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曄聽了也不著急,直道已經有了靈感,讓平陽公主再等會兒,平陽公主也不生氣,也不去打擾林曄的思路,而是來到扔在昏迷的士卒身邊。
看著倒在地上的二人,平陽公主可就沒有那麽好的臉色了,堂堂軍中精銳,居然被一個孩子輕易的打倒了,真真是把軍隊的臉都丟光了,只看了一眼便說道:“來人去把他們弄醒,然後讓他們滾蛋,別在本宮面前丟人現眼。”
親衛們出去兩人,取出水囊拔出塞子,把水囊裡的水傾倒在兩個信使臉上,又蹲下去用力壓二人的人中,不一會兒地上的兩人便有了知覺,清醒了過來。
這二人也不愧是軍中精髓,不然也不會領了護送荔枝的任務,要知道這一路行來那棵荔枝樹上一顆荔枝都沒有掉下來,可以想象這騎術得有多厲害,二人剛清醒過來,眼睛都沒睜開就齊刷刷跳起來,手裡的刀也架在身前做防禦的架勢。
親衛們也是圍了過來,其中一人大聲喝道:“平陽公主架前,你們誰敢放肆,還不放下手中的兵刃。”
兩個信使都懵了,就昏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怎麽就遇到了平陽公主了呢?只是看著四周的親衛也不像是假的,相互看了一眼,忙收了刀跪了下去,說道:“隴右道大總管、涼州大都督、信王麾下斥候校尉王二(葛恕)參見平陽公主。”
“你們是我三哥麾下的兵馬?”平陽公主吃了一驚,忙問道:“你們既是隴右道的士兵,為何會去劍南道取了荔枝來京城?”
其中一名校尉叫葛恕,只聽葛恕說道:“好叫公主知道,我二人籍貫就在劍南道涪州,因我二人在多年未歸家,信王憐惜我等便讓我二人回家休沐,在歸營的時候順便選棵最好的荔枝樹帶到京城太真法師處,卻不料在這裡遭賊人搶走一枝杈不說,還把我兄弟二人打暈在這裡,還請公主給小人做主。”
平陽公主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的,本宮還奇怪隴右道的士兵何時聽了劍南道的管了,卻原來是三哥給三嫂送荔枝啊,還虧了他惦記著三嫂愛吃這口,我還以為他常年在隴右吃沙子吃傻了都忘了呢。”
皇家之事,平陽公主作為妹妹可以這麽說哥哥,他們作為下屬可不能跟著參合,所以葛恕二人乾脆低著頭當沒聽見。
平陽公主回頭看了一眼扔在沉思的林曄,催促道:“林家子你想好了沒有,想好了我正好要送人。”說完平陽公主對著仍跪在地上的葛恕二人說道:“砍下你們荔枝樹杈的人是本宮的晚輩,家裡在京中還有些勢力,所以本宮不能拿下他們交給你們處置,這樣吧,那枝杈荔枝你們也別要了,權當是本宮吃了,回頭本宮跟三嫂說去,剛才你們沒醒的時候我正罰其中一個作詩呢,要是作的好你們就記下來說給我三嫂,當是本宮給她的賠禮,待我見過父皇后再找她敘舊去。”
葛恕二人能說什麽?隻得憋屈的答應下來,怨隻怨自己二人沒本事保住荔枝樹,才讓人砍掉一枝杈,既然平陽公主要偏袒賊人,便是信王在這裡也得給她面子。
聽到平陽公主的催促,林曄知道不能再拖了,便高聲說道:“作好了,公主聽好了,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平陽公主反覆吟誦後兩句,仔細品味著,半響才笑道:“詩作的不錯,就是用錯了對象,勉強算你過關吧,這首詩可有名字?”
