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急了,皇帝隻得耐心的安撫道:“沒你想的那麽糟糕,這些年你在雁門關訓練了六萬精銳,朕隻讓你帶回來兩萬,等你回去的時候補你五萬大軍,雖然都是沒有見過血的,但人數多了啊,你只要把他們和剩下的四萬人混編起來,戰力不會下降多少的。”
平陽公主一想也是,便答應了下來,說道:“那好吧,這些年我在邊關只能擋住突厥的進犯,卻沒有反擊的能力,這次人多了之後希望會好點。”
皇帝見平陽公主答應了,便不在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看了看天色,感覺自己也很疲憊了,便揮著手說道:“天不晚了,你也回去吧,昭兒今天受了這麽大的驚嚇,你這個做母親的要好好安慰她一下,不要留下心理陰影,走的時候去內府庫房挑點你和昭兒都喜歡的珍藏,就當是朕對你們母女的補償吧。”
一聽見內府庫房,平陽公主眼睛都亮了,生怕皇上後悔似的,連禮都不行就朝著內府的方向跑去,一點也沒有征戰邊關時候的沉穩冷靜的樣子。
皇帝看著平陽公主遠去的背影笑了起來,他這一生最虧欠的就是這個女兒,本該是千嬌萬寵的公主,卻把人生中最好的年華耗費在了環境惡劣腥風血雨的邊關,如今能讓她開心一會兒,些許的玩物又算得了什麽。
田緋這時候從外面走了進來,稟告道:“啟稟皇上,左驍衛大將軍王子騰在宮外求見,皇上是否要召見他?”
皇帝慢裡斯條的打開一本奏折,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不見,你讓他在宮門口跪著,讓他給朕好好反省反省,朕把左驍衛交給他,他就是這麽給朕帶的兵嗎?廢物,飯桶!”
田緋忙領命出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說道:“奴才已經讓王大人在宮門口跪著了,同時王大人托奴才帶話啟稟皇上,說都是他治軍不嚴才有刺殺公主的事情發生,他已經把刺客王小七所在的那一營兵馬全部控制起來了,還有王小七的哥哥王小二也關進了大牢裡。”
皇帝恩了一聲,也不在意,只是看著手裡的奏折,田緋沒有聽到皇帝的吩咐,也不敢亂動,隻好站在那裡等候皇帝的指令。
過了許久皇帝才放下奏折,神情疲倦的揉了揉額頭,田緋見狀忙上前給皇帝按摩著太陽穴,同時說道:“已經這麽晚了,為了皇上的身體著想,皇上還是安歇吧,剛才甄貴妃還派人告訴奴才說已經吩咐了禦膳房做些皇上喜歡吃的菜,在寢宮裡等候皇上呢。”
皇帝沒理會田緋的話,而是盯著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奏折,良久之後才說道:“揚州那裡怎麽樣了?叫你派人盯著的人有沒有傳回來過消息,林如海這個巡鹽禦史做的如何?有沒有和那些鹽商們沆瀣一氣中飽私囊?”
田緋愣了一下,作為皇帝的眼線頭目,天下各道都有他的手下,區區一個揚州他還真沒怎麽注意,好在他平日裡盡職盡責,經常翻閱傳回來的消息,仔細回想了一下便想了起來,回道:“回皇上的話,下邊的人確實有消息傳回來,說起這個林大人,你要說他一點都不貪是個清官的話,那是假話,但他在大事上還是不糊塗的,這些年沒有收到說林大人和鹽商合作的消息,倒是因為林大人經常和鹽商們過不去,遭到了他們的好幾次暗手,有幾次要不是奴才的人出手,估計林大人命都快要沒有了。”
“恩,貪點沒什麽,朕不怕他貪,就怕他貪了還不乾事。”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他的奏折,
說的是關於江南甄家的事情,經過他的查探,大部分販私鹽的鹽商背後都有甄家的影子,可朕現在還真不能動這個甄家,只能委屈他了。” 田緋勸慰道:“林大人一心向著皇上,受點委屈算什麽大事,旁人想受這個委屈還沒這個福分呢。”
皇帝受用的笑了笑,然後說道:“雖然是這麽個道理,但朕也不能真的虧待了他,而且今天他的兒子林曄又救了朕的昭兒,還探尋出一樁密事,怎麽也不能不賞他點什麽。”
田緋回想起下邊人傳回來的消息,知道這個叫林曄的小孩入了皇帝的眼了,便笑道:“關於林曄救文水公主的事情,奴才也聽說過了,沒想到林大人書香世家,他自己更是探花出身,結果生了個兒子竟是了個武夫,奴才還打聽到這個林曄天天的和鎮北將軍的兩個兒子一起廝混習武,林家的家風是半點都沒有繼承到呢,林大人遠在揚州還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不定得氣成什麽樣子呢。”
皇帝聽了也是莞爾一笑,然後說道:“既然他對朕有功,朕就不能不賞,回頭你吩咐下去,叫揚州那邊的人多注意林如海的安全,保護好他別讓宵小之輩害了他的性命,然後待會兒你親自去內府庫房挑幾件合適的東西,賞給林曄和賈環這兩個小孩。”
