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人蛇形生物,幾乎猶如潮水般將教堂包圍,簡直太多了,像是蝗蟲過境。托斯卡尼小鎮已經抵抗魂兮文明入侵一周時間了,之前類人蛇形生物只有數十條,最多的時候也不過百,但今天起碼得有成千上萬。
史密斯·雷爾夫強光電筒所過之處,密密麻麻鋪滿一地的蛇群全部遊開,它們確實懼怕日光包括白光。
“注意警戒!”史密斯·雷爾夫低喝了一聲,牢牢守在教堂唯一入口處。
教堂四面玻璃上貼滿了幽青色的人臉,白熾燈的光打在上面,有絲絲縷縷的詭秘氣體揮散,類人蛇形生物發出古怪叫聲。有的退去,新的重新鋪上,來來往往、不知疲倦反覆著。
“幾點了!”有人戰戰兢兢問道。
泰勒·朱利安取出懷表看了一眼,道:“四點了,在堅持一個小時,天馬上就亮了。”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十分鍾後,一直密切觀察外面的史密斯·雷爾夫面色陡然一變。他再次打開強光電筒,一束光柱刺穿夜空,卻見鋪滿小鎮寬闊街道的蛇群突然向著兩旁退去,似風吹麥浪般。
一道影子!
一道比紙片還要薄,幾乎沒有厚度的影子像是君王般,向著教堂方向走來。
史密斯·雷爾夫瞳孔微微收縮,因為這道漆黑無比的影子胸前,竟有細碎的血紅色斑塊,更加恐怖的是,它竟有一雙眼睛。
之前也有詭影生物入侵過托斯卡尼鎮,那些影子身上沒有血色斑塊,也沒有眼睛,唯獨這個例外。很明顯,它要危險的多。
影子在距教堂三十米外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它那雙血色瞳孔色彩鮮豔的猶如濃墨般要流淌出來。它冰冷無情,像是冷血動物一樣,不夾雜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
史密斯·雷爾夫將強光電筒的光束照在它身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它真的像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影子,在光束下消失了。可雷爾夫只要關上強光電筒,它會完好無塤的重新站在那裡,像是從未離開過。
一聲極為怪異的聲音,從詭影體內傳出,它像是下了一個命令。驀地,圍繞教堂的類人蛇形生物,猶如瘋魔般,不斷用蛇軀衝撞著教堂。
嘭嘭嘭!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密集撞擊聲回蕩在夜空中,教堂天花板上,灰塵簌簌落下,整個地面仿佛都在搖顫著,教堂中的三十多號精壯男人,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它們……它們這是想撞塌教堂,將我們活埋!”有人驚悚道。
“可我們也不能跑出去,會被它們殺掉的。”有人絕望道。
這是一個死局!
要麽躲在教堂裡,被埋廢墟下,要麽跑出去,被類人蛇形生物吞掉。不管選擇那一個,都是死路一條。
“哢嚓!”
突然,一聲脆響,教堂北邊的牆壁裂開一條縫隙。
所有人全部圍攏在柴油發電機旁,他們的雙腿像是上了發條般,抖得要命。
只有史密斯·雷爾夫依舊站在教堂入口處,與三十米外的詭影對峙。
“老東西,還有酒嗎?!”史密斯·雷爾夫回頭看向泰勒·朱利安。
“有!”泰勒·朱利安起身,來到耶穌雕塑後,從一個隱蔽位置,將酒瓶取了出來。
“把酒藏在這種地方,也不怕耶穌在夢裡索你性命?!”史密斯·雷爾夫上前,一把奪過酒瓶,擰開瓶塞大口大口吞咽。
“索就索吧,反正我也活夠了。”
泰勒·朱利安有些肉疼的看著快速減少的酒水,道:“你慢點喝,細細品味,這可是極好的伏特加。”
“呸,到了這種關頭,還這麽小氣。”一口氣將半瓶酒全部喝光,史密斯·雷爾夫將空瓶還給泰勒·朱利安。
他重新來到教堂入口,像一個真正的男人一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根煙,大口大口吸著。
撞擊聲越來越猛烈,越來越密集,教堂頂部已經有碎石開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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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你說我死後,會不會上天堂?!”背對著人群的史密斯·雷爾夫聲音沙啞的問道。
“你想上天堂嗎?!”泰勒·朱利安反問道。
“天堂有趣就上天堂,天堂無趣就下地獄。我這一生,小錯不斷,大錯不犯,想來去了地獄,那些惡鬼們也不忍心傷害我吧。”史密斯·雷爾夫道。
泰勒·朱利安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好一會,才看向史密斯·雷爾夫的背影道:“謝謝!”
砰的一聲巨響,一塊石頭落了下來,將三排長椅瞬間砸的粉碎,煙塵濺起,模糊了史密斯·雷爾夫的背影。
教堂外,響起萬鬼哭嚎般的尖厲聲,層層疊疊的類人蛇形生物,把搖搖欲墜的教堂包裹成了一個粽子。
扔掉煙蒂,放下強光電筒,史密斯·雷爾夫用雙手舉起了楚知南的殘刀。
他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著,證明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但他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堅毅,他的精神猶如磐石。“我如流星,絢爛奪目,我懷抱長光,必將刺破黎明。”
“吼!”
五官猙獰扭曲的史密斯·雷爾夫,仿佛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怒吼。他帶著一顆恐懼的心,手持殘刀,義無反顧衝向了無邊無際的長夜,衝向了令整個人類文明為之戰栗的驚悚邪惡。
耶穌雕塑下,三十多號托斯卡尼鎮上的男人見證了這一幕。
泰勒·朱利安盤坐於紅毯之上,手中緊緊攥著十字架,呢喃道:“你必堅固,無所畏懼。你必忘記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過去的水一樣。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此處雖有黑暗,仍像清晨。”
…………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籠罩西部世界的黑暗被光明無情撕裂。
暖暖的光照著托斯卡尼小鎮,照著搖搖欲墜的教堂。
人們走了出來,看向寬闊街道。
史密斯·雷爾夫死了,他的屍體完好無塤,只是脖頸有一圈密密麻麻的、深深刺入血肉骨頭的齒痕。
他的死是值得的,他為天亮爭取了足足二十七分鍾的時間。
人群中,背帶褲小子馬丁·萊斯低著頭,不敢去看史密斯·雷爾夫的屍體,他的內心蘊藏著極大的悲傷。
“大哥!”加西亞·凱文緊緊摟著史密斯·雷爾夫的屍體,哭的撕心裂肺。
艾麗婭輕輕抽泣著,不斷用手帕擦拭著眼淚,“如果有可能,我想跟你去外面看看。”
這個男人,昨天才邀請自己去外面欣賞西部世界的風景,今天卻隻余一具冰冷屍體,現實如此殘酷。
楚知南看著至死都被史密斯·雷爾夫緊緊握在手裡的殘刀,嘴角掛著一抹微笑。
他終於實現了夢想,他成為了一顆劃破天際的流星,短暫而絢爛。
魂兮文明記住了他!
活著的人也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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