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楚知南抬頭看去,卻見加西亞·凱文向他走來。
“有事嗎?!”為了不打擾艾麗婭和其余人睡覺,楚知南將聲音壓得很低。
加西亞·凱文不自然的笑了笑,坐在楚知南身邊,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遞給楚知南。
楚知南笑笑,接過香煙,叼在嘴裡點燃。
“萊昂納多先生,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加西亞·凱文問道。
“我在電視上,經常看到飛機,輪船,包括滿大街的小汽車,還有一棟棟可高可高的房子,比我們托斯卡尼鎮最高的建築都要高,看上去好有氣勢。”加西亞·凱文向往道。
楚知南低頭想了想,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卻也處處充滿著危險。”
加西亞·凱文問道:“萊昂納多先生,你見過海嗎?我很想去海邊看看。”
“既然想去,為何還要留在這裡?!”楚知南狐疑道。
默默抽了一口煙,加西亞·凱文道:“萊昂納多先生,我不想離開大哥。”
“好多年以前,我聽我奶奶說,大哥是被父母丟棄在這裡的。大哥當時只有七歲,鎮民們看他可憐,便給了他一口飯,大哥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別看大哥平時表現的很囂張,但他骨子裡充滿了自卑,和我一樣,他與眼鏡蛇搏鬥,經常惡作劇鎮民們,只是想突出一點,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我和大哥,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必須得努力發光才行,要是偷懶沒了光芒,就會被所有人遺忘。”
楚知南有些驚訝,他只聽艾麗婭說過加西亞·凱文是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只有一個奶奶,還在一年前去世了。不曾想史密斯·雷爾夫的身世更加悲慘,竟被父母故意丟棄了。
“一周以前,一些只在夜晚出現的可怕怪物,襲擊了我們托斯卡尼鎮,當時死了很多人,大家只能開著燈,戰戰兢兢等到天亮。第二天,很多人都走了,我也想讓大哥帶我走,但大哥拒絕了。”
“大哥說,他想做一番大事。”加西亞·凱文道。
“大事?!什麽大事!”楚知南愕然道。
“大哥想找機會,殺那些鬼東西,那怕一個也行。”
“大哥說,他寧願在十九歲這一年、轟轟烈烈猶如盛放的璀璨煙花般死去,也不願苟活到九十一歲,獨自一人拖著骨瘦如柴的乾枯身體去為自己挖墳。”
“他想做流星,不想做塵埃!”加西亞·凱文說道。
楚知南接續了一根煙,看著加西亞·凱文道:“你呢?你是想做刺破長夜的流星,還是做安安靜靜的塵埃?!”
加西亞·凱文道:“萊昂納多先生,不瞞你說,我這人很怕死的,我想多活幾年,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那你可以跟雷爾夫說啊,他會同意的。”楚知南道。
加西亞·凱文搖搖頭,道:“萊昂納多先生,你知道嗎,我是托斯卡尼鎮上唯一一個黑人,小時候鎮上很多同齡小孩都喜歡欺負我,尤其是大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揍我。”
“小時候,我恨不得他去死,一年前我奶奶去世了,鎮上的青年便無所畏懼,我經常被揍得鼻青臉腫。”
“後來,大哥看到了我,便對外宣稱我是他的小弟,誰敢欺負我,就是跟他過不去,有幾個不相信的還揍我,結果被提著砍刀的大哥滿鎮子追著跑,一些大人拉都拉不住,最後還是鎮長出面,大哥才放過那些人。”
“我想可能是我的孤兒身份,讓大哥認同了我,這一年來他對我真的很好,我不能在這種關頭棄他而去。”
“我雖說膽子小,被人罵作窩囊廢,但兄弟情義我還是明白的。”加西亞·凱文一口氣說了很多。
楚知南沒有插嘴,只是靜靜聽著。
“對了,萊昂納多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加西亞·凱文道。
“什麽事?!”楚知南好奇道。
看了一眼楚知南身上的牛仔裝備,加西亞·凱文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美金,一張張數著,“萊昂納多先生,我想買下你這身衣服。”
“大哥從小就夢想著能有一套牛仔裝備,他幻象自己可以騎著駿馬,摟著心愛姑娘的腰肢,疾馳在遼闊的西部原野上。”
“他真的,真的很喜歡你這身衣服,昨天他花了一下午時間,將這身牛仔裝備洗的乾乾淨淨,我從未看過大哥如此專心致志的做某件事,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萊昂納多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今天穿上牛仔裝的大哥,在鏡子前癡癡傻傻的、看了自己足足一個小時。”
“這些錢不多,是我和萊斯一起湊的,你能答應我這個請求嗎?!”
加西亞·凱文面色有些火辣辣的紅,畢竟他手裡的錢只有不到十美金,別說買下楚知南這身牛仔裝備,可能連牛仔褲上那條拉風的鐵鏈都買不下。
“當然,萊昂納多先生,你要是不想賣也可以,畢竟我的錢太少了。”加西亞·凱文道。
“我考慮考慮吧!”楚知南笑笑。
……
不知何時,極為困乏的楚知南竟睡了過去,加西亞·凱文重新蹲回地下室角落,眼睛緊緊盯著熟睡的艾麗婭,很久時間才眨一下。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他必須得保護好艾麗婭,因為這是大哥吩咐給他的任務。
突然,酣睡中的楚知南猛地驚醒,一瞬間的時間,他出了一身冷汗,五官猙獰扭曲在一起,看上去極為可怕。
“萊昂納多先生,你怎麽了?!”加西亞·凱文發覺了異常,趕忙衝了過來扶起楚知南。
太疼了!
楚知南的腦袋仿佛要裂開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開腦殼跑出來。
“來了……它們……來了!”楚知南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地下室頂部。
……
此刻教堂內,三十多號托斯卡尼小鎮男人全部席地而坐,但都沒有閉眼睡著,雖說很困,也只能強打精神,因為他們即將面對的敵人比鬼神還可怕。
坐在耶穌雕塑下不斷頌念的泰勒·朱利安突然抬頭,看向教堂外的夜空。教堂門口,椅子上沉思的史密斯·雷爾夫也驀地睜開雙眼。
四周靜悄悄的,一切都很寧靜,突然,一張張幽青色的人臉猛地貼在了教堂四面玻璃上。
那怕在這一周時間裡,守護教堂的男人們已經多次看到過類人蛇形生物的模樣,但還有不少人被嚇了一大跳。
左手拿著強光電筒,右手持殘刀的史密斯·雷爾夫兩步上前,一腳將教堂門踹開。
白熾燈的光芒猶如水流般傾瀉而出,所過之處,密密麻麻的類人蛇形生物全部遊走。
史密斯·雷爾夫打開強光電筒,一抹光柱穿向了黑暗。
老天爺!教堂中的所有人包括泰勒·朱利安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只因為類人蛇形生物太多了,它們在教堂前的空地上擁擠了一大片,就連寬闊的街道上也鋪滿了它們的身影。
包括一棟棟建築樓頂,也有如蟒蛇般爬行的類人蛇形生物,它們吐著細細的蛇芯子,一雙雙血色瞳孔中充斥冷血與殘忍,死死盯著教堂中的三十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