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想到這裡,立即想要出聲阻止正凝固的黃色黏液。
但黃色黏液沒有絲毫轉變,依舊加速著凝固,輪廓愈發明顯,邊緣開始閃出鋒芒,看上去叫人脊背發涼。
“喂!停住,你不會真要炸死我吧?”林晨有些慌亂,他朝著正形成的黃色尖刀質問道。
黃色尖刀卻已經徹底完成,從木門上飛離出來,慢慢地懸浮而起,從半空中筆直地將刀尖對準林晨的右手,然後就像脫弦的箭衝了過來。
“癌蚊,幫我攔下這刀子。”林晨立即叫道,但癌蚊卻絲毫沒有動靜,依舊蓄力,對著牆面使勁地硬刺。
黃色尖刀就飛到了林晨的手邊,他揮手準備阻擋,但剛伸出手,一見到這刀鋒,立即退了回去。
林晨心涼了半截,不禁閉上了眼睛。
“砰!”黃色尖刀對撞到牆面,在林晨被凍住的右手上,橫向砍來。與那右手上凍結出的冰霜發生清脆地撞擊聲。
林晨感覺右手出現了短暫的壓迫感,似乎知覺恢復了一般,他睜開眼睛看了下,只見到這刀子正向是一把鋸子一樣,在自己右手背上的冰霜上使勁拉劃,一塊塊的冰霜從手背上開始迅速脫落。
“原來只是想把我的右手冰霜給清除掉嗎?”林晨松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癌蚊此時卻停了下來,衝他說道:“它還會自爆的。”
一下子,這句話又給林晨潑了盆冷水,渾身一個激靈。
“那怎麽不幫我把它擋走?”林晨想到這裡,問起癌蚊,癌蚊卻鎮靜的,像是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的人,只是在機械性地突刺著牆面。這下子,林晨更加站不住了。
此時,黃色尖刀一下子劇烈地振動,刀身左右搖擺,像是高速運動的扇葉,產生殘影,混合在一起,讓人看不清虛實。
見到這熟悉的場景,林晨心下立即慌張了,他不由地想起先前尖刀爆炸的狀況,明白了這是它自爆的前奏。
“好吧。”林晨知道自己肯定躲不過了,於是居然顯得非常平靜,他一動不動,望著顫動的尖刀,安慰自己道,“不過只是斷隻手。”
尖刀此時振動到了極點,刀身結構總算面臨崩潰的架勢。
“哢哢。”尖刀發出來斷裂的聲音,像是在將一節節竹子給掰斷。
林晨淡然地看著,被刺激了好一陣子,內心的緊張情緒早就煙消雲散。此時,徹底地心靜如水。
“砰!”一記炸響,尖刀就崩碎開來,如同摔碎的玉,碎片四濺。
一點點碎片炸到了林晨的胳膊上,林晨隻覺得像是被快刀扎了下,先是一個透心涼,然後才感到火辣辣的疼。
另外大量的碎片則全都集中打向了林晨的手掌。
手掌心被磨掉了許多冰霜,因而露了出來大量的皮肉。那些碎片對著這沒有保護的皮肉穿透而過,一陣輕微的痛苦從失去知覺的手上傳來。
手掌被刺穿,掌心與牆面相連處,被凍結的面徹底斷裂開。林晨的手從牆壁上分離,林晨身體慣性地往後一退,倒退幾步,才穩了下來。
“看樣子並沒有什麽大礙。”林晨看著被打了好幾個洞的右手,右手卻沒有多少痛楚,因為被凍得麻木,上面甚至都沒有流出多少血。
他努力地通過神經操控了下右手,對著自己的右手發出運動的信號。勉強才動彈了下右手手指,右手的小拇指仍舊活動自如,但其余的部分則事慘白一片。
林晨有些氣惱,
但轉念一想,別人救了自己,自己也沒什麽好說的。況且是自己太粗枝大葉,掉以輕心,將手放上去的,這次只能算作血的教訓了。 “還好,手掌穿了幾個小洞。就當是耳洞吧。”他再次發揮精神治療法,安慰自己。
爆炸的效果卻還在持續著,飛射的碎片的距離似乎是嚴密地計算過的,怎麽也沒有一星半點打到林晨的胳膊後一節以上的位置。
除去胳膊前一節上幾個小點,以及手掌上的傷口以外,幾乎沒有造成傷害。
而大量的細小碎片卻全部打向了牆面,要將牆面打穿一般,與牆面發生了激烈地對碰。牆壁上那些磚石表面的冰霜,被打得碎裂開來。像是死去的樹皮,一片片掉落。
這時,癌蚊也終於做出了一番成果,在牆面上硬是鑿出了一個較大的窟窿,大約有拳頭大小。
林晨看到這裡,又往中間望了望,看到牆壁上,自己手掌原來按壓的位置處,印出了一個血手印,準確地說,血跡不多,像是在雪地上摁出的掌印。
“看樣子是應該可以解決了。”林晨往前走了兩步,右手開始恢復過來,逐漸有了血色。
接著,從傷口裡流出一些鮮血,然後,林晨總算感到了十分的痛楚。
他思索了會兒,停住了腳步,望著自己受傷的右手,心裡想著:“這種馬虎的過錯以後絕對不能再犯了。 ”
略微傷到了筋骨,算是對於自己的一次警鍾。
癌蚊此時也停止了不斷地衝擊,停留在半空中,開始恢復體力。
它看到林晨,望了眼它的右手,心裡道:“並不是我不想救你,林晨,估計要是我攔住了那刀子,你肯定就已經被凍斷了手了。這樣來看,怎麽說,破幾個口子也比斷手要好。”
林晨明白了癌蚊先前的用意,癌蚊這樣的生物,是永遠看淡痛苦的,它是無法理解痛苦這件事的,對於它而言,能活著就很好,痛苦什麽的,不過是生存的副產品。
因而,野獸能斷尾逃生,無比果斷,毫不猶豫。只是因為和生存相比,其余的都不重要。
在癌蚊看來,林晨將會遭受的這點痛楚不過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不過是家常便飯。就如同軍人,早已習慣了受傷。從癌蚊的角度出發,它以為林晨也把痛苦當作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於是不出言阻止,也就很正常不過了。
“我只是為了一點痛苦而不堪至此,想一點苦痛都不受到,這樣子的我,還是太次了。”林晨再次體會到了自己的軟弱無能,他更加地想要變強,提升完善自己。
“還有著無數缺點需要改正。”他心裡面說道,“現在,怕疼這點就已經消失了。下一回,得我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一邊想,步伐一邊朝前挪動,到了牆壁面前,林晨看了眼被打碎消除的冰面,牆壁上還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一切都是個爛攤子,但爛攤子卻往往最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