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楚知南來到二樓臥室。
臥室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楚知南之前所用的東西全部被擺放的整整齊齊,一件都沒少。他不知道安靜姝費了多大勁,才將這些無用的雜物從夏國帶到大洋彼岸的美國。
牆壁上,貼滿了獎狀,從小學到高中都有,還有不少獎杯和證書,被擦拭的一塵不染,這些都是楚知南的榮譽,也是安靜姝的驕傲。
這裡是家!
楚知南脫掉衣服和鞋子,躺在松軟的床上閉上雙眼,很快睡去。
這一晚,他睡得很舒心,沒在做噩夢!
早起,用過早餐後,楚望舒獨自一人去了公司,楚桂熏和楚蠻仙自從昨晚將自己鎖進臥室後,一天都未下樓,她們真的就這麽厭惡楚知南,別說說話,連他的面都不想見。
早十點,大日懸空,楚知南陪著安靜姝四處遊玩。美國邊境雖說已被魂兮文明入侵,但身為美國首都的華盛頓,社會秩序依舊在,沒到分崩離析的程度。
下午兩點,安靜姝帶著楚知南走進華盛頓國家博物館,兩人一邊看著琳琅滿目的藏品,一邊說說笑笑。
突然,安靜姝在一幅畫前停住了腳步。
封裝玻璃櫃中有一副仕女圖,楚知南沒什麽藝術細菌,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此畫比起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和梵高的《星月夜》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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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就好比活生生的人站在你的面前,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你,畫中人的眼睛是有神韻的。梵高的《星月夜》以強烈濃鬱的色彩,展示著他內心躁動不安的瘋狂情緒。
而這幅仕女圖,漂亮是漂亮,卻只有一副空殼。就好比女人,只有外表是遠遠不夠的,畢竟歲月無情,時間流逝到盡頭,枯萎的皮囊下,包裹的不過一具脆弱骷髏而已。
只有內在才可稱之為永恆!
安靜姝和楚知南不一樣,她癡癡的看著仕女圖,仿佛被抽走了靈魂般。
“媽,你喜歡這幅畫?!”楚知南好奇問道。
“嗯!”
安靜姝點點頭,道:“這幅仕女圖,出自林薇因之手,媽媽一直很崇敬她,可惜沒能生在同一個年代。”
“林薇因!”楚知南喃喃了一句,他知道這個女人,為夏國民國時期有名的才女。
“要不買下來?!”楚知南試探性問道,這幅畫放在這種不起眼的角落,想必值不了多少錢。
“算了!”安靜姝搖搖頭,對著仕女圖拍了兩張照片,拉著楚知南走出了博物館。
…………
一天時間下來,安靜姝采購了太多東西,光衣服就給楚知南買了三身,而且都是國際名牌。
其余的瓜果蔬菜之類的,只要楚知南愛吃的,全部買回來,塞滿了廚房的兩個冰箱。
下午五點,楚望舒回來了,安靜姝也做好了飯菜。
又是滿滿一桌子精致菜肴,卻只有一家三口人。
用過餐後,安靜姝忙碌著收拾碗筷,楚望舒則是將楚知南叫到了別墅外的樹蔭下。父子二人一邊喝著茶,一邊遠眺地平線上即將沉落的夕陽。
那是一片翻湧著的浩浩雲海,燦爛晚霞猶如神靈將一碗血潑灑在了雲中,只有一半的太陽在其中浮浮沉沉,煞是美麗。
坐在藤椅上抽煙的楚望舒望著雲海,眼神滄桑道:“吾乃萬王之王是也,蓋世功業,敢叫天公折服。此外無一物,但見廢墟周圍,寂寞平沙空莽莽,伸向荒涼的四方。”
楚知南面色一怔,十歲以前,他從未聽到過楚望舒吟誦這首詩歌,但這十年來,每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楚望舒總會有感而發,來上這麽一句,從未改變過。
這首詩歌,楚知南也查過,為雪萊創作。
“知南,魂兮文明入侵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你覺得這對地球來說是好是壞?!”楚望舒看著楚知南問道。
楚知南有些疑惑,為何楚望舒會這麽問?!想必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會問‘這對人類文明來說是好是壞’吧!
