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繼續往下解讀,這些黑色混做一團的扭曲文字讓他的眼睛看著極度不舒服。就好像在看以前自己小時候寫過的作文一樣,覺得難以下咽。
但在好奇心的強烈摧動下,他依然堅持地往下解讀。
此時,這圍繞著鐵皮桶底層,足足有五厘米厚的圍成一條黑色長帶的試驗記錄,已經被林晨解讀了大半,但仍然有著厚厚的一層鬼畫符林晨沒有看完。
每一個蝌蚪文字只有一隻螞蟻大小,堆積起來,卻能將寬一米的鐵皮桶給圍繞一圈,字上下排列的行數加在一起有五厘米寬,大概就和螞蟻搬家一樣,烏壓壓一條長線,根本分不清哪隻螞蟻對哪隻螞蟻。
林晨努力地接著前頭的文字往後讀,從歪歪扭扭的一行中勉強辨認出來接在後頭的那行。然後從那行繼續解讀。
“試驗退回第二步,客觀規律表明,兩個物種並不可能融合成為一個物種,即便我將其改造得多麽相似,哪怕將它們的器官也變得一樣,但似乎就不是一個物種。”狂人後頭寫道。
“正如一個人永遠不可能變成另一個人,他隻可能相似,但卻永遠不可能相同。”
“因而這個關於兩個不同種群融合的試驗步驟失敗了。”
“而另一點值得我反思的是,等級是社會存在的根本之一。一旦失去等級,做到一切平等,那麽群體社會便會迅速土崩瓦解,種群走向消亡。”
“以上就是我的失敗的教訓了。我開始重新來過,這次,我要保留兩個群體,來通過地理隔離,使得兩個群體不會產生交流。為此,我首先得借助工具,使得兩個群體不能夠離開各自的房間。”
“我給羊的腿部綁上念珠,將其放入衣櫃,衣櫃內會有我製造的黏液來吸住念珠,不讓羊離開衣櫃。”生化狂人如此說道,卻解開了纏繞林晨心間的一個謎團。
林晨不由地感歎:“原來如此,那羊羔之所以無法離開衣櫃,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接著往後頭解析。
後面狂人繼續寫道:“當我想讓羊羔出去吃狼肉時,我就會解開黏液的吸附,讓它們出去。再來,我製造的黏液並不僅僅只是吸附劑,它也可以作為調控物種生理狀態的激素,也是運輸液。”
“我利用黏液將狼肉通過房間內設置的垃圾桶運入羊房,再使得黏液揮發,發出氣味信號,羊羔通過鼻子嗅到氣味,就會興奮,變得嗜血,食欲大發,來啃食狼肉。”
“羊羔進食完,它吞吃進胃裡的皮毛並不會被消化,因為我在狼皮毛內吸附了大量黏液,使得狼毛極度粗糙,堅硬,羊羔消化不了,會堆積在它體內。”
“每日羊羔會吃一點狼的身體部分,它的胃裡就會積攢一些狼的皮毛。”
“當一隻完整的狼被徹底地吃下去後,羊羔也得到了完整的一套狼皮。”
“這時,我便會再次操作黏液,使得黏液發揮它運輸的性能,將皮毛從羊羔體內傳輸到體外,覆蓋在羊羔的體表,進而給羊羔套上一層完整的狼皮。”
“而那些黏液再次發揮吸附功用,作為粘貼劑,將狼皮與羊羔的表層完全地粘貼在一起,緊緊相連,難以扯開。”
“此時,羊羔蛻變為一隻偽狼。”
“雖然它的嗜血性並比如狼,因而雙目並無濃烈的血色,且體型較真狼小,非常容易從狼群內辨認出,但由於我的黏液完全地掩蓋了它身上的氣味,隻保留狼皮的味道,所以狼無法從視覺以及嗅覺上分辨出來。”
“最後,依舊是上次失敗試驗的寶貴經驗作為依據,狼能夠通過聲音來交流,發出各式信號,如集合,如攻擊,如臣服等等。”
