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晴雯的服侍下,林曄洗完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至於那身帶血的衣服則被晴雯給團成一團叫人扔進灶坑燒了,吩咐晴雯去林黛玉那裡報個信之後,林曄和賈環便出門朝賈政的書房走去。
走進書房就看見賈赦在書房裡來回走來走去的,賈政看著倒是挺沉穩的坐在椅子上,但從他不時看向門口的動作來看,內心裡也是很焦急的,待看見林曄二人的時候一下子站了起來,林曄和賈環趕忙上前行禮。
賈赦性子急躁,上前拉著兩人的手止住二人的行禮,關切的問道:“剛才公主府的親衛說的快,走的也快,都沒來得及問你們怎麽樣呢,你們二人可有受傷?身體哪裡不舒服盡管說出來,我給你們找太醫去。”
突然感受到賈赦的關心,林曄和賈環都有些驚訝,畢竟他二人這些年很少與賈赦有交集,對他很不熟悉,倒是林曄想起書中賈寶玉中邪了都快不行的時候,連賈政都放棄了,只有賈赦還四處尋找醫生,可見對家族晚輩還是愛護的,便搖了搖頭說道:“勞煩大舅舅二舅舅關心了,我們沒有受傷。”
賈環也是大咧咧的說道:“大伯放心,那些毛賊哪裡是我和曄哥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給收拾掉了,要是對付這麽點人都受傷,那我們這幾年的武豈不是白練了。”
賈赦聽了笑了,親切的拉著二人到椅子上坐下,說道:“剛才我可是聽門口的人說了,說你們兩個人身上都是血,可把我和二弟嚇壞了,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事可不敢仗著練了幾年武就衝上去犯傻了,不管她公主有多金貴,那也沒有咱們自己的命貴重,這次僥幸讓你們沒有受傷,下次可就不好說了。”
聽著賈赦關心的話語,林曄和賈環心裡都有些感動,也就沒有反駁,點點頭一一應承下來。
賈政見自家大哥跟上了歲數的婦女似的喋喋不休的囑咐二人,雖然知道大哥的用意是好的,但還是感覺有點丟了長輩的面子,便咳嗽了兩聲,把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然後才板著臉說道:“大老爺說的都是為你們好,你們一定也熬記在心裡,以後可不許再犯了,現在你們說說白天是怎麽回事吧,據我所知文水公主自小在太原城長大,這次和平陽公主進京隻幾天的功夫,你們是怎麽和她攪在一起的。”
林曄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平心而論這些年賈政對他和林黛玉還是不錯的,尤其是他和賈環聯手欺負賈寶玉的時候,也是賈政頂住了王夫人的報復,對他們采取鼓勵的態度,這時候要他開口傷賈政的心,林曄還真的不忍心,隻得捅了捅賈環的胳膊,示意讓他去說。
賈環心說你不願意說,那我就願意說嗎?乾脆縮著脖子在一旁裝傻充楞,一語不發。
賈赦賈政二人一看這是有情況啊,賈政當即就把臉沉了下來,喝問道:“怎麽?其中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還是說你們兩兄弟做了什麽虧心事?曄哥兒你比環兒大,他向來對你馬首是瞻,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被賈政點了名,林曄沒有辦法,隻得硬著頭皮把王夫人叫王子騰派人教訓他們二人,結果派出的人是別人的暗子,乾脆趁他們和文水公主有交集的時候發動刺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包括瑞王的名號也沒有隱瞞,反正平陽公主也沒有讓他二人保密的。
賈赦聽了還好,只是震驚於皇家內部的爭權奪利的凶狠,賈政卻是如遭雷擊,他打死都沒有想到平日裡看著一副菩薩模樣的王夫人竟然能乾出這樣的事情,
竟然聯系娘家人去欺負自己家裡的庶子和外甥,而且心狠到要娘家人派出軍隊去打人,這簡直讓賈政難以置信,更遭的是人沒有教訓到,反而牽連進皇家內部的爭權奪利之中,給賈家帶來吉凶未知的後果。 “這毒婦怎麽敢如此?”想著賈家可能因為王夫人而發生傾覆之禍,賈政心裡就一陣發堵,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紅的,最終沒忍住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也霎時變得蒼白起來,癱坐在椅子上起不來了,賈赦和林曄賈環都嚇了一跳,還是林曄速度最快,當先來到賈政跟前,點了賈政胸口的幾處穴位,然後又是一陣推宮活血,總算是讓賈政緩過勁兒來。
看著賈政呼吸平穩下來,林曄送了口氣,回身對賈赦說道:“二舅舅剛才是急怒攻心倒是一時血液不暢,這口淤血吐出來就沒有什麽大事了,只是要好好保養身體,不能再受刺激了。”
賈赦不懂醫術,只是看著賈政蒼白的臉龐不放心,便吩咐人手持他的名謁去請太醫,然後對賈政說道:“二弟何必動這麽大肝火,那王氏為母不慈不守婦道,趕明休了她就是了,哪裡犯得著你這麽糟蹋身體,回頭老太太知道了身體有個好歹怎麽辦?”
