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強行弄醒的王子騰隻覺得渾身上下酸痛不已,隻想就這麽躺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可是旁邊田緋那冰冷的目光很明確的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咬牙強撐著身體,王子騰踉踉蹌蹌的跟在田緋身後朝著禦書房走去,一路上他一直低頭盤算著該怎麽樣像皇上請罪才能保住全家的性命,最好還能保住自己的官位。
田緋才不管王子騰心裡在琢磨什麽,也不顧他跪了一晚又昏過去的身體狀況,徑直在前面帶著路,不多時兩人便進了禦書房裡。
王子騰剛走進去就跪在了地上,大聲哭嚎道:“皇上,微臣有罪啊,不該罔顧國法為了一己之私調動部下,致使文水公主受到驚嚇,微臣只是想讓他們去教訓一下後輩,誰知道他們會動用軍械啊,都是微臣治軍不嚴啊,念在微臣多年來忠心耿耿兢兢業業的份上,求皇上開恩饒了微臣一遭吧。”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子騰一眼,笑道:“王愛卿對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要是只是因為你私自調動軍隊辦個人的事情,朕看在你多年來忠心的份上也就不計較了,便是冒犯文水公主的事情朕也只會讓平陽找你算帳去,你再好好想想,朕為什麽罰你跪在外面?”
王子騰低頭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頭緒,隻得疑惑的看向了皇帝,這可把皇帝氣個夠嗆,上前一腳把王子騰踹翻在地,怒道:“果然是個廢物,枉費了朕對你的期待,身為左驍衛大將軍,居然掌控不住麾下的兵馬,那些人怎麽就能把弓弩帶出軍營?打殺你那兩個晚輩的時候文水怎麽會那麽巧就偏偏讓她趕上了?這一切就真有你看見的那樣簡單嗎?”
王子騰都懵了,癱坐在地上都忘了起身了,皇帝的話非常明顯的在告訴他,他派出的人不對勁兒,教訓林曄賈環是假,刺殺公主才是真的,這可把他嚇壞了,原本他還有挺大的把握能在付出一定代價的情況下擺平這件事,這下可好,估計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皇帝看著呆滯的王子騰,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心知等他回過神來也不過是哭訴求饒罷了,便也就沒有了耐心繼續跟他交談下去,一錘定音的說道:“朕不管這件事你參與也好,沒參與也罷,你都逃不了失職的罪名,連手下都籠絡不住的將軍算什麽將軍,你給朕回去閉門思過去吧,左驍衛大將軍的職務你就不要想了,朕不養吃閑飯的廢物,等過陣子平陽回雁門關的時候你也跟著去吧,就當是將功贖罪了。”
一句話,堂堂十二衛之一的大將軍就被免職了,王子騰還沒有來得及去求饒就被田緋叫人給拉出去了,皇帝也不理他,回頭看著桌子上的幾封信和奏折,這裡面就是榮國府賈母和賈赦賈政的信件奏折,連賈母想要送到太后那裡的也全部在這裡了。
皇帝大致都看了一遍,眼神玩味的笑了笑,呢喃自語道:“到底不愧是賈代善的夫人,反應還是挺快的,既然你們這麽識趣,再加上現在京城也不能另起波瀾,那朕就放你們一馬吧,希望不要讓朕失望了。”
說著皇帝朝田緋問道:“昨晚朕讓你去挑點東西賞給林曄和賈環,你還沒有去呢吧?”
田緋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話,昨兒天色已晚,奴才就沒有去打擾榮國府上的休息,不過東西已經預備好了,就等著一會兒有空的時候過去。”
皇帝恩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去的時候就便把朕的口諭宣讀給他們,就說朕不是是非不分的昏君,
哪裡能因為一介婦人的愚蠢而降下責罰,更別說林曄和賈環還救了公主,這非但無錯反而有功呢,所以請榮國夫人放心便是,不過眼下朝廷經不起動蕩,瑞王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說出去,隻當是拿賈王氏自作主張犯下的錯罷了,只是賈政管家無方,致使婦人都敢禍害晚輩,就著令他在養病期間好好把家裡收拾一遍,讓那賈王氏給朕消停一些。” 田緋躬身聽了,又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這才貓著腰後退出禦書房,轉身來到內府庫房隨便挑了幾個東西,便轉了出來,領著人出宮朝榮國府行去。
賈母早上醒來後稍事洗漱一番就回了榮禧堂,除了被她幽閉在院子裡的王夫人,所有人都被她叫到跟前,一起等待著來自皇家的審判。李紈和三春不知道發生什麽事,見眾人都一臉嚴肅的等待著什麽,也不敢去問,隻好坐在一旁候著。
在這些人裡,只有林曄和賈環是最輕松的,不管牽扯到誰,他哥倆都是最無辜的,甚至可以說是受害者呢,更不要說他們還救了文水公主,但凡皇家英明一些都不可能會把火發泄到他們身上,因此兩人在大廳裡找了個隱蔽些的角落裡坐下,趁著沒人注意聊了起來。
“曄哥,這次咱們還真的是因禍得福了呢!”賈環湊到林曄耳邊,低聲說道:“太太自己作孽,如今被老太太罰在院子裡禁足了,這倒也罷了,最讓我開心的是老太太發話了,以後我娘再也不用受那惡婆娘的管教了,不用去她面前立規矩,也不用去跪著撿佛米了,你是不知道我聽到了這個消息後有多開心呢!”