這公主的眼光也太高了吧?大詩人杜牧的詩也只是勉強過關,
你這麽挑剔你家裡人知道嗎?林曄心裡腹誹著嘴上卻不敢疏忽,忙回答道:“這首詩叫過清華宮,聽說甄貴妃特別喜歡泡清華宮的溫泉,我這首詩就是在恭維皇上對甄貴妃的寵愛。” 平陽公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是恭維還是諷刺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就不說什麽了,也難為你有這樣大的膽子。”
林曄心說關於荔枝的古詩就這一首有名,別的我也不會背啊,要是胡謅一首你再不滿意,那我可不就慘了?反正我說這是恭維皇上的詩,你們怎麽理解是你們的事了,反正不關我的事。想到這裡林曄便問道:“既然我作的詩公主認為過關了,那我兄弟四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急什麽?還怕我吃了你們不成?”平陽公主沒好氣的白了林曄一眼,然後對著葛恕二人說道:“剛才那個孩子作的詩你們記住了嗎?雖然他錯把三嫂當成了甄貴妃,但本宮讀著也算是上等的詩了,你們且記住了念給我三嫂聽,就當個笑話搏她一笑也就是了。”說完又吩咐人給了葛恕二人一些傷藥和銀子作為醫藥費。
葛恕二人低頭答應了下來,也不敢推辭,接過藥和銀子背在身後,起身收拾一下,縱身上了馬,仍舊各自掛住甕的一邊,催動馬匹朝京城的方向行去。
三嫂?甄貴妃?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這荔枝不是送給甄貴妃吃的嗎?林曄有些不解的看著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也不解釋,命人取來被賈環砍下的那一枝杈荔枝,摘了一個剝開皮放入口中,余下的又還給賈環,笑道:“本宮不能白幫你們的忙,吃你們一顆荔枝算是你們對本宮的報答,剩下的你們拿回去吧。”
林曄等人知道今日若是沒有平陽公主解圍,就算是躲過今天,日後也肯定被人查到,如今過了明路反而沒事了,都從心裡感激她,一心想著把這惹禍的荔枝全送給她,可惜平陽公主卻不愛吃,四人隻好自己分了,別說賈環這眼光還不錯,僅僅一枝杈就掛了不少荔枝,四兄弟每個人都分了不少。
分好荔枝後平陽公主也沒放四人離去,而是一邊往京城走一邊交談,通過四人了解京城的事情,一行人就這樣進了京城,直到過了城門,平陽公主才放四人離去。
經過今日這一遭,四人也沒了再出去耍的興致,約定了下次聚會的日子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榮國府後,林曄拎著分到的荔枝就興衝衝的朝林黛玉的院子裡跑去,賈環想要把自己那份給他也被他拒絕了。
來到林黛玉院子門口,不出乎意料的吃了個閉門羹,林曄也不氣餒,趴在門上面好聲好氣朝裡面喊話,同時用個巧勁兒把荔枝從牆頭扔了進去。
紫鵑早就聽見院子外林曄的聲音,只是看林黛玉無動於衷的樣子便沒有開門,反正這節目她也看了好幾遍了,估摸著再有兩次也就看不到了,便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熱鬧,誰知道突然從外面飛進來一兜子東西,全落在了她身上。
紫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卻是新鮮的荔枝,又聽見林曄在外面的討好聲,便笑著把荔枝捧到林黛玉跟前,說道:“姑娘冷落大爺這麽多天了,氣可曾消下去些嗎?你看大爺為了哄你開心,竟從外面尋摸到這種罕物,這時節京中哪裡有成熟的荔枝啊,可見大爺是費了不少心思了,就衝這份心,姑娘也該原諒他了。”
林黛玉看見荔枝確實感覺吃驚,嘴上卻說道:“哪個要吃他的荔枝,紫鵑你去把他叫進來,讓他把這東西拿回去,左右不過一個月半個月的外面就有賣的了,我不稀罕吃他買的。”
紫鵑聽了抿嘴一笑,知道林黛玉是心軟原諒林曄了,不然也不會讓林曄進院子裡來,不過想到林黛玉臉嫩,紫鵑便也不說破,笑著出去打開了大門,見到林曄後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進去好生說話,可不敢再亂說傷了姑娘的心了,小心以後都進不了姑娘的院子了。”
林曄了然的點了點頭,又從懷裡掏出兩顆沒有扔進去的荔枝,一顆剝開了塞進紫鵑嘴裡,一顆放到紫鵑手上,笑道:“這幾日多虧了紫鵑姐姐在我姐姐面前說我好話,不然我今日還見不到我姐姐呢。”
紫鵑被林曄的親昵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左右看看,發現沒有人發現剛才兩人的事情,才放下心來,狠狠地地瞪了林曄一眼,然後用力把他推進院子裡,自己則在院門口站著,待聽到林曄遠去的腳步聲,自己感受著嘴中荔枝的香甜,突然低頭羞紅著臉笑了起來。
林曄進了院子,徑直來到林黛玉的房間,看見林黛玉在書桌前看書,也不看他,旁邊散落在桌子上的荔枝一顆也沒有動過,便笑道:“多日不見姐姐還是那麽仙姿佚貌,讓人好生羨慕,只是苦了兄弟我了,每時每刻不在思念姐姐,日日不得安眠,你看我這雙黑眼圈,便是比之送給老太太那雙熊貓玩偶的也不差了,姐姐也不可憐可憐弟弟。”
林黛玉聽林曄說的可憐,到底是女孩子心軟,便回過頭來仔細觀察了一下林曄,發現他眼圈卻是黑了不少,心裡的氣不知不覺的消下去幾分,只是仍不願意與他說話,冷哼一聲又回過頭去看書了,那專心的模樣,仿佛這本書真的很吸引人似的,只是她卻沒發現書已經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