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睡眠就像是收33%的生命使用權。
放學了,林陽踱步在行人道上,寬闊的
柏油馬路還冒著熱氣,天空那輪火熱的太陽也還未落下,將半片天空染的血紅,來往的行人匆匆,為生活奔波一天,早已疲乏,無人顧暇這如畫的景。
今天是周五,周六周日都沒有課,也不用補習,現在也還早,去網吧看別人玩會遊戲吧!
林陽這樣決定,家裡什麽玩的都沒有,太無聊了,他可不想這麽早回去。
學校離家要步行半個小時,剛才走路發了十分鍾的呆,現在最近的網吧應該在雲門街的那個巷子裡!
林陽環視了一下四周,立馬做出判斷,前陣子學校周圍黑網吧都被整治了,想找個看別人上網玩遊戲的地方可真還有點不容易,不過難不倒林陽,這是他唯一的消遣。
林陽今年上高一,上了高中自然管的更嚴,平時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家裡什麽玩的都沒有,無聊壞了,隻能來網吧看別人玩遊戲。
這個網吧林陽從來沒進去過,隻是偶然路過一次,不過就那一次,也夠讓林陽記住它了,以後哪天有空,可以來。
林陽一路小跑,因為時間就是生命,要趕在姑媽規定的時間趕回去的,不然就要被發現自己的小秘密了。
當林陽氣喘籲籲的拐進巷子裡時,才發現,網吧怎麽不見了?!
在林陽記憶中,網吧的店面就是這裡,可現在不是網吧,是一家動漫社。
咦?是我眼花了?
林陽揉了揉眼睛,動漫社還是動漫社,絲毫沒有變化。
就算是網吧倒閉,重新裝修,動漫社重新開張,也不應該有這麽快啊,林陽心中升起了大大的疑惑。
況且,這個門面和招牌,也不像是剛剛開張的樣子,動漫社三個廣告字是朱紅的底色配著燙金的邊,乍一看很吸引目光,但是上面有落灰,許多地方金漆都掉了,露出裡面生鏽的鐵色。
走錯了?
林陽出了巷子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後。
沒錯啊!就這條巷子啊!那個重金求子的小廣告還頑強的趴在牆上。
這是什麽情況?我記憶混亂了?林陽低頭苦思,實在是想不出來,上次路過的那個網吧不是在這的話,到底是在哪。
當林陽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步入了這家動漫社。
琳琅滿目的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動漫人物手辦,或大或小,姿態張揚輕狂,害羞可愛,全都栩栩如生。
林陽一時之間看的呆了。
哇!好炫酷!
林陽想要上手摸,但是手伸到了一半,就縮了回來,要是碰壞了可怎麽辦,自己可沒錢賠,還是動眼不動手吧。
這個動漫社不是很大,堂屋也就三十來平,林陽一眼便望盡了,沒有人,咦?老板去哪了呢?林陽疑惑,大白天,店子裡沒人,要是有人進來拿了就跑怎麽辦?
林陽下意識的看向屋內四角,也沒有攝像頭。
很快,林陽的目光被一個單獨擺放的展示台吸引。
這個展示台有些別致,很細,很高,比林陽的個子還有高,足有一米八。林陽現在的個子隻有一米七,在班裡算是比較矮的了。
這個展示台靠牆而立,光是台柱上的複雜花紋便稱的上是藝術品。
像是遠古先民祭祀的圖案,還有一些神秘玄奧的圖騰,一看就是動漫中反派的風格。
在這個精美展台的上方,還放著一個人偶。
林陽要退後幾步,踮起腳尖才可以看到全貌。
這人偶不過手掌長短,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放在臉前,他的臉上戴著一副白色的面具,下方已經揭開一半,透露著些許神秘。
林陽第一眼看到它,便覺得它與那些五顏六色,造型誇張的手辦不同。
它很乾淨,通體潔白,線條簡單又不失活力,讓人有種想要拿在手中,摸一摸,細細把玩的衝動。
林陽走上前,伸手要去夠那個人偶,他已經摸到了!光滑細膩的觸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呵斥。
“別動!”
林陽嚇得一個機靈,手一抖,轉身看來,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與此同時,
“啪――”
一道清脆之聲從腳下傳來,林陽低頭一看,那人偶已經摔得七零八落,原來是陶瓷做的,地上的落點中心,是一攤黑色的粉末。
“臥槽,完了!”
林陽心中暗罵,想也不想,一轉身就往店外衝去,闖禍了,要是被抓到,免不了被姑媽一頓暴打,跑!
在林陽撒腿跑的一刹那黑色的粉末中,一縷黑氣微不可查的漂出躥到了林陽體內。隨後,那一地的碎片奇跡般的重新聚攏,一切都宛如倒放,那個陶瓷人偶又逆著原來落下的軌跡,飛回了展示台之上,一切如初。
“呼哧呼哧――”
林陽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可以跑的這麽快,感覺肺都要炸裂了。
路人們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不明白這個少年怎麽了,林陽放慢步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要不是跑不動了,他能一下子跑回家。
這時的太陽快落下了,天邊雲彩更是紅的仿佛要滴血,微風吹來,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我回來啦!”
