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曄笑了笑,說道:“嫂子這麽關心我們,我也不是那種冷心腸的人,有些事提前先跟你說了,公主遇刺的事情與咱們府上或多或少有些牽扯,說不得日後這當家人就要落在嫂子的肩膀上,嫂子可要有心裡準備啊。”
王熙鳳嚇了一跳,說道:“她文水公主遇刺與咱們府上有什麽關系,二太太這個家管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落在我身上,難不成與她有關不成?曄哥兒你可得跟嫂子說清楚了,不然今晚回去嫂子都睡不著覺啊。”
林曄看著林黛玉和王熙鳳關切的目光,言簡意賅的說道:“具體我不能說的太清楚了,牽連太廣了,只能告訴你們這夥刺客你左驍衛大將軍王子騰麾下的兵馬。”
林黛玉對這些不太懂,還是懵懂的看著林曄,倒是王熙鳳經常和王夫人打交道,對王夫人的性格有些了解,便試探著對林曄問道:“可是因為寶玉的事太太告訴娘家了?”
林曄到沒有想到王熙鳳竟然這麽敏銳,便點了點頭,說道:“嫂子猜到了?大舅舅因為事情太大了去告訴老太太了,在老太太沒做出決定之前,你可別往外說去。”
王熙鳳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我雖然猜不全,但從二太太的行事作風裡還能估計一二,只是曄哥兒白恭喜我了,別忘了二太太是我姑母,我也是王家人呢,她得不了好去,我又能好到哪裡去。”
林曄這才想起來王熙鳳也是王家的人,這下有些尷尬了,便好言勸了幾句,王熙鳳只根據隻言片語便能猜出些許事情,隻感覺對不起林曄等人,見林曄還來安慰她,更是無顏坐在這裡,隨便找個理由便告辭離去。
送走了王熙鳳之後,林曄才發覺林黛玉剛才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聽他和王熙鳳說話了,偏還叫王熙鳳猜出點事實,不免在林黛玉面前多說了兩句,那林黛玉多聰明的一個人啊,心裡估計有猜出點事情了,這時候也不說話,隻拿眼珠子盯著他看。
林曄哪裡禁得起林黛玉這麽眼不錯珠的看著,便撓了撓頭皮說道:“那個天色也不晚了,我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我再過來看你。”
“今兒你要是走了,以後你可別想再來看我。”林黛玉一句話就堵住了林曄的後路,林曄絕了腳底抹油的想法,苦笑著說道:“姐姐何苦要刨根問底呢?你看我這不是沒事麽。”
“你這叫沒事?”林黛玉聽了林曄的話一改剛才平淡的神情當時就炸毛了,手裡的帕子直接甩在了林曄的臉上,怒氣衝衝的說道:“剛才晴雯可跟我說過了,你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血,跟在血水池子裡泡過似的,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看著氣得小臉通紅胸口起伏不定的林黛玉,林曄知道她這是氣狠了,忙過來扶著她坐在凳子上安慰道:“那都是別人的血,我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那點人哪裡能夠傷的到我呢。”
林黛玉把臉一扭,也不看他,隻一個人在那裡掉眼淚,邊掉眼淚便哭道:“也罷你都大了,翅膀硬了,也不聽姐姐的話了,什麽都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你以為姐姐是個傻子嗎?剛才你和二嫂子的話我都聽在耳朵裡,你和她都能說出點什麽,卻單獨瞞我一個人,可見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林曄見林黛玉掉淚頓時急了,忙拿著林黛玉剛才甩過來的手帕給她拭淚,偏林黛玉正在氣頭上,隻左右搖頭不讓他給她拭淚,急的林曄無法,隻得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的給林黛玉講了一遍。
林黛玉哪裡想到事情竟然這麽曲折,聽得入神連林曄趁機把她的淚水擦去也沒有反應過來,待聽林曄說起王夫人從中做的勾當,直氣得林黛玉咬牙切齒的,說道:“以前不管怎麽樣我看她還有幾分長輩的樣子,如今是愈發的沒有底線了。”
林曄早就過了生氣的時候了,這時候反而安慰著林黛玉說道:“這也不能怨她,本來寶玉是嫡子,因為銜玉而生更是家中的寶貝,結果我和賈環讀書習武樣樣壓他一頭,顯得他這個有大造化的跟個廢物似的,那二太太能甘心才怪呢,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她的報復手段不是在內宅而是找她哥哥王子騰去了。”
林黛玉用手指輕點了一下林曄的額頭,嗔道:“知道就好,上次叫你和環表弟消停一些你不聽,還怪我這個當姐姐的瞧不起你,現在應驗了吧,這回曉不曉得我的好心了。”
林曄沒想到林黛玉提起這茬,忙低頭道歉,有說了不少賠小心的話,這才讓林黛玉沒有追究下去。
林黛玉在房間裡踱著步,想著王夫人的手段,越想是越生氣,便叫來紫鵑幾個丫鬟,賭氣說道:“他寶玉是好是壞關我家曄兒什麽事?值得她一個長輩用出這麽下作的手段來,無非是看我們孤苦伶仃的好欺負,既然我們姐弟礙了她當家太太的眼,那我們就收拾行李回揚州去,紫鵑雪雁你們趕快收拾行李,趕明我回了老太太,趁早走人如了她的意就是了。”
紫鵑和雪雁一臉惶恐,面對林黛玉的話也不敢動手,氣得林黛玉小臉煞白,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親自動手收拾,紫鵑哪裡能讓林黛玉真的動手收拾行李啊,忙上前來阻止她,同時扭頭對林曄喊道:“大爺還不來勸勸姑娘,上面還有老太太做主,哪裡就到了這一步呢?”