賈政緩了口氣,語氣悲涼的說道:“那王氏平日裡看著是個好的,誰知道背地裡竟然會乾出這樣的事來,先不提公主的事,單說她只因為曄哥兒和環兒礙她的眼就找人去教訓他們,這是一個當長輩該做的事?環兒是庶子,她要是看不順眼可以打得罵得,可曄哥兒可是妹妹家的孩子,是咱們的外甥,這要是被那毒婦叫人打傷了,你我兄弟以後怎麽去面對林妹夫啊,更別說她這蠢婦叫人給利用了,讓咱們榮國府卷進了皇家的紛爭之中,隨時都有傾覆之危,上次咱家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賈赦一聽臉色頓時變了,一臉驚駭的說道:“居然有這麽嚴重?那咱們該怎麽辦?不行,這件事你我都做不了主,必須讓老太太拿個主意。”
說著賈赦起身急匆匆的朝外走去,臨走時倒是不往囑咐林曄二人在太醫沒來之前好好照看著賈政。
林曄不知道以前榮國府吃了什麽虧,因為書裡也沒有寫,看賈政和賈赦的神情估計事不小,便識趣的沒有去問,而是安慰著賈政說道:“二舅舅休要內疚生氣,也是怨我和賈環沒事總是撩撥寶玉,因為我們的緣故寶玉都被打了好幾次了,二舅母氣不過也是有的,想來即便是叫王大將軍教訓我們也不會輕易打傷我們的,頂多就是嚇唬嚇唬罷了。”
賈政擺了擺手,說道:“曄哥兒你不要再替那個毒婦解釋了,那寶玉不爭氣樣樣比不過你和環兒,如何打他不得?她要是真心為寶玉好就應該敦促寶玉好好上進,至不濟也該勸他和你們兄弟親近親近,便是無才能兄友弟恭的也是好的啊,可她是怎麽做的?派娘家人教訓嚇唬你們,差點就受人算計殺了文水公主,要不是你和環兒救下了公主,哪怕是皇上知道她是被人利用的也不會放過她,同時受連累的還有咱們榮國府,這樣的蠢婦,不值得你去為她求情。”
林曄歎息了一聲,其實他心裡也是挺恨王夫人的,要不是他身負武功,今天恐怕死得就不是那夥刺客,而是他兄弟二人和文水公主了,想到這裡林曄心裡哪裡有半點對王夫人的同情,賈政不讓他說他也就順勢不說了。
書房裡一時靜了下來,三人一時都沒有了說話的欲望,自始至終賈環就沒有替王夫人說過一句話,心裡恐怕是最恨她的了。
過不多時門子引著太醫進來了,同時進來的還有聞訊趕至的王夫人和李紈等人,賈政見到王夫人就沒有好臉色,也不想讓林曄和賈環跟她有什麽接觸,便讓林曄和賈環都各自回去給林黛玉和趙姨娘報平安去。
林曄和賈環也覺得在屋子裡多余,便告辭離去,走的時候面對王夫人探究的眼神誰都沒有看一眼,徑直離了屋子。
出了榮禧堂,兩人就分道揚鑣了,賈環去看他娘趙姨娘去了,林曄則去了內院去看望林黛玉, 想來林黛玉自公主府來人後擔驚受怕半天了,即便是晴雯過去了也不會放心,還是親自走一趟比較好。
來到林黛玉的院子,聽見裡面挺熱鬧的,仔細一聽就聽出是王熙鳳在裡面,林曄便信步走了進去,笑道:“姐姐的院子一向清靜的很,今晚過來老遠就聽見喧嘩聲,我還以為是誰來了呢,卻原來是鏈二嫂子啊,嫂子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不在家盯著鏈二哥,小心鏈二哥又出去偷腥了啊!”
林黛玉接到晴雯的口信心裡放松多了,正好王熙鳳又在身旁陪她,兩人平日關系都挺不錯的,正閑聊著呢,不防卻聽見了林曄的聲音,知道是林曄來了,都朝著門口瞧去。
王熙鳳平日裡最是吃不得虧的,聽見林曄笑話她,便哼道:“自打那公主府的人報信之後,林妹妹就神思不寧的,我怕她多想傷身就過來陪她,你不來感謝我也就罷了,怎麽還來笑話起我來了?”
林曄這才知道王熙鳳這個時候還在林黛玉院子裡的原因,忙彎腰行了一禮,笑道:“哎呦怨我眼瞎,竟沒看出嫂子是這般熱心腸的人,不小心就得罪了好人,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可別跟我這個小孩一般見識。”
王熙鳳見林曄行禮,忙避到一旁,用手帕捂著嘴,故作驚訝的說道:“我哪裡敢受你這一拜啊,嫂子可聽公主府的親衛說了,你和環三兒兩個人大發神威救了被人刺殺文水公主,端得是少年英豪一般的人物,眼看著以後就要飛黃騰達起來了,我一介小小的草民,哪裡受得起你這一拜啊,萬一把你惹惱了也打我一頓,讓我上哪裡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