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右手上居然沒有沾到一點黃綠汁水。他剛剛明明感受到自己的右手碰到了對方的舌頭。
林晨覺得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銀手指!”林晨內心無比激動,他興奮地想道:“一定是銀手指!”
他想起先前自己在出租屋內遇到的那團鬼火,那鬼火給了他銀手指的提示,當時他還不知道是為什麽。現在他大概明白了,銀手指的功用是克制這類鬼怪。
“銀手指應該是能對抗這些古怪生物。”林晨這樣想,便試探似地又拍向第二顆飛來的腦袋。
“砰!”腦袋被扇飛,頃刻間上面被灼燒一樣,留下一個掌印,然後滾滾的濃煙從腦袋上升騰。那顆腦袋立時爆發出慘叫。
一切如他所料,林晨感到欣喜若狂。他隨即便正對著那些一顆顆成群結隊朝他滾過來的腦袋迎面打了過去。
“啊!啊!啊!……”接連不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林晨繃緊的神經頓時放松了不少。
等幾十顆腦袋全部被打得冒氣白煙,那些腦袋便如同蟑螂一般,又立刻用舌頭往樓道上畫後面的洞裡頭跑。跑得比來時還要迅速,但在林晨眼裡,大概也就是人散步的速度。
“呼!”林晨松了口氣,望著眼前正作鳥獸散的長舌腦袋,以及後方地面上平放著的幾顆普通腦袋,林晨忽然間覺得恐怖電影裡的人頭也沒有那麽可怕了,或許人就是這樣吧,並不是因為害怕死屍,而隻是平常生活裡見不到死屍,突然一天看到死屍才會害怕的,害怕的原因隻是平靜被打破。
林晨習慣了這些屍體,甚至於經過剛剛那場激烈打鬥,他已經能在這種難聞的屍臭裡頭正常呼吸了。
“快賠錢!要你老爹賣房賠我們一百萬!”那個大漢老婆的腦袋仍舊發著難聽的叫聲。
林晨走過去,一腳重重地踩在她臉上,把她的嘴巴給閉上了。
終於,那個大漢老婆咧開的嘴巴被踩爛了,上下嘴唇掉落,掛在臉上。但她仍舊嘴巴不斷張合,尖著眼睛,望著林晨,像是在讓林晨賠錢。
一切塵埃落定,嘈雜的聲音逐漸淡去。郝風的屍體一動不動地站著,大漢以及其他人的軀乾被林晨用右手燙得不再動彈,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林晨坐在地上,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一切他更弄不懂為什麽這些事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卻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方,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知道自己將做什麽,他知道自己是誰,卻不知道他們是誰。
林晨感到頭腦裡一片亂麻,開使兩手撓頭。
“嗯?這是?”忽然,林晨在地面上看見了一個東西正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那個人掉的筆記本。”他走過去,近了,才看清楚地上自己原本放在塑料桶裡的筆記本不知何時掉落在地。
四下空無一人,內心一片迷茫,他不由得想看會兒書,就撿起筆記本翻看起來。
筆記本也剛好迎合了他的願望,裡面寫滿了黑筆字。字跡很亂,像是螃蟹在爬。
林晨直接翻到筆記本最中間開始看起,他一貫如此看書。隨著紙張翻開,他努力地辨認起來,逐字逐句地心裡默讀。
“日記嗎?還寫了日期?”林晨第一眼望見開頭的數字,因為是用漢語寫的數字,所以比較引人注目。
“一九八八年春,入住了一對情侶,我很討厭情侶,
那對情侶居然還整天跑到我身邊秀恩愛!他們還說我老婆的遺照非常醜!於是我就殺了他們,砍了他倆腦袋。” “一九九零年夏,入住了五個年輕人,他們中全住在一起,晚上房間裡發出叫喘聲音。我偷窺,看見他們居然在聚眾淫亂!他們得死!我砍了他們頭。”
“二零零二年夏,一個中年胖女人帶來一個白淨年輕男人,他們來開房,我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我偷窺完確定後,趁他們入睡,宰了他們,砍了腦袋。”
“二零零五年秋,一個禿頂男人帶著兩個豔麗女子開房,我確定是嫖娼後,替天行道,殺了他們,砍了他們腦袋。”
“……”
“……”
“二零零九年冬,來了個胖子,我很討厭胖子,尤其是這個胖子還偷看我洗澡!是個同性戀!我砍了他頭!”