林曄隻好上前抱住林黛玉,把她按到床邊坐下,笑道:“姐姐心裡有氣也不要為難紫鵑姐姐她們,橫豎老太太也已經知道了,咱們不防看看老太太是怎麽做的,要是老太太只是高抬輕放的把事情圓過去了,咱們姐弟二人再走不遲,你說呢姐姐。”
被林曄這麽一抱,林黛玉身子頓時僵住了,雖然小時候親昵的動作不少,但是彼此大了之後兩人還沒有過這麽親近的動作,林黛玉感受著林曄強有力的胳膊抱著自己,心裡不斷的對自己說這是兄弟不是外人這是兄弟不是外人,可還是覺得不自在,一時竟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拔不出來,都忘了自己剛才要做的事了。
半天沒看見林黛玉回話,林曄奇怪的低頭一看,卻見林黛玉雙頰暈紅一片,貝齒咬著嘴唇正發呆呢,林曄心裡納罕,便又問了兩聲,林黛玉才回過神來,感覺自己還在林曄懷裡,忙一把推開林曄,把腦袋扎進被服裡不出來,悶聲悶氣的說道:“一切依你就是了,天色晚了我也乏了要休息了,你還是回去吧,經歷了這麽大一場事故想來你也累了,你不要陪我了。”
林曄莫名其妙的看著當起了鴕鳥的林黛玉,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突然這樣了,隻得跟林黛玉告辭回去了。
走在半路上林曄突然有些想明白了,不會是剛才自己抱了她一下讓她害羞了吧?可是以前小的時候有時候一起玩累了還一個床睡覺過呢,也沒見她怎麽樣啊,難道古代女孩子這麽早熟嗎?才多大點就懂得男女授受不親了?
榮慶堂賈母處,下午公主府來人的時候賈母就受了一場驚嚇,所以很早就睡下了,誰知道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賈赦就在外面求見了,賈母知道自打當年那件事發生後,沒有大事這個大兒子很少來見自己,便強打著精神起來把人叫進來。
看著愈發有些老態的賈赦,賈母心裡以前那些疙瘩也消下去不少,便語氣和緩的問道:“這大半夜的還不睡覺, 老大你這麽急急忙忙的找過來,事情有那麽急嗎?”
賈赦給賈母跪下行了一禮,說道:“這麽晚了還來打攪母親,是兒子不孝,不過事關重大,必須得母親拿個主意。”說著賈赦也不起身,直接跪在地上把事情說了一遍,末了說道:“這件事牽扯到皇家,比起當年的事情也不差哪裡去了,所以兒子和老二也沒有主意,隻得求教於母親了。”
賈母聽了氣得渾身都在哆嗦,老態龍鍾的身軀裡竟然散發出驚人的殺氣,手裡拿著拐杖使勁兒的跺著地面,恨聲說道:“好啊好啊,王家教出來的好閨女,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為母不慈,身為舅母卻雇人打傷外甥,傳出去咱們賈家的顏面何在?”
賈赦也痛恨王夫人,但王夫人畢竟不是他的夫人而是二弟的夫人,他作為大伯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好催促道:“王氏如何以後老太太和二弟商量之後在做處罰,現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向皇上交代,如果一個應對不好,恐怕馬上會有抄家之禍啊。”
賈母當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剛才罵王夫人不過是借此發泄一下怒火好讓自己平靜下來,揉著生疼的額頭,賈母思考了片刻才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剛才不是說你弟弟被王氏氣吐血了麽,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賈赦忙回道:“剛才在門外等候的時候下人過來報信說太醫已經來了,檢查了一下說二弟只是氣血攻心,回頭好好休養兩天就沒事了。而且二弟剛才已經把過去看他的王氏趕了出來,現在王氏和侄媳李氏還有寶玉蘭兒都在書房門口跪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