大概有一個巴掌大小,那些塊狀物就立刻開始蠕動,延展開來,一如先前看見的那些黑色汙垢,黃色黏液展開,也依照黑汙垢原樣分成幾道水流,如同一個逐漸被拉長的麵團,被製作成面條,那些黃色面條分支,朝著左側進發。
越過中央的那道分界線,黃色黏液化成一個個箭頭,目標直指黑色汙垢。而早在分界線旁盤踞多時的黑色汙垢立即像是惡狗見到了骨頭一般,撲了過去,與黃色黏液糾纏在一起。
兩方如同兩隻軍隊,短兵相接,反抗攻殺,你來我往,彼此互不相讓。
雙方難分難解,就好像勢均力敵,完全看不出來哪方弱,哪方強。漸漸地,兩面都看出來彼此不能乾掉對方,於是便偃旗息鼓,大概像是古代戰場上的交戰雙方,鳴金收兵了。
黑色汙垢的發絲退回了自己盤踞的左側,而黃色面條則撤離到了右邊。
林晨則像是親眼目睹了一場史詩大戰一般,內心被震撼,久久不能平複。
“這是在打仗?”林晨知道黃色黏液有著自我的意識,就和一個有著生命的人一樣,智力高超。從前面幾次將他運走來看,黃色黏液就像是一個大局在握的人,一直都在操控著林晨的每一步舉動。
但如今卻遭逢勁敵,不免令林晨感到大驚失色。
“黃色黏液受控於房屋,如同一個無比老道的家夥,幾乎算無遺漏,我到現在的每一個行為都像是由它操控一般。這樣厲害的家夥,也會遇到對手,這些黑色汙垢到底是什麽呢?”林晨繼續想不通,陷入了新的思維死胡同。
“黑色汙垢到底是什麽?”他抬頭準備再次觀察一陣。
剛抬起頭,那些黑色汙垢就又再次鼓動起來,起伏的黑色波浪在黑色的條幅上逐漸蔓延。
似乎一切的歇息只是為了更大的一場戰鬥。
林晨立即轉頭朝向右面。右面的黃色黏液也是一般景象,在黃色外衣上湧動起來一波又一波的黃色黏液,像是一支支軍團前仆後繼,浩浩蕩蕩地朝著前頭那交界處,戰線進發。
黃色黏液此次的一支軍隊的量足足是之前的十倍,
黑色汙垢也不遜色,也是十倍。幾十條黑黃線條交叉廝殺在一起。 林晨不禁腦補,一條這樣的液體線條裡頭到底有多少液滴,一滴液體內又有多少微生物呢。大概真的是億萬之數了。
線條交叉,對抗,抵壓,如同一隻隻拳頭,一隻隻手掌,一把把刀劍,一根根長槍。雙方拚刺,壓抗,對擊,互相攔腰截斷。然後,黃色黏液覆蓋到黑色汙垢上面,要將黑色汙垢給吞噬,黑色汙垢則衝破黃色黏液的包圍,要將黃色黏液給反殺。
而由於戰況擴大,規模增大的十倍不止,總算有許多液體開始死亡,就好像是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般。比如將硫酸與鋅放在一起,立刻就會生出氫氣,而現在,黃色黏液與黑色汙垢結合,互相蠶食,兩相疊加,混合在一起,則產生了一些凝固物體,從水管上頭掉落。
而剛在前線,同歸於盡一波軍隊,雙方立刻就會從後頭又補上一波新的生力軍,再填補戰線上空缺,始終不讓對方有喘氣的機會。
不斷地消亡,不斷地增長,剛剛死去的消失的滅亡的一些液體,凝固成糊狀,就立刻從上頭水管上掉下來,落到地面上,化成一根錐子,筆直地插在地裡。
林晨望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錐子是這麽來的?”林晨剛準備驚訝,他低頭看向地面,長大嘴巴,覺得一個謎團被解開,卻忽然發現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那些從天花板上掉落,化成了糊狀的半液體,半固體物質,並沒有直接變成錐子,而是落地,在砸中地面後,被風吹開。
風十分規律,會保持一個時間間隔,每過一個時間間隔,大約是一分鍾,就會吹動一次。而那天花板上的兩方廝殺,也大約是一分鍾會滅亡一波。而強風與掉落的糊狀物似乎不僅保持了時間間隔的相同,並且連產生的時間節點也近乎一樣。
這樣,就產生了一個結果,那就是幾乎同步一般的有序進行。
每每從天空掉落一波糊狀點,那強風就將糊狀點滴給吹得朝向門一面,這就直接導致地面上幾乎全都是這些糊狀點滴散落著。 即便有的區域上方沒有水管。
“原來如此嗎?”林晨恍然大悟,眼睛裡冒出一絲光彩。
“這才是這些錐子越往裡,越密集的原因。”林晨徹底明白了這一原因。
“這就是風的原因,就是風將其在空中吹得歪斜。導致越向外的,越稀疏,而內部的原本就處在水管下,自然就會非常的多地被糊狀點砸中。而風又並不能與糊狀點完全同步,肯定會有許多先落下來的糊狀點避開了被風給吹向外。”林晨在心底將一切的真相給解釋一遍。
“這就導致外部,靠向門的一邊會沒有多少錐子,而裡面,錐子則密集地如同草原上的草堆。”林晨繼續往後解釋。
“這就是如同雨水和草一般的關系。”林晨不禁發出感慨,對於這個處在這一角落的景觀與自然的高度重合,他格外讚歎。
糊狀點落到地面上,並沒有直接化作錐子,而是如同雨水,或者種子,亦或是二者的混合物,它砸中的那些地面的裸露地帶,空白地帶則會立刻從水泥地裡頭生長出來一根草苗一般的物體。
草苗顯得低矮,細小,長到大概半個指甲蓋高度就停止生長,完全定型。變成了一根錐子,從水泥地內生出的錐子。
而錐子則像是糊狀物的子嗣,糊狀物的再生,糊狀物是它的前身,也是它的**,不斷地促使著地面上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地繼續長出來錐子,直到將地面完全覆蓋滿。
林晨看著眼前的景象,他輕微點點頭,像明白些什麽,接著,繼續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那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