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曄把弓箭往馬背上一放,兩手空空的下了馬,說道:“還能怎麽辦?憑著皇家的能量,不出半天就把咱們查個底朝天,就算咱們能跑出去又有什麽用?到時候連累家人就更糟糕了,都把兵器放下束手就擒,希望平陽公主大度寬容對咱們網開一面吧。”
賈環和楊氏兄弟聽了也放下手中的兵器,翻身下了馬,楊虎有些不甘心的嘟囔道:“都怪賈小子,沒事就給咱們招惹麻煩。”
賈環自知闖了大禍,低著頭沒有反駁,林曄伸手製止住楊虎的話,說道:“他也是好心,知道我愛吃荔枝才這樣做的,只是好心做錯了事罷了,你也別責怪他了,如今出了這事,原因也是出在了我身上,你就別怪他了。”
楊虎一臉憋屈的閉上了嘴,楊豹怕傷了彼此之間的感情,拍了拍賈環的肩膀,笑道:“我大哥也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你別往心裡去,大家兄弟一場,有事一起扛。”
賈環搖了搖頭,示意沒事,然後看著向他們逼近的平陽公主親衛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決定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拖累兄弟們,尤其是對他有恩的林曄。
林曄卻猜到了賈環所想,笑道:“不要想的那麽嚴重,咱們幾個家中怎麽也是有點分量的,不管是當今天子還是平陽公主,還不至於因為搶了點荔枝的小事砍了我們的頭,頂多吃點苦頭罷了。”
眾人聽了也覺得的有道理,忐忑不安的心到底還是放下些許。
沒多久,平陽公主的親衛們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將軍模樣的人見林曄幾人穿著不凡,也沒有反抗的意思,便讓人把他們的雙手捆在身後,命眾人看牢了之後便回去請示平陽公主去了。
平陽公主這些年一直鎮守雁門關,抵擋突厥人不得南下,為朝廷立了汗血功勞,因為常年駐守關上,以至於和駙馬武坤宇聚少離多,到現在二人膝下只有一女,今上憐惜自己這個能乾的女兒,便在朝廷與突厥關系緩和之後召回了女兒女婿,希望他們能進京陪伴在自己膝下。
因為事物繁忙,駙馬武坤宇先行回了京城,平陽公主則在處理好防務之後率領三萬大軍回京,比武坤宇晚了整整半個月,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腳下,平陽公主安排好大軍安營扎寨之後就帶領親衛回宮去見皇上,卻不想在半路遇到了這件事,聽到手下的稟報,平陽公主一下子來了興趣。
多年不回京城了,沒想到京城裡竟然出現了這麽膽大包天的紈絝子弟,連她父皇派人運送荔枝的信使都敢打劫,她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平陽公主策馬來到林曄等人跟前,仔細打量著這夥人,卻發現這幾人體型雖然高大與常人無異,卻從面相看出掩飾不住的稚嫩,不禁啞然失笑,卻原來是幾個不懂事的娃娃啊,平陽公主用馬鞭對著他們一指,笑道:“看你們的穿著不像是一般人家,說說吧你們都是哪家的孩子竟然膽子這麽大,連我父皇的人你都敢打劫。”
賈環昂著脖子,大聲說道:“是我一個人想要吃荔枝所以打劫的他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關我這幾位哥哥的事情,要殺要剮任憑公主吩咐,何必還要刨根問底問我的家人。”
“呦呵!沒看出來還是個講義氣的家夥!”平陽公主一下子樂了,說道:“聽你的話就知道你認出本宮的身份了,那還不快向我低頭求饒?說不定本宮今天心情好,放了你一馬也說不定呢!”
賈環漲紅了臉,說道:“呸,想要我卑躬屈膝,你想都……嗚嗚……”
卻是林曄捂住了賈環的嘴,
為了防止賈環再說什麽難聽的話乾脆點了他的啞穴,讓楊氏兄弟看住了,才上前給平陽公主施了一禮,說道:“舍弟魯莽不怎麽會說話,望公主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放他一馬,今日之事全是因為我素來喜愛荔枝,也不知道這是皇家的信使,所以闖了大禍,公主但有責罰,小子願一力承擔!” 楊氏兄弟也上前一步,同聲說道:“小子願與曄哥兒一同承擔!”
賈環雖然說不了話,但看他的神色估計是感動壞了,直接跪在地上給平陽公主磕頭。
平陽公主饒有興致的看著講義氣的幾個小哥們,感覺挺有意思的,示意一下手下把賈環扶起來,翻身下了馬來到幾人近前,把馬鞭子放到了林曄的肩膀上,說道:“你們這一夥孩子還真講義氣啊,抬起頭來看著我,告訴我你是誰家的孩子,說出來看我認識不?”