“因而狼群依舊可以通過聲音來分辨同類,所以我依舊會通過喂食黏液,使得黏液進入狼體內,在它們的喉部聲道位置形成一個擋板,完全從聲源處消除了聲音。”
“失去語言的狼,徹底淪為沉默者,如同沉默的狼。”
林晨看到這裡,一切解釋不通的怪異之處,他發現的,以及他沒察覺出的,諸如狂人如何改造狼羊,灰狼失聲等等怪異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補充一下上文的地理隔離。我對狼與羊的禁錮方式並不相同。羊簡單通過黏液,而狼則是使用了黏液鎖鏈,黏液覆蓋在木頭上,製作出鎖鏈,綁住狼的四肢。”
“為何要用鎖鏈,這其實也是一種我的暗喻,我內心深處一直所追求的事物--打破鏈條。食物鏈的象征。”
“每次狼被釋放,受到黏液激素刺激,進入進食狀態,它們都得咬斷鏈條一次,我以此來展示自己的內心,算作一種表達。”
“同理,羊腿上系著的念珠,也有一層深度的含義,只是我不便再說了,需要能發現並耐心讀完這段文字的人自己去解讀,尋找答案。”
林晨看到這兒,一下子內心對這個狂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對於狂人的未卜先知,料事如神他自慚形穢。
狂人的各種話語,似乎都隱含了一個意思,那就是他知道會有人看這段文字,所以便描述得如此詳細,並且似乎在引導著林晨去主動探索,解開所有謎題。
“這個人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夠預料到我會看到這些話,並給了我許多線索。”林晨內心發出讚歎。
他目光繼續往下遊移。
狂人後頭則寫道:“我做這些的目的,都是為了探究出兩個物種能否形成一條穩固的食物鏈。盡管,我的上一個關於兩個物種群體融合成一個群體的試驗宣告失敗。”
“通過羊不斷地進入狼群,狼群內的真狼與偽狼全部失聲, 進而使得狼不斷地保持著一個和羊持平的數量。”
“而狼群一旦數量多於羊群,我便會操控黏液,解除對偽狼的氣味的掩蓋,再操控其余的狼去殺死這隻偽狼。”
“被殺死的偽狼會被回收,在它的肉與骨被啃食乾淨後,我會用黏液將它的皮毛給回收進這個鐵皮桶內。作為這個試驗產生的廢棄物。”
讀到這兒,林晨突然對這個鐵皮桶生出莫大的好奇,他立即站起身,然後朝鐵皮桶內看去。
鐵皮桶大概一米六高,比林晨矮一個頭,林晨低頭從上方向鐵皮桶內看去。
鐵皮桶上蓋著一個類似易拉罐蓋的蓋子,像是易拉罐蓋的擴大版,上面有一個拉環。
林晨抬手,伸過去,一把拉住上頭那個一手大的圓鐵環。
“鏗!”林晨手上一使勁,拉環被拉直,鐵皮桶蓋迅速被掀起,露出一條大縫。
林晨再加了把勁,拉開的縫隙迅速擴大,鐵皮桶蓋立刻被徹底掀開。
隨即,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撲面而來,林晨被積攢長久的沉悶氣體給熏得一陣眩暈,但迅速恢復過來。
他抬起手機,將光線照進去,整個鐵皮桶內的景象立刻顯現在眼前。
堆積成山的大量狼皮與羊皮,層層疊疊地鋪在一起,像是一大摞灰色白色的紙片,散亂地隨意堆砌,將整個將近一人高的鐵皮桶給裝滿。
林晨仔細望了望,皮毛擁擠,似乎要溢出來,皮毛中,充斥著大量黃色黏液,皮毛浸泡其中,就和泡在黃色漿糊裡頭一樣。讓林晨感到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