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為華盛頓最頂尖的住宅區,小區中綠植面積極大,人工湖在日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幢幢獨棟別墅彰顯著富人的奢華。
早些時候,楚知南已經讓韓長嬰調查清楚了楚族所在,進入小區後,他懷著複雜激動的心情,來到7號別墅前。
別墅花圃中,一個少女赤腳踩著松軟的草地,用花灑澆著花,她輕盈的體態猶如花叢中的彩蝶,小腳珠圓玉潤,線條優美,一張柔和的小臉有著淡淡的金邊輪廓,美麗極了。
“桂熏!”楚知南輕輕喚了一聲,少女轉過身子看著他,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變得充滿怨恨。扔掉花灑,少女一路小跑,衝進了別墅裡。
苦澀一笑,楚知南搖搖頭,走到別墅前。客廳裡,正在沙發上看書的中年婦人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她抬頭看去,與楚知南四目相交。
婦人平靜的面色從最初的不敢相信,轉變為驚愕,隨即整張端莊的、充滿了成熟美感的臉,像是盛放的花兒般,被巨大的喜悅所籠罩。
“知南!!”安靜姝放下手中的書,慌慌張張衝了出來。
她伸出溫暖的手,捧著楚知南的臉,秋水長眸中飽含晶瑩的淚花,“知南,你終於回家了,媽媽一直等著你呢!”
“媽!”楚知南輕輕叫了一聲,將養母擁在懷中。
只是離開了半年而已,楚知南卻感覺像是走了十年之久。
好不容易將情緒平複下來,安靜姝拉著楚知南的手走進客廳。
坐在沙發上,楚知南環視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養母身上,道:“媽,父親去哪了?!”
“你爸在這裡投資了一家能源公司,他得天天上班,閑不下來!”安靜姝緊緊攥著楚知南的手,生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能源公司?!”楚知南呢喃了一句,由於魂兮文明的入侵,人類文明的社會秩序遭到了極為嚴重的衝擊,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公司都被迫倒閉了,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也在苟延殘喘。
不過只要上面不倒,秩序就不會崩塌!
“我剛才在外面看到桂熏了,她來美國後沒去上學嗎?!”楚知南問道。
安靜姝輕搖臻首道:“你妹妹,你也知道,和你不能比,連英文字母表都背不下來。而且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可怕了,你爸爸擔心外出會有危險,所幸就讓她暫時休學了。”
“姐姐呢?!”楚知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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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在你父親投資的公司上班呢,也很忙。”安靜姝道。
……
一整天的時間,楚知南都陪著安靜姝待在客廳裡,說著各自生活中的瑣碎事,期間楚桂熏待在二樓臥室,一直沒有下來過。
七歲那年,楚知南被楚望舒和安靜姝領養,他的名字還是安靜姝給取得。陰暗絕望的童年生活讓楚知南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他努力學習,門門功課都考取第一,隻為博得養父養母歡心。
從小到大,楚知南就是楚望舒和安靜姝眼中的模范孩子,生父生母未曾給予的,兩人都雙倍給了他。
但楚知南用了十二年的時間,卻一直不能讓妹妹楚桂熏和姐姐楚蠻仙接受自己。兩女一直討厭……不,確切一點來說,是厭惡與怨恨楚知南,痛恨他搶走了本該屬於她們兩人的父愛與母愛。
初中時期,楚知南曾一度沉迷於網絡小說。他喜歡小說中描寫的有關於家人之間的親情。那怕同父異母或異父同母的主角們,也可以摒棄所有,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但現實總歸是殘酷的!
別說一天,楚桂熏和楚蠻仙甚至可以一年時間內,不和楚知南說那怕一句話。
這個家,總歸不可能完完整整!
……
下午五點,楚望舒和楚蠻仙回來了。
楚望舒之前只是兩邊鬢角的頭髮霜白,才兩個多月不見,他滿頭頭髮都白了,可以想象這些日子,他承受了多麽大的壓力,畢竟在魂兮文明的入侵中,無人可置身事外、安然悠閑。
楚蠻仙,楚知南的姐姐,楚望舒和安靜姝的血脈。她個頭很高,得有一米七,穿著一身職業套裙,身材豐腴,五官和安靜姝有七分相似,都有一種江南女人獨有的端莊秀美。
不過她看著楚知南的眼神卻極為冰冷,不像在看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仇人。
“知南!!”
看著自己兒子,楚望舒疲憊的神情一掃而空,他沒有如安靜姝那般、有著劇烈的表情變化,他將情緒壓下,只是那雙眼睛卻微微濕潤。
“爸!”
楚知南上前,和楚望舒熊抱了一下。
……
半個小時後,客廳餐桌上,安靜姝做了太多太多菜,都是楚知南喜歡吃的,擺了滿滿一大桌。
“知南,來,咱爺倆喝一個!”楚望舒倒了兩杯白酒,和楚知南碰杯後一飲而盡。
安靜姝包括楚望舒,都沒有詢問楚知南失蹤的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對兩人來說,如果楚知南想說自會說,硬要逼問,聽到的也可能是謊言。
楚知南想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就這件事閉上嘴,畢竟之前虞英套著他的人皮,和楚望舒、安靜姝生活了不少於三個月時間,他怕言多必失。
“媽,別忙了,趕緊來吃飯。”楚知南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還有一個你最愛喝的魷魚湯,你和你爸先吃。”安靜姝回道。
無可奈何的楚知南拿過酒瓶,給楚望舒滿上,看著這個男人怎麽也掩飾不住的疲倦,他有些心疼道:“爸,你的身體還好吧!”
“好得很,不用擔心,倒是你媽, 自從你失蹤之後,天天吃不下睡不著,連做夢都在喊著知南知南,前些日子我帶她去醫院,醫生診斷說有輕度抑鬱症,看了不少心理醫生才好了些。”楚望舒道。
“妹妹和姐姐也沒開導開導媽?!”楚知南問道。
“不管用!”
楚望舒苦笑道:“你呀,就是你媽心頭的一塊肉,你妹妹和你姐姐,頂多算手心手背上的肉。”
看著廚房中忙碌的身影,楚知南心頭趟過一股暖流。
要不是有楚望舒和安靜姝,楚知南或許早就成為厭世之人,應該就和亞瑟·艾倫的破曉者約翰·戴維斯一樣。
沒有楚桂熏和楚蠻仙,只有楚望舒、安靜姝包括楚知南三人,一家三口用了一頓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的晚餐。
晚餐過後,楚望舒叫上楚知南,父子二人去了別墅外的樹蔭下飲茶。
談論間,楚知南突然聽到別墅二樓傳來激烈的、碗筷落地的聲音,夾雜著安靜姝和楚桂熏的爭吵聲。
楚知南的頭,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雙手更是緊緊攥在一起。
楚望舒看著楚知南這幅模樣,不禁長歎。
十三年前,他和安靜姝去往湘西福利學校接楚知南的時候,當時的小男孩,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自卑,已經如附骨之疽,牢牢刻在了男孩的骨頭上,融進了血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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