林陽推開家門,脫了鞋,換上印有海綿寶寶的拖鞋。
準確的說這不是他的家,這是他姑媽的家,他剛記事的時候,就寄宿在姑媽家了,到現在已經有十年了,十年來,林陽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
“回來啦,怎麽這麽遲!又跑到哪裡去鬼混了?!”
姑媽那聒噪的聲音立馬傳來。
“快把手洗洗過來吃飯!這麽多人等你一個人!每次都這樣!”
“盈盈早就回來了!”
林陽嘴裡一邊含糊的答應著,一邊立馬去廁所洗手,往廚房走。
林陽坐在桌上的時候,發覺今晚隻有三個菜,西紅柿炒雞蛋,白菜炒肉絲,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西紅柿炒雞蛋隻有西紅柿了,白菜炒肉絲隻有白菜了,就連紫菜蛋花湯裡的最後一個蛋花,都眼睜睜被姑媽用杓子撈進了碗裡。
“我吃飽啦,我先回屋去了。”
表妹林盈擦了擦嘴,揉了揉肚子起身朝屋裡走去。
姑父也早就吃完,躺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剔牙,一邊看電視。
“快點吃,吃完把碗洗了啊!”
“都要吃完哈,不能浪費,男孩子就要多鍛煉鍛煉,不然以後不會照顧人。”
姑媽甩下兩句話,就扭著發福的身體朝客廳走去。
林陽默默的扒著飯,不得不說,這個西紅柿和青菜都挺好吃的,很下飯。湯也不錯,林陽嘗了嘗,很鮮。
等到打掃完一切後,林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是後隔出來的書房,隻正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桌子。
他關上門後,躺在床上,開始擔憂起今天發生的事,那個動漫社的老板會不會報警,會不會找到自己,會不會找上門來。
那會兒是誰叫他別動的,他根本就沒有看到人,難道是自己出現幻聽了麽。
今天發生的事,讓林陽充滿了疑惑。
書房沒有窗戶,關上門就好像是一個封閉的籠子,林陽就好像是被囚禁在裡面的囚犯。
他討厭這種感覺,可他更討厭勢力的姑媽,高傲的表妹,還有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姑父,他寧願關上門,至少這個籠子裡隻有他自己,他享受這種安靜。
不知不覺的,林陽就進入了夢鄉,他夢見爸爸媽媽來接他了,他們衣著光鮮亮麗,滿臉愧疚和疼愛的給自己換上新衣服。
傭人為他打開SSC Tuatara的車門,他坐了進去,離開了這個肆意欺負他的地方。
就在林陽睡著,做著美夢的時候,一縷黑氣從他體內溢出,圍繞著他不斷盤旋,最後,又鑽回了他的體內。
…
…
動漫社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前來拜訪,他穿著黑色的唐裝,杵著一根龍頭拐杖,雖然身形宛如暮年的枯樹,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可是他精氣神十足,微眯的眸子開闔間,精光閃過。
“老朋友,我來看你了。”
只見他踱步來到那個牆邊高高的展台下,脫下帽子,微微鞠了個躬。
良久,他忽然一滯,有些淒慘道:
“老朋友你是走了麽!?”
他拐杖重重杵地,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宛如蟄伏的蒼龍複蘇。
“凌!出來!”
老者聲音有些沉冷。
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面龐堅毅的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穿的是書生袍,面色有些緊張。
老者指著那個陶瓷人偶嚴聲道:
“它走了,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這個叫凌的年輕人,頭埋的很低,
“玄大人,今天有個孩子不知怎麽跑了進來,打……打碎了它。”
“打碎了它?”
老者的眉頭重重皺起,原本就皺紋遍布的臉此時像一朵菊花。
“那孩子呢?”
即便老者外表現在十分平靜,可是凌也能感到他釋放出來的暴怒的氣勢,凌的額頭已經布滿冷汗。
“那孩子靈體未開,隻是個普通人,按道理來說是沒可能進入第四界的,可是今天不知怎麽了,第四界與平行世界重合了,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失手打碎了它。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兩界分離,我失去了他的氣息,再也找不到他了。”
凌語速越來越快,說著說著被強大的氣勢壓迫的撲通跪倒在地,他怕他再不說完,就會被這氣勢壓迫死。
“那它沒死,是跑了?”
老者收斂一部分氣勢,再次問道。
凌大口喘著粗氣,明白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當初封印它的時候,不知死去多少人。
“願以死謝罪!”
“死?死都算便宜你了。”
玄冷哼,
“玩忽職守,隱而不報,死一百次都不夠!”
凌聽了,瞳孔中閃現恐懼之色,比死更可怕的,就是靈魂點燈,直接將靈魂抽出,點燃,放入特殊容器中,承受無數歲月的折磨,直到燃燼,是真正的消失。
“罰你失去魂守一職!去億萬平行世界找到那個孩子,將它抓回來!”
話了,在身邊開出一個金色蟲洞,將凌擲入其中。
玄做完一切之後,凝視著那個陶瓷人偶,長長歎息。
“唉,該來的總會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