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知道害羞了?全連的新兵都在操場上面出操,你一個人快快活活的躺在宿舍裡睡大覺,你就不知道害羞?!”頓一下,靜連長滿面嚴肅地又道:“你抓緊時間脫衣服吧!”看見夏寶玉脫得身上只剩下一條褲頭了,靜連長說:“好了,你回家吧。”
夏寶玉光著上身抱著膀子,低著頭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新兵連、離開了機器製造學校。
這時候,站在大馬路上目送夏寶玉的靜連長,一邊抽香煙一邊擰著眉頭說:“自從1948年參軍到現在,參加帶兵工作少說也有五、六次了,可我是頭一次遇到夏寶玉這樣的新兵!真晦氣!”
趙荷生個頭不高,身材瘦小。他雖然今年只有22歲,但是臉上的抬頭紋、魚尾紋都有了,而且嘴唇上面還長了小胡子。還因為他走路有點荷腰,背影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小老頭,所以來到新兵連不久,新兵們就給他起了一個“小老頭”的綽號。
9月中旬,津浦鐵路恢復通車。南京新兵們來到浦口火車站,乘坐著悶罐子車廂開拔了。
四天以後,在晚上10點多鍾,南京新兵們乘坐的悶罐子車廂到達了目的地——北京南郊的大興縣所在地,黃村火車站。接下來,新兵們乘坐著卡車,來到了高米店村北側的北京市黑色冶金試驗室大院裡面。
連續數日的長途跋涉,新兵們風塵仆仆、渾身汗臭,都想打水洗一洗。可是,靜連長卻宣布說:“全部進宿舍,脫衣服睡覺。”緊張、嚴肅的新兵連生活,從南京新兵們的腳掌剛一踏上首都大地的這一刻起,就正式開始了。
為了加強新兵們的步兵課目的訓練,上級特地把三基地警衛連長馮洪賢,調到了新兵連當連長。馮連長是山東人,長得大高個子,身材瘦長,黑臉模。僅從的外貌上面一眼就能夠看出來,他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
北京市黑色冶金試驗室緊挨著高米店兵營。黑色冶金試驗室大院裡面,有二棟二層的宿舍樓、一棟試驗大樓、和一座冶煉高爐;另外,它還有一個大食堂和一個大操場。(因為國家遭遇了,黑色冶金試驗室被迫下馬了,於是,廠房和宿舍便全部都空閑了下來。)
南京的新兵們來到北京以後,上午進行隊列訓練,下午進行打靶訓練。自從馮連長來到新兵連以後,他三天兩頭搞緊急集合;一搞緊急集合,新兵們就要圍著高米店兵營東側的公墓轉上一大圈。李淮被編在了新兵連一排二班裡面,班長是二營三連三排的江西老兵佔先梅。一排二班的宿舍在二樓上面,大家夥全部睡通鋪。
這一天夜裡,新兵們剛進入夢鄉,馮連長又吹響了緊急集合的哨子。
新兵們摸黑爬起來穿衣、穿鞋、打背包。就在李淮穿好衣服準備打背包的時候,突然發現擺放在枕頭下面的被包帶不見了。眼見著新兵們一個個的都背著打好了背包朝著大門外面跑去,李淮著急起來。情急之中,他連忙把被子迭成一長條,然後抱起被子往肩膀上面一甩、用肩膀扛著被子也跑下樓去。
連隊圍著高米店公墓轉了一大圈,回來以後列隊進行講評。馮連長專門講到了李淮的事情:“個別同志沒有背包帶,把棉被搭在肩膀上面,也到公墓裡面跑了一圈。”隊伍解散以後,新兵們都衝著李淮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