剛才離得遠,再加上林曄低著頭,所以沒有看清楚平陽公主的長相,這時候平陽公主就在跟前,林曄依言抬起頭來看著她,映入眼簾的是一名三十左右,長相秀氣中帶著一股英武之氣的女子,身上穿著全副盔甲,手裡拿著馬鞭,看著就覺得不是凡人,林曄也知道身份瞞不住她,很是乾脆的說出了自己這一眾人的家世。
平陽公主很是意外的看著林曄,說道:“林如海林老師本宮可是熟悉的,老師中探花那年本宮剛記事,常聽見父皇誇讚他文采非凡,在政事上有著不俗的看法,本宮讀書啟蒙還是林老師教的呢,後來老師外放,本宮也去了雁門關,所以失去了聯系,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老師的兒子,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林曄沒想到林如海和平陽公主還有這一層關系,平常往來書信的時候也沒停林如海提過啊?不過這也是一個好消息,林曄便順杆往上爬,說道:“如此說來公主與我也不是外人,那小子可就放心了,公主看在家父的面子上,想來也不會責罰我們吧?”
平陽公主突然見到故人之後,心裡確實是高興不已,別人看來搶劫皇家進貢的荔枝是滔天大罪,在她看來卻是小事一樁,別看她這幾年在邊關待著,關於皇上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蜀地運送荔枝討好甄貴妃的事她還是知道的,雖然覺得沒必要因為這個去勸誡皇上,卻在心裡也不讚成這件事,荔枝被人打劫並砍下一枝杈的事平陽公主一點都不在意,就是都搶走也無所謂。所以聽見林曄的話,平陽公主笑了笑,說道:“放過你們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們打傷了士卒,搶走了荔枝,總得有個說法,不然我也不好向父皇交代。”
林曄一聽有門,忙說道:“我們願意給這兩位受傷的軍士大哥賠禮道歉,治療所需的一切費用,都包在我身上,至於說法,還請公主吩咐,只要我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平陽公主撇了一眼仍在一旁暈倒的士卒,說道:“他們技不如人倒沒什麽好說的,也犯不上讓你們幾個公子哥給他們彎腰陪不是,多費點銀子給他們治好也就是了,至於別的?”
平陽公主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在四人臉上打量了一圈,才對林曄說道:“楊鎮北這些年鎮守幽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宮就放過他的兩個兒子,而榮國府先榮國公時也對朝廷有大功,賈環一來歲數不大,二來搶荔枝也是想要給你吃,所以本宮也不罰他,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你愛吃荔枝引起來的,那本宮便隻罰你一個人,你可服氣?”
林曄聽了深吸一口氣,揮手止住身後躁動的三兄弟,說道:“林曄服氣,還請公主吩咐,任何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平陽公主輕笑了一聲,說道:“不要害怕,憑著你父對本宮有啟蒙的恩情,本宮也不會難為你,本宮小的時候就十分崇拜林師傅的文采, 也不知你作為林師傅的兒子能有幾分他當年的風采,這件事不就是因為荔枝引起來的嗎?本宮就罰你以荔枝為題做一首詩,只要你做的好,本宮就饒了你們這一遭,父皇那裡本宮自有交代,要是做的不好,本宮也不會拿你怎麽樣,只是本宮好久沒有回京,本宮的公主府年久失修,正好缺幾個下人,你就去公主府掃幾個月的地吧。”
林曄一聽頓時放下了心,看來平陽公主還是看在林如海的面子上高抬貴手了,哪怕他做不出詩來,也不過是去公主府接受掃地的懲罰,而且人公主府也不缺他這麽個掃地的,估計做給人看的意義的更大,更何況他腦中還記著那麽多首經典的詩詞,這些詩詞不是歷史上沒有這個人就是還沒到他出世的時間,可以說林曄可以隨便用啊,只是不能這麽輕易的就說出來,怎麽也要裝模作樣思考一會兒,不然平陽公主不還把他當妖孽來看啊。
當下林曄就在原地轉悠起來,好像在思考似的,賈環和楊氏兄弟聽了平陽公主的懲罰之後放下了心,至少不會挨打掉腦袋,緊接著就傻眼了,論武功他們三人很有自信,論作詩三人表示還是早早洗洗睡吧,隻得在一旁看著林曄苦思冥想而自己乾著急。
平陽公主看著賈環、楊虎和楊豹三人站在一邊,腦袋隨著林曄的方向不時的移動,感覺十分有趣,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林曄作出詩來,也覺得挺為難林曄這麽大的孩子的,便戲謔的說道:“你想出來沒有?本宮可沒有時間在這裡陪你,照本宮看啊,你還是乾脆來公主府去掃地吧,本宮到時候親自去監督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