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雨水如萬箭齊發,筆直地刺入地面,雲層裡隱約可見藍色的閃電,不時傳出悶響。
林晨望著刀劍般銳利的雨,自己是斷然不敢進入雨中,來強行頂著被雨刺破的風險去往回去的路走的。
他無助地四下張望,身邊的一樓的房門緊鎖著,左右兩邊的各有一根方形柱子支撐著洋房的頂樓。方形柱子與一樓的牆壁間形成了兩個毫無阻隔的過道,過道外依舊是刀劍似的雨交織成的水幕。
林晨開始將目光停在房門上,不斷地打量起房門。
房門是那種非常常見的鐵門,外面塗著黃漆,門上鑲嵌著不透明的玻璃,玻璃上是鐵鑄造的花紋。鐵門斑駁,上面許多地方被風吹日曬,因而掉漆,露出裡面的紅色的鐵鏽。
林晨凝眉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抬起手,四指彎曲,用手背去扣門。
“咚。”林晨敲了下門,又使了點勁推了下,門往內略微縮了縮,就推不動了,應該是被鎖了。向內縮的兩邊門露出中間一道細長的門縫。
透過門縫,林晨朝裡頭打量,裡面十分陰暗,隱約間可見內部有一張圓桌子,桌子上方,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吊燈,是那種西式的裝修。
林晨叫了聲:“請問有人嗎?”停了半晌,裡頭沒有回答。
林晨總算肯定裡面沒人住,這從對聯褪色得幾乎一片白,門上也脫漆就可以看出,但他還是確認了下。
“現在已經四點了。”林晨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他不禁感到一陣心慌。
他抬頭再次向外看了看,雨水下得依舊猛烈,天上的陰雲沒有一點消散的跡象,林晨覺得自己估計今天是被困在這兒了。
“要是這場雨下到明天,那我恐怕只能留在這裡過夜了。荒郊野嶺,要是有什麽野獸就不好了。”林晨環顧了下四周,四面除了胡亂生長的雜草,隨處散落的有棱角的石塊外,並沒有一點生機。
“應該是我想多了,都是現代了,哪還會有野獸?”林晨安慰了下自己,平複慌亂的心。
他隨後轉身,再次對著一樓的房門打量:“要是我現在把門撞開,會不會算非法私闖民宅?”
林晨可不想冒著坐牢的風險,他思前想後,顧慮再三,還是放棄了硬闖進屋的打算。
雨卻有了下大的趨勢,天上劃過一道閃電,面前的房屋被映照得雪白。
林晨摸了一把衣服,衣服濕得全貼在身上,最開始的正常雨水混合了汗液,十分黏。林晨覺得渾身難受。
不多時,氣溫也開始下降,夏天的三四十度的高溫一下子降到了大約二十度,林晨穿著夏天的短袖短褲,竟感到格外的冷。
“幸好沒有風,要是起風的話,估計能把我吹感冒。”林晨開始苦中作樂,使用起阿Q精神,慶幸起沒有風來。
“手機還沒信號。”林晨掏出手機,他給郝風發了微信,但上面顯示斷網,自己的消息根本發不出去。他隨即撥通了郝風的號碼,但依舊是信號太差,打不出去。
林晨他點開手機上自帶的天氣功能,看了眼現在的天氣狀況。
“江川市,晴,氣溫三十度。”林晨再次心一個咯噔。
“晴天嗎?三十度嗎?”林晨身子縮了縮,他感到貼緊身體的濕衣服非常冰涼。
“難道又是裡世界?”林晨看了看四面,四面是正常的,遠處依稀可見房屋,甚至房屋裡頭透過窗戶的燈光,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又進入了一個裡世界。
“應該不是,可能是我遇到了麻煩。”林晨推翻了剛才的假設,他再次看了看遠處的房屋,透過窗戶,還能看到裡面的人影。
“裡世界應當隻包括一小部分區域,其余的地帶都是荒原。”林晨腦海裡開始將自己經歷的兩個裡世界與現在的景況對比。
“這裡不是荒原,有人煙,我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也是準確的。”他看了看手機頂端懸浮框上標注的時間,上面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與裡世界的時間暫停截然相反。
林晨為了防止是手機顯示時間不夠準確,又打開了秒表計時,他摁下啟動鍵,立刻,那秒表上的秒後面兩位,百秒數字開始瘋狂地走動,每到一百點,前頭的個位數上的秒便增加一秒,林晨心裡面也默數著數,對照著看是否會出現誤差。
當他心裡面默數的數字到了一百後,手機上顯示的數字是一分四十秒四六,基本上沒有差錯。也就是說時間概念是完全正常的。
林晨不由地眉頭緊鎖:“裡世界的時間過得極度緩慢,我的手機一直處於現實世界的狀態,因而在進入裡世界後,手機上的時間會幾乎停止,然而,現在卻很正常,只能說明我所處的地方依舊是現實世界。”
“到底哪裡出錯了?”林晨無法想象現實裡居然會出現這種恐怖的雨,他又觀望了會兒遠處的那棟房屋。
遠處的房屋處於雨幕中,尖銳如劍的雨不斷地打在房屋屋頂上,房屋卻沒有任何損壞。
“因為雨水是垂直的緣故,而房屋也基本上是會在建築之初,便用的鉛垂線給規范成垂直結構,因而雨水會與房屋的四壁形成平行,再由於平行線不會交叉,所以雨水不可能落到房屋四壁。”林晨在心中做出如下思考。
“可房屋的屋頂與地面平行,等於與雨水垂直,刀劍一樣的雨水會筆直刺向屋頂,這樣一來,屋頂肯定會同走廊外的黃土地面一樣,千瘡百孔。”林晨在心裡完成這個推斷後, 他再次看向遠處的房屋屋頂,按照他的推測,現在的遠處房屋屋頂應該被穿出無數個窟窿,但意外的是,遠處的那棟房屋似乎沒有任何異樣,屋頂完好如初,就好像這只是普通的一場雨罷了。
“到底為什麽呢?”林晨掏出手機,想上網搜索一下看看,但信號卡得根本打不開網頁,他隨即放棄。
“嗯?”林晨退出瀏覽器,一項手機應用意外映入眼簾。
“指南針?”林晨從來沒有使用過手機的這個功能,就好像他從來沒有用過手機的絕大部分功能一樣,這個手機的原始應用,系統自動攜帶的應用就一直安靜地擺放在手機頁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如今,卻像是一粒沙子迷進眼睛,硬是闖入了林晨的視線。
“可以試試。”他點開指南針,將手機的指南針功能啟用了。立刻,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輪盤,上面一根紅色指針,紅色指針會一直指向南方。
“這邊是南方。”林晨還記得太陽出來的地方,因而他確定了南方的方向。
紅色指針開始向林晨所知的南方旋轉,接著,就在指向南方的那一刻,針尖劇烈的搖擺,接著,居然倒著轉回來,而上頭標注的地理方位,經緯度竟然一下子變成北緯0°,東經0°。
“……怎麽會這樣?”林晨身子一晃,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種比裡世界還要可怕的境地。他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地名,百慕大三角,死亡谷等等。
他覺得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與那些神秘地點別無二致,似乎自己已經成了半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