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被拉開後,露出一個深黑的洞口,類似地窖口,但比地窖通道還要狹窄,隻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林晨走近,朝裡頭望了眼,裡頭黑黑的,洞口邊緣有著麻繩做的爬梯,但這種爬梯看上去十分脆弱,似乎是用了很久,麻繩看上去已經有些腐爛,不知能否支撐一個正常人的體重。
他怎麽也想不到房東大爺除了虐殺住客,居然還會有這樣的癖好。林晨望著地上正扭曲如蛆蟲的房東,不禁一陣惡心。
郝風借著燈光打量了會兒裡頭的情況,裡頭感覺像是一口深井,幽深黑暗,不時有一種食物腐敗的臭味從洞內往外冒。
女孩的叫聲越發微弱,好像已經奄奄一息,兩人在外面越發的著急,但是洞內壁的那爬梯實在太過脆弱,兩人都不敢借它往下爬。
郝風捏住鼻子,思忖了會兒,便將手機給林晨,對林晨道:“林晨,你拿這個給我照明,我下去看下裡頭的情況。”
林晨有些憂心,阻攔道:“還是先報警吧,等警察叔叔來了後再說。”但郝風執意要以身犯險,林晨便不再阻攔。
林晨接過郝風的手機,將手機上的照明燈對準洞內,給郝風照路,郝風便將腳小心翼翼地踏在麻繩爬梯上,然後整個身體便沒了進去。
林晨不時發出聲音詢問,郝風一直都有回復,兩人彼此默契,心照不宣地知道這樣做比較安全。
但不知過了多久,林晨手上的手機光已經照不見郝風了,郝風整個人徹底進入到黑暗裡,林晨按照之前的做法大聲問郝風:“還好嗎?”
洞裡面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傳來郝風的回復,一切都靜悄悄的,就連那兩個女孩的微弱哭聲都消失了。
林晨感覺有些不好,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么么零,隨著一段急促的鈴聲,便接通了。
對面傳來莊重禮貌的詢問聲:“你好,請問有什麽事需要人民警察幫助?”
“我這邊發生了殺人案,殺人犯還囚禁了兩個少女。”林晨擲地有聲地說著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話語,但語氣裡那種堅毅的態度讓對面不得不相信確有其事。
“好的!請問你現在在哪?”那邊的警察阿姨語氣裡已經顯得很焦急。
“某某街某某號樓房。”林晨把自己當初租房時候看後記住的信息告知了警察阿姨。
林晨做完這些,掛了電話,就又開始呼喚起郝風的名字,他可不想郝風出事。
“鬼片裡頭的那些主角團體沒有一個會報警,而是自告奮勇,孤身一人作戰,沒想到居然會發生在我身邊。”林晨平常特別愛看恐怖片,他對此類型影片早就略有微詞,如今卻感到恐怖片裡的角色的智障做法未必不合理。
“可能大家都是一時情急,太過激動或者腦熱吧。”林晨從郝風的這種任性舉動裡得出了自己對於恐怖環境下主角智障行為的判斷。
外頭,天黑得更沉,白潔的半月逐漸被一大團烏雲所遮蔽,顯得大地更加的漆黑。
正是夏天時節,平常這時候都要無比喧囂的野地林間也沒有了蛙鳴與蟲叫,萬籟俱寂,靜得駭人。
“郝風!郝風!”林晨大叫著,對著洞口,他叫著叫著,越來越失控,不由自主地把頭伸進洞口想讓自己的聲音裡郝風更近一點。但卻又聞到了那種熟悉的氣味,腐爛屍體散發出來的臭味。
林晨內心一個咯噔,他感到更加憂慮,會不會底下也是一群行走的屍體或者長舌的人頭呢?
越這樣想,
他就越擔憂,終於,林晨做出了一個打算,他也要下洞,去看看郝風的情況。 “我有銀手指,一定不會有事的。”林晨心裡鼓勵自己,隨即便前後兩腳分別踩上了那麻繩爬梯,他在此之前將兩部手機放進口袋,避免弄丟。
隨著林晨往下移動,他聞到的那股臭味就越發濃烈,林晨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那一具具腐爛得不成人形的屍體的形象,但又迅速被自己給打散。
“不能自己嚇唬自己。”林晨的腦子裡對自己說道。
他的腳一直在黑暗的洞壁上磨蹭,來確定腳下面是不是還有爬梯,他害怕自己會一腳踏空,又發生那次噩夢中的景象。
“這裡簡直就是個無底洞。”林晨又回憶起當初自己做的那個噩夢,自己在空中不斷地掉落,往下墜,掉了好久,卻絲毫觸碰不到地面,現在他感到這個地下洞和他的夢十分相似,也是一個根本觸不到底的地帶。
林晨邊想邊喘氣,他聯想到自己是不是正處在高空中,如果這是一個深洞的話,自己掛在梯子上,不就如同一個被吊在高空的人一般嗎?想到這,他的恐高症便再度發作,感到內心一陣痙攣,頭昏腦漲,腳上的步子瞬間慢了下來。
林晨越發感到身體不適, 最後居然停住了。他想起那個小時候聽過的故事。
“一個人在夜晚登雪山時,掉下來,但由於身上綁著安全繩,因而被倒吊在懸崖上。他覺得身下是深淵,於是便緊緊依托著那根繩子,直到上帝出現。上帝告訴他,他要想活命,就得舍棄繩子,但他不相信,夜裡他看不清底下的狀況。於是他就這樣被吊在繩子上一夜晚,到了第二天搜救隊發現他時,他已經變成了冰塊。而他身體的下方一米就是地面。”
林晨想起這個故事,他感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和故事裡的主人公一樣,他開始思考是否是自己的恐懼導致的自己的困境。
林晨想通後,終於長舒口氣,他感到精神抖擻,所有的恐懼立刻被掃除。他內心自語:“我隻是太過害怕才會被困住,而並非我現在的處境真的有多可怕。”
林晨隨即調整心態,又加快步伐,往下方迅速地攀爬。隨著腐爛臭味越來越濃烈,林晨感到自己離地面已經十分接近了。
忽然,他感到手上摸到的爬梯粘糊糊的,便將一隻手拿到臉前,他聞了聞,感到一股腐臭刺鼻,林晨覺得手裡八成是屍體的肉汁,他趕緊在洞壁上擦了擦。
林晨隨後繼續往下伸腳,探查爬梯,剛伸出腳,就覺得腳尖踩到了硬實的堅固物,和麻繩做的爬梯觸感完全不一樣。
林晨將整個腳平平地放了下去,結結實實的,是真實的地面,他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安全感。他總算爬到底了,他從爬梯上將謹慎地爬下,確信到了洞底厚便四處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