搖搖頭,楚知南道:“爸,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楚望舒突然坐起身子,直勾勾盯著楚知南的臉,看的他有些發*****,如果以後爸做了一些不可挽救的錯事,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楚知南端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他剛想去擦,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楚知南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信息,他點開看去,面色一變。
“有事就去忙吧!”楚望舒笑道。
“爸,那我先走了!”楚知南道。
“注意安全!”
跟安靜姝打了一個招呼,楚知南開上奔馳轎車,駛離柯林斯住宅區。
半個小時後,夜幕降臨,整個華盛頓卻猶如白晝般,家家戶戶都亮著白熾燈,就連街道兩旁的路燈也彌散刺眼光芒。
光芒雖盛,路上卻沒有那怕一個行人,只有不那麽多、也不那麽少的車輛。
這一切,都是為了反製魂兮文明物種入侵!
華盛頓還能堅持多久?!楚知南不知道,或許一周,或許一個月,或許一年,但總歸會成為一片廢墟。
晚七點半,楚知南來到華盛頓有名的希爾頓五星級酒店。
按照短信息上的提示,楚知南乘坐電梯來到37樓307房。
那怕房間隔音效果很好,楚知南依舊可以聽到從裡面傳來的重金屬音樂,他深深呼吸了兩口冰冷空氣,按響了門鈴。
門被拉開,裡面的畫面,映入楚知南眼中!
豪華的總統套房客廳,五顏六色的彩虹燈閃爍著,重金屬音樂無比刺耳,楚知南甚至覺得有些暈眩。
沙發上坐滿了青年少女,穿著不倫不類、堪稱反人類的奇裝異服。空氣中彌漫著煙霧,楚知南不用聞都知道是毒品。
毒品這東西,在夏國被言令禁止,在美國卻泛濫成災。
楚知南的妹妹楚桂熏,畫了一個妖豔煙熏妝,穿著暴露,正依偎在一個白人青年的懷裡,青年的大手,很不老實。
當著楚知南的面,楚桂熏給了青年一個眼神,青年笑嘻嘻的拿著針管,將不明液體注入她的身體。
看著楚知南面無表情的臉,楚桂熏瘋狂笑著,笑聲中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怨恨。
她在憤怒!
憤怒為何楚知南失蹤了,卻還要回來。她怨恨,恨楚知南這個外人,搶走了安靜姝所有的溫柔。
轉身,楚知南走出酒店!
手機傳來鈴聲,楚知南取出看了一眼,是楚桂熏發過來的信息,上面顯示著‘你為什麽不去死’。
坐在酒店前的台階上,楚知南一根接一根抽著煙。
半小時後,他給羅伯特·特斯拉打了一個電話。
晚九點,楚知南將奔馳轎車還給租車行,他一邊抽著煙,一邊漫無目的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期間, 他去過幾家商店,買了一點東西。
一直到午夜時分,楚知南才回到柯林斯住宅區。
客廳的燈亮著,餐桌上有夜宵,旁邊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加熱在吃,注意飲水’。
字跡娟秀,是安靜姝留下的。
楚知南面無表情,拿著裝備上了樓。
將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脫得只剩下內褲,楚知南開始更換裝備。
二十分鍾後,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身穿牛仔褲、牛仔衣,腳踩牛仔靴,脖圍牛仔巾,楚知南將套索掛在腰畔,將左輪手槍塞進槍套,戴上牛仔帽,他轉身下了樓。
將餐桌上的兩個肉包子攥在手中,楚知南走出柯林斯住宅區。
他一邊咬著包子,一邊走!
幾口下去,兩個包子全部進了嘴裡,楚知南的腮幫鼓鼓,他伸出手,揪住人皮面具一角,狠狠一撕。
疼!
仿佛要死去的疼,讓楚知南的眼睛血紅一片,好似要流出血來,但他沒有發出任何的、那怕一丁點的聲音。
隨手一揮,人皮面具被風裹挾著,吹向了遠方,吹進了似深淵般的黑暗。
楚知南一直走,一直走,絕不回頭!
這裡,不是家!
他決定了,他要去當一個自由自在的西部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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