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貼上去,皮肉上的神經末梢立即就感到一股痛處,像是被放進了冰窖,然後給凍裂了一般。
林晨臉色一變,心裡大叫出來:“好冷!凍住了!”
他手掌一觸碰到牆面,就被磚石給冷得刺骨,於是立即就條件反射,縮手回來。但卻感覺手掌被凍住了,掌心與牆面像是長在了一起一般,完全地動彈不得。
“結冰了嗎?”林晨的右手上再次籠罩起銀色的防護薄膜,但依舊不能完全阻擋寒意。
他隻覺得手掌熱量迅速流失,接著就開始了失去知覺,逐漸麻木。
手上傳來的痛感,那種被一下子拖到冰天雪地裡,讓冰錐給刺穿般的痛感也隨之消失。手掌變得蒼白,掌背上結出霜來。
林晨明白,失去痛感不是什麽好兆頭,自己的手很有可能被凍得壞死,只有徹底得細胞全都凍死後,才會沒有一點感覺。
“手已經沒有感覺了。”林晨先是這樣驚慌地說道,但接下來,他立即改口,“已經感覺不到手了。”進一步麻木,被冰凍得更加徹底,他的心也如墜冰窟。
他想了想,準備用左手去拉扯自己的右手,但思索了會兒,伸過來的左手,手上握著手電筒,就又停住了。
“要是被凍得壞死,強行拉扯,估計我的手就會被從手腕處拉斷。然後永遠地凍在這堵牆上。”他想到這點,立即放棄了硬拽的打算。
癌蚊見到這種情景,看了眼林晨的手,兩個豆子大的眼睛就停留在林晨右手上,一動不動,似乎也驚得愣住了。
“林晨,我想,你的手可能廢了。”癌蚊小心翼翼地說,聲音雖然渾濁,但卻依舊刺痛了林晨脆弱的神經。
他明白這點,但卻努力欺騙自己,給自己灌雞湯,讓自己不接受這個事實。現在被癌蚊點破,說了實話,自然感到不快。
“我知道,我想你和我以前異樣,總是愛說實話。不分場合,說的話會把人傷到。”林晨笑著,努力安定下思緒,強撐著平靜,半開著玩笑。
“你是個好人。即便我說話惹怒了你,你也沒有發作。”癌蚊依舊說著實話,這只是它的本能。
“可現在好人就要沒了一隻手了。”林晨又苦笑了下,“估計等防護罩消失,我的手就徹底被凍斷了。”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卻是那麽的殘酷,冰冷。
“也許,我可以強行打碎這面牆,將你的手救出來。”癌蚊寬慰林晨,說道。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這樣說,林晨依舊維持著文明人的體面,禮貌。
他心裡卻左右搖擺,卻飄忽不定,不斷地悲觀地想:“將希望寄托在它身上,也沒有多大意義。本就沒有希望可言。”
這樣思考,林晨越發地情緒低落,內心開始消沉。
銀手指在抵禦著嚴寒冰凍,無暇顧忌林晨,幫他祛除那些負面情緒,於是這個負面情緒就這樣重新佔領了他的心田。
癌蚊卯足力氣,長矛漲大了幾分,尖端閃著寒光。
“砰!”癌蚊猛地朝著牆壁刺了過去,兩個物體對撞,產生巨響。
牆面被震碎出來一個小窟窿,癌蚊的長矛插在了一塊青色磚石上。接著,它正準備拔出來,四面就彌漫開來寒氣,朝著它的長矛湧動。
“哢哢。”幾聲結冰響,它的長矛就被凍住了。
“看樣子,只是葫蘆娃救爺爺。”林晨本就不抱希望,一看它也陷了進去,心裡更加沮喪。
“嘣!”癌蚊卻一個振動,
雙翼一扇,身子往後猛地倒退,接著,長矛就被拔了出來。 林晨看著這狀況,一臉不明所以,他不禁叫出聲來:“你怎麽辦到的?”
癌蚊卻晃蕩了下身子,在半空中穩定了身形,兩翼的振動頻率又恢復正常,隨即響動聲便減弱許多。
它平靜地道:“我想,我的長矛會被熔化,但冰凍應該只是在與我的長矛硬碰硬。”
“一物降一物罷了。”癌蚊看向林晨,聲音渾濁,卻十分平靜。
“那估計應該可以破開這面牆!”林晨心裡重新燃起希望,陰霾立即一掃而光。
他對癌蚊興奮地道:“再拚幾次,就能打碎這面牆壁了。”
癌蚊此時卻搖搖頭,說道:“我剛剛全力一擊,也不過只是造成了這點損傷,估計很難擊碎這面牆壁。”
“好吧。”林晨剛剛萌生的希望之火,逐漸微弱,然後徹底熄滅。
“難道就要這樣斷掉一隻手嗎?”他心裡面懊惱,各種不堪,重重情緒再度纏繞回來,要將他神經壓垮。
“砰!”癌蚊此時再次蓄好力,又是一次貫擊,依舊是破開了一個口子。口子大小和之前隔壁房間內掩蓋心臟的牆壁,上面的破口一樣。
林晨看了下,大概估計道:“看樣子,這樣的破壞力,與那個心臟周旋這麽久,也才在隔壁房間內破壞了那麽一點牆面。可以想見,這種牆體到底多麽堅固。”
“等等,忘了那個家夥。”林晨忽然想起了什麽,他立即轉向一旁,靠在正常牆壁上的黃木門。
“嘿,我想我要是斷手,估計你也就沒人幫你,來解決這些磚石了。”林晨衝黃木門上的黏液叫道。
黏液收到信息,一陣騷動,液體面層層翻湧,掀起波瀾。
消息傳遞給心臟後,心臟再發出指令,那些黃色黏液就立即開始扭曲,轉折,形成字體。
一段文字從液面浮現而出:“你要知道,我也是對付不了我的這些肉塊才將它們給關押住的。要是我能夠解決,清理掉它們,我也不會找你幫忙。”
“這樣吧,我只能幫你把手給弄出來。但其余的,你必須得弄走這些病變的肉塊。”那個心臟傳達完消息,就立即操控黃色黏液,開始凝固出來兵器。
“黃色尖刀。”林晨一看液體凝固的輪廓,立即明白它要形成的武器。
“黃色尖刀的成品的威力,我想我還沒見識過,應該很強,但似乎我記得好像只有一級。”林晨想到黃色尖刀的等級,馬上振作的心,又跌落谷底。
“一級的黃色尖刀有什麽意義?”他朝著一旁那正在凝聚成形的黃色黏液發出質疑。
“不過是想來個同歸於盡罷了。”癌蚊此時卻發出聲音,插嘴道,解答了林晨的困惑。
“砰!砰!”癌蚊仍舊在極速地穿刺著對面的牆壁,但每次蓄力,就要好一會兒,一次衝擊,不過只能刺破大概一個葡萄大的窟窿,對於這堵牆壁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林晨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臉上有些驚慌,他不知所措,立即叫道:“你這是要炸斷我的手?”
他朝著身旁,那扇門上,正匯聚,凸顯出來的尖刀叫道。對方卻不應答。
“之前的爆炸,那種自爆的范圍,肯定會波及到我的。”林晨眼前閃現出之前見到的那種爆炸,黃色尖刀自爆來對抗肉蟲。他越發感到不對勁,這是要炸死自己的節奏,一下子渾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