田緋點頭一一應下之後,皇帝才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等著朕呢,今晚上可得好好休息,就不去甄貴妃那裡了,你派人給甄貴妃那裡說聲,朕今晚就在自己的寢宮休息了。”
田緋點頭應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扶著皇帝回到寢宮,服侍著皇帝睡下,才出來安排剛才皇帝吩咐的事情。
皇宮門口,王子騰跪的時間長了,膝蓋已經都沒有感覺了,清涼的夜晚,他臉上卻滿是汗珠,饒是如此,王子騰也不敢擦去臉上的汗水,更不敢起身活動一下酸痛的大腿,低著頭心裡不停的罵著王夫人。
什麽叫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前幾日嫁出去的妹妹派人來說家中的庶子囂張跋扈,都快要爬到她頭上了,希望他給她出氣,派人教訓目中無人的庶子和外來的外甥一頓,向來疼愛妹妹的王子騰也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下來,只是打死他也沒有想到,因為看著有那麽點關系而特意關照過的王小七竟然這麽膽大,帶著軍械就出去了,這哪裡是教訓人啊,這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啊,更糟糕的是把文水公主牽連了進去。
得到王夫人派人傳來的消息王子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打人一頓怎麽會變成這樣?惶恐不安的他忙跑到軍營去輕點人數,果然少了的就是王小七那一隊人馬。
這下王子騰傻眼了,私下裡調兵給自己做點私事,只要不大張旗鼓的鬧得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可是牽連到刺殺皇族裡可就是大事了,鬧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啊,是以他在左驍衛裡以雷霆手段控制住王小二本人及其部下,然後就急匆匆的來到了皇宮請罪。
跪在宮門口吃風,王子騰是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恨,把他的那個好妹妹王夫人恨到骨子裡去了,就是因為這麽一個人,連累的他全家都蒙受大難,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都說不定了,只能期盼皇帝看在他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他一條生路了。
只是一想到剛才遇見的黑著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的平陽公主,王子騰嘴裡就一陣發苦,別看他掌管著左驍衛,貴為大將軍,其實不論地位還是功勞差著人家十萬八千裡呢,別說人家貴為公主,就單說在鎮守邊關那麽些年的功勞,也不是他常年廝混在京城的將軍能比的,哪怕皇帝大發慈悲放了他一馬,平陽公主那裡若是沒有個交代也是過不去這個坎兒啊!
妹妹喲!你可害死哥哥我了, 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妹妹啊?在宮門侍衛同情、鄙視、好奇的各色目光中,王子騰跪在地上哀歎著自己的苦命,終於在天快要亮的時候暈了過去。
天慢慢亮了,皇帝派出去的兵馬也收到指令收兵回營了,京城裡的勳貴大臣官員們也得到了消息,都派人去打探詳細的內情,可是除了得到刺客是左驍衛的人,王子騰跪暈在宮門這點消息之外,別的什麽內情都被皇帝封了口。
當朝堂上刑部尚書要求由刑部主持追查這件案子的時候,被皇帝當即就否決了,說案子已經查清楚了,他自有處置,見皇帝主意已定,眾多大臣便沒有探究下去,轉而去討論別的問題去了,左右不過是一場未成功的刺殺案,而且還被查清楚了,那關心它去作甚,這天下這麽大,天天都有哪裡出了天災人禍的大事要處理,哪裡有時間管這件事。
處理完朝政,跟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勾心鬥角了半天,皇帝有點心累又有點樂在其中的回到辦公的書房,朝著田緋問道:“王子騰醒了沒有,醒了就把他帶過來見朕,堂堂十二衛大將軍,跪了不到一個晚上就暈過去了,簡直是丟人現眼。”
田緋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昨晚王子騰暈過去後,他便讓侍衛把人安排在一間房裡,然後叫人照看著,不管這個人多大的罪過,皇帝沒有發話呢,這個人就不能出現意外。
來到安置王子騰的房間裡,看見王子騰還沒有蘇醒過來,田緋就毫不留情的叫人把他弄醒,皇帝要見的人,管你醒不醒都是要醒的,難不成還要讓皇帝等你不成?這點田緋拎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