林曄笑了笑,恭喜道:“那可恭喜你了,多年來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從此以後趙姨娘再也不用受罪了,這麽些年看著趙姨娘受的苦,就是我看了心裡也不落忍啊,這下好了,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賈環滿是感激的對林曄說道:“這一切還多虧了曄哥對我的栽培,要不是你這麽多年一直教我讀書習武,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出息,都能讓那個女人感覺到威脅從而自亂了陣腳,更不可能在昨天的刺殺中保得性命,所以這一切都得感謝曄哥呢。”
林曄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一切還是你自己的堅持,跟我沒有多大關系,充其量不過是給你指了一條道路罷了,最主要的還是靠你的努力,不信你看你那二哥寶玉,我教你的東西也都一樣不少的教給了他,以他的聰慧,按說成就比你要大的多,可你現在看他有一點變化嗎?”
賈環鄙夷的看了一眼坐在賈母身旁神情沮喪的賈寶玉,不屑的說道:“沒事你拿那塊石頭跟我比什麽,他從小就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吃的用的都是府裡最好的,前兒我還挺晴雯姐姐說咱們兄弟冒著危險搶來的荔枝老太太分給他不少,他自己吃不完不說都分給了襲人奢月這幾個丫頭了,到頭來反而是咱們兩吃的最少,你說就這麽嬌生慣養的寶貝疙瘩,他能吃得了讀書習武的苦嗎?曄哥拿他跟我相提並論,沒得丟了份兒。”
林曄看著賈環不屑一顧的樣子,欣慰的笑了,說道:“環弟說的是,拿他跟你比較,還真是沒有什麽對比性,這麽多年你從一個怯生生的、吃口好點心都埋怨人偏心的小孩子,成長到如今的地步,說實話我很高興,希望你以後繼續保持下去,戒驕戒躁,不要有點成就就得意忘形了。”
賈環聽了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臉堅毅的說道:“放心吧曄哥,我會繼續努力下去的,總有一天會讓所有人都認識我賈環,覺得我了不起。”
林曄點點頭,接著鼓勵道:“我拭目以待,你也別覺得二舅母被老太太關禁閉了就高枕無憂了,別忘了你還有個姐姐在宮裡呢,這山水輪流轉,不定什麽時候她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那時候老太太也就不能在拘著二舅母了,到時候有女兒撐腰,她要是再欺負趙姨娘,估計老太太也心有顧忌不敢反對吧!”
賈環想起他都沒有見過面的姐姐,心裡有些不相信這麽多年沒有消息的她會飛黃騰達起來,但到底有了顧慮,便不安的問道:“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讓我娘再去吃那個苦吧?”
林曄胸有成竹的說道:“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如今我們兄弟不管怎麽說也算是入了平陽公主的眼了,就衝昨天咱們兩顯露出來的本事,她就不會輕易的放手,不要忘了平陽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她可是手握重兵鎮守邊關的巾幗英雄,只要咱們加入到她的麾下,憑咱們兄弟的本事還有你祖父先榮國公在軍中留下的人脈,想要打拚出一片天地來不是難事,一個是鎮守一方的將軍,一個是后宮裡沒有助益的嬪妃,你說皇上會器重誰?到時候即便你姐姐做了皇上的女人,不敢也不會去欺辱你的。”
一番話說得賈環是熱血沸騰的,恨不能現在就加入軍中征戰沙場,手裡的拳頭死死的攥著,賈環一字一頓的說道:“曄哥你放心,我一定會闖蕩出一番事業的,讓那個婆娘再也不敢欺辱我娘和我。”
“說什麽呢說的這麽熱鬧?”探春心思最敏銳,看著林曄和賈環在眾多長輩面前明目張膽的竊竊私語,而賈母等人卻沒有喝止,再加上王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探春就覺得事情肯定與林曄兩人有關系,便來到兩人身旁,笑吟吟的說道:“有什麽事說的這麽開心,不如也說給我聽聽,讓我這個當姐姐的也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