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秦肖羽設想的不一樣,這個房間裡的氣氛一派輕松熱鬧,與剛才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
秦肖羽拖著行李站在門口,他看見屋裡已經有了4個人,都在一邊忙著整理東西一邊閑聊,大家看來情緒都很高。
房間的布局十分簡單,左右靠牆各有兩個雙層鋼架床,看得出這裡可以住8個人,對門靠窗位置是一個三抽的木桌和一把椅子。進門左側是個有一人高的櫃子,被分成八格,相信是一人一個用於存放雜物。右側還有一個木頭做的架子,有點像賓館大堂放雨傘的東西。
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這就是三班,這個班不同於他從小學到高中所理解的那個班,雖然都叫做“班”,但這個“班”是帶著鮮明部隊特色的稱謂,它既是最基本的作戰單位、也是最基層的管理單位,更是一個最密切的生活單位。
因為一個宿舍就是一個班,從此以後,他們就要朝夕相處了,同甘共苦的軍旅之路就從他們見面的那一刻開始了。
當然,這個時候他們都還不能認識到這一點,秦肖羽也不例外,他只是感到有點不習慣:自己這個個體,第一次被以班來劃分。
愣了兩秒鍾,秦肖羽帶著微笑大方的表情走進房間。
“你們來得挺早啊。”算是向大家打招呼。
屋裡的人看見來了新戰友,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向門口看去。
他們看到一個高個子長發男生,可能因為個子較高的原因略顯瘦削。T恤外胳膊露出的皮膚是健康的深色,一看就是經常運動日曬。臉上的笑容陽光而拘謹,讓人很有好感。
“哥們,歡迎你,我叫馬毅。跑馬的馬,毅力的毅。”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張床上的男生走上前來,一本正經地向秦肖羽伸出手。
屋裡的人都笑起來,秦肖羽也被逗樂了,笑著說:“我叫秦肖羽。秦嶺的秦,肖像的肖,羽毛的羽。”秦肖羽回答道。邊說邊觀察了這個第一個跟他握手的人:身高175左右,雖然個子不算太高,但身材勻稱,留著小平頭,顯得很精乾。
“我是張晨。”“我叫宋強。”“舒瑤。”屋裡另外三個人也都紛紛向他伸出手。
“你們都什麽時候報到的?不是通知到明天才截止報道麽?”
“我們幾個都是昨天來的,想著早點來熟悉一下環境,結果一來就後悔來早了,這個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簡直就是魔窟。”張晨說。他們四個人都是單名,剛才介紹的時候秦肖羽一下就記住了。
“沒錯,哥們,你有先見之明,比我們多自由了一天,來得越晚越好。”宋強也說。
“有這麽嚴重?說的跟坐牢一樣。”秦肖羽覺得太誇張。
“坐牢?坐牢算什麽?這裡就是魔窟……嗯,集中營……算了,隨便怎麽說吧,反正坐牢都比呆在這裡好!”馬毅不停地說,好像他坐過牢一樣。
秦肖羽覺得有點好笑,畢竟這裡是軍校,雖然說可能會嚴格一點,但也不至於有馬毅說得那麽誇張。
“你不信……現在跟你說也說不清,等會就知道了,對了,你看看我們腦袋。”馬毅說。
秦肖羽這才注意到另外三個人都是和馬毅一樣的髮型:貼著頭皮推過的寸頭,一看都是剛理的。
“你以為就你是長發,我們昨天的這個時候也都是,哥們我過去,那也是長發飄飄萬人迷,你看現在,像不像牢裡剛放出來的?”馬毅把自己頭圍著秦肖羽眼睛轉了一圈,
生怕他看不清楚。 秦肖羽覺得馬毅自嘲的功夫實在了得,但這樣的性格最容易使人親近,他覺得對他很有好感。
“我也聽說過軍校很嚴格,是不是剛來不習慣?”秦肖羽說。
“不習慣那是肯定的,但來了一天,這個感受絕對讓人絕望!一點人權都沒有,據說已經有人受不了要走了。”張晨在一旁說。
“來來來,坐下聊,有些話必須馬上跟你說,不然等會就吃不了兜著走。”馬毅招呼秦肖羽坐下。
秦肖羽順勢坐在靠門一側的床沿上,馬毅大喊一聲:“哎,不能坐!”
秦肖羽一下站起來,還以為屁股下面坐了誰的東西。
“千萬不要坐床,我為這事已經被罵了三次了。”馬毅又自嘲道。
秦肖羽這時才發現四個人都坐在小馬扎上。
“規矩多吧,我慢慢跟你說。”馬毅當起了老師。
“我們現在還沒發軍裝,所以都是偽軍,見了穿軍裝的,不是領導就是師兄,一定要恭敬。”
“什麽領導?這裡叫首長。”宋強糾正道。
“對對對,首長。在樓道裡、外面的路上,見到穿軍裝的,要站到一邊,喊首長好、或是班長好。”
“那怎麽區分首長和班長?”
“這個要看肩上的軍銜,比較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先把最要緊的說了。”馬毅以一個過來人很負責任的樣子說。
“聽到吹哨集合,一定要跑著出去,而且要跑快,千萬不能走,不然屁股上肯定一腳踹。”
“出門上廁所要先找班長報告,不然不讓尿!”馬毅繼續說;“出這個宿舍樓的門更是要請假,但最好別去請,批準的概率極低,還會挨一頓罵。”
“為什麽?”秦肖羽不理解為何不讓離開宿舍樓。
“跟你說了這裡連坐牢都不如嘛,沒有人權,這就是原因。”馬毅答道。其實他自己也不了解是什麽原因。
“我想就是通過這種極端的管理模式,培養我們令行禁止的作風。”張晨在一旁說。
“秦肖羽聽了覺得有道理,雖然口裡沒有說,但覺得張晨雖然也隻來了一天,但認識問題挺成熟。
“嗯嗯,應該是這個意思。”馬毅結接過話繼續說。“在宿舍裡,不管什麽時候,都要裝作正在做事的樣子,不能讓獄卒發現你閑著沒事,如果他發現了,那麽你的事就來了。”
“獄卒”想必是馬毅給這裡的某個人取得外號,應該是班長吧,秦肖羽想。他這時才發現馬毅他們4個人除了剛才和他打招呼外,這時在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整——理——內——務!”馬毅把當下任務突出強調了一遍,看來這個任務非常讓人頭大。
秦肖羽看見他們都在不停的按撫著床上那剛發的軍綠色軍被,他正準備問自己應該怎麽做。
“你的床在那裡。”馬毅對著靠窗右側的上鋪努努嘴,“在明天之前讓被子上的皺紋全部消失!”
被子全都是新發的,面上布滿了褶皺,這種棉布面料上的褶皺,單憑用手按壓幾乎不可能去掉,他們四個做這件事已經一整天了,幾乎沒有效果。
“哎,哥們,別楞神,動起來動起來!”馬毅見秦肖羽一時沒動,催促道。
秦肖羽正準備脫鞋上床,這時房門開了,一個身著軍裝、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