林晨看完最後一條,恍然大悟,有些明白賓館裡頭的幾十個腦袋是怎麽來得了。他一番思索,逐漸理清了這件事情的脈絡。
“這家賓館應該是這個大爺開的,這個大爺因為自己老婆死了,自己和她又非常恩愛,於是無法接受,便殺一些情侶以及嫖娼人員,淫亂人員,最後殺的人全都斬了頭,還把頭放在自己照片後頭。”林晨想通一切後,有些佩服自己了。
“等等,大爺應該會把自己妻子照片放在樓道才對。”林晨感到一絲不對,仿佛一面平整的紙張上起了個疙瘩,顯得違和,他想弄平這疙瘩。
林晨隨即起身,拿著筆記本,他朝樓梯道走去,爬到樓梯道上,對著那個藏人頭的洞口,裡頭的所有人頭全部都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像是雞鴨在看屠夫,林晨忽然感到一絲無奈,自己這個受害者居然會被當成施暴者,他苦笑了下。
等他把樓梯道倒下的那幅畫扶起來。放正後,他端視打量了會兒,忽然發現這幅畫上的並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五十歲上下長得特別像大爺的婆婆。
“難道是親姐弟!”林晨難以想象,於是又打開手中的筆記本,翻到最前頭,前面果真描述了大爺和自己姐姐的那種不倫之戀。林晨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不過,倒也確實符合大爺的變態人設。”林晨放下畫像,露出後頭洞內的幾十個人頭,這種殘忍嗜殺,他覺得戀愛觀有一些古怪也不足為奇。
林晨重新回到原處,前台位置有個椅子,他坐了上去,接著又打開筆記本,繼續往後讀了起來。
“二零一零年夏,天氣燥熱,三樓房間內一個熱水器漏電導致失火,因為一個熱水器,我損失了所有財產。”
“怪不得要熱水器,原來是這樣。”林晨不由地想起自己典當的熱水器,接著他合上書,然後在前台翻找起來。
“我記得那大爺放在櫃子裡的。”林晨手上邊找,嘴上邊念叨。
“嗯?找到了!”林晨在前台的櫃子的第三層找到了自己的熱水器,他拿起熱水器。
“這些是?”林晨看到熱水器下壓著一大摞紅色的紙幣,他眼前一亮,一把拿起。“發財了!”林晨心想。
“不對!是冥幣!”林晨一看,頓時覺得不好,剛剛上揚的情緒跌落谷底。
“難怪他說住旅館一晚一萬很便宜?”林晨之前那些種種困惑被一一解開。
他接著又打開筆記本,繼續往後讀。
“二零一二年冬,我的旅館沒了,就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改造了一番,我乾起包租公。聽說今年世界末日,我想既然都世界末日了,就大家一起死吧。我就拿自己養的毒蠍子放了一棟樓,之後,那所有租客全部都毒死了,就我沒死。我等十二月二十五日過去,世界末日居然沒有發生,可氣死我了,隻好把那些屍體全砍了腦袋,肉做成肉干。”
林晨忽然想到什麽。
“我的天!難道我所住的那棟樓房就是這個玫瑰賓館改造的。那麽我所在房間牆壁上寫的字就是指這個了?”林晨一下子茅塞頓開,又解決了一個謎團。
當初他所在房間牆壁上寫了這樣三個字“快,毒,怕”,其余的字樣看不清了。那時,他尚且不明所以,隻覺得是以前租客信手塗鴉,如今恍然大悟,原來這三個字和隱去的字連起來是“快跑,有毒蠍子,可怕。”林晨總算弄清楚了一直未解的謎團。
林晨越來越適應這種螃蟹字跡,翻看的速度愈來愈快,不多時,整本筆記本便都大致看完了。
林晨最後合上整本書,他感到一陣空虛,長歎一口氣,無比落寞。
“郝風該怎麽辦?我又怎麽回去呢?”林晨顯得憂心忡忡,巨大的顧慮擺在眼前。
但正當林晨在思索自己該如何逃離這“王鬼”賓館時,賓館的窄玻璃房門卻“吱呀”被打開了。
林晨猛地抬頭望去,那個身上裹著厚實雨衣的古怪男人居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