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嘴裡叼著一根草斜躺在一座墓碑前,看著不遠處的幾十頭陰狸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熬了整整八年,可算是熬出頭!”
馮文是千叟門飼養地獸的飼養員,因為獸魂覺醒是喪獸,一直被門派嫌棄,自己又不願放棄,隻好替門派來飼養地獸!
一頭陰狸剛爬上馮文的腳便被馮文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出老遠,嘴裡罵罵咧咧道:“一群不讓人省心的玩意,趕緊吃,吃飽老子好去睡覺!”
馮文扔掉嘴裡的草,吐口吐沫從墓碑前站起來伸伸懶腰,又重新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陰狸這種地獸雖然很普通,可對生長環境卻極其苛刻,不喜陽光,喜陰氣比較重的地方,因為這幾年被人大肆捕殺,在鳳鳴郡幾乎很難見到野生的陰狸!
物以稀為貴,雖然普通卻也被一些商人炒成天價,這幾年價格更是一路攀升!
“小夥子,你壓著我手了!”
大半夜在亂葬崗冷不丁地冒出這麽一個聲音,嚇的馮文渾身激靈,整個人從墓碑上跌下來,啃了一嘴泥!
“誰?誰在裝神弄鬼嚇老子?”
馮文從剛才的驚嚇中穩穩心神,他飼養八年地獸,有六年的時間都在這片亂葬崗飼養陰狸!
這世間的鬼怪之物他一概不信,倒是一群利欲熏心之人經常裝神弄鬼!
馮文猜測估計今晚十有八九又遇見打陰狸主意的歹人!
這六年的時間他自己不知道遇見過多少次,一次比一次驚悚,一次比一次花樣百出!
“小夥子,別怕,下面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墓碑後面忽然飄出一人,一身白色的衣裙素的可怕,雙腳不沾地懸浮於地面一尺左右,披頭散發遮住了臉!
馮文冷哼一聲也不點破,借著皎潔的月光馮文分明看到地上有一道麗影!
如果是鬼那來的影子?
馮文不動聲色從地上撿起一塊尖石頭和一塊橢圓石頭來到墓碑前叮叮當當地敲起來!
洛子萱看到馮文怪異舉動悄悄扒開遮住臉的頭髮忍不住問道:“小夥子,你在幹嘛?”
馮文故意咳嗽幾聲擠擠自己喉嚨,努力讓自己聲音變的蒼老沙啞:“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把我名刻錯了,我正好在下面閑著沒事出來改改!”
說完停下手裡動作轉過頭看著洛子萱陰森森地笑道:“姑娘,你住地下幾層?一會兒改完名我去你們家串串門!”
“大家都是鄰居,以後相互照顧!”
洛子萱心裡咯噔一下,莫非……!
可還沒容她琢磨明白怎麽回事,又聽到馮文對著不遠處墓碑吆喝一聲:“徐大爺,大半夜不睡覺,又一個人偷偷爬出來遛彎?”
接著轉頭對著洛子萱笑笑,親切地為洛子萱介紹道:“姑娘,這是住我隔壁的徐大爺,沒事就愛喝兩口,喝醉就喜歡一個人爬出來遛彎!”
洛子萱扒開散開的頭髮,眼睛瞪的很大,可那有馮文說的徐大爺?
莫非這世間真的有鬼?
今天可是鬼節,說書先生經常講鬼節當天,地府之門大開萬鬼齊聚!
洛子萱強裝鎮定,可聲音卻開始顫抖:“小,小夥子,千叟門牧放地獸的那個人呢?”
馮文心裡暗笑,這麽膽小也敢學人家出來打家劫舍?
臉上卻滿不在乎道:“原來你找那小子,可惜,可惜!”
洛子萱有種不好地預感慌忙追問道:“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可惜?”
“那小子在徐大爺墓碑前放了個屁,氣的徐大爺要拿他當下酒菜,剛才徐大爺出來遛彎時我看徐大爺打著飽嗝,我估計這會兒就剩一堆骨頭!”
“姑娘,那人是你親戚?”
“剛才徐大爺和我嘮嗑還在說殺他一個人不解恨,正在滿山遍野找他家人呢?”
洛子萱慌忙地擺手,帶著哭腔道:“不是,不認識,我就是隨口一問!”
“大哥,你是怎死的?”
洛子萱早就被馮文的三言兩語嚇的不知道東西南北!
在她眼裡如今自己是假李鬼遇見真李逵,原本是想扮鬼捉弄自己門派的傻小子,可誰知道會遇見……!
“唉,別提了,都怪我當年太衝動,有人當年裝鬼嚇我,我氣不過用殺豬刀捅了三十六刀,然後就被官府判了死刑!”
“我記得那人就和姑娘年齡相仿,也是個姑娘!”
“那人當時死的老慘!”
馮文似笑非笑看著洛子萱,心裡暗笑道:“這六年來,自己不知道碰到過多少打陰狸注意的歹人,每個人修為都比自己高,自己能活下來全憑這張嘴!”
“和我鬥你還太嫩!”
“現在的你要是再遇見別人裝鬼嚇你怎麽辦?”
洛子萱雙手環膝蹲下心裡面祈禱道:“可千萬別識破我!”
“我這人沒什麽缺點,就是暴脾氣,敢騙老子,老子一鍋燉了她!”
馮文故意一跺腳猛的起身,整個人變的凶神惡煞,嚇的洛子萱一個趔趄,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
心裡後悔的要死,幹嘛沒事要和師妹們打賭來這裡嚇唬那個素未謀面的傻小子!
“姑娘快看,徐大爺手裡又提著一個人走了過來,我估計徐大爺是沒吃飽!”
緊接著馮文又故意喊道:“徐大爺,這麽大點工夫又餓了?”
洛子萱把頭扭到一旁,眼淚吧嗒吧嗒地流,想跑又不敢跑!
怕被馮文識破一鍋燉了自己!
馮文看著洛子萱的窘態心想:“年紀輕輕待在家裡繡花多好,非要出來學人家打劫!”
“刺激的還在後面!”
馮文悄悄伸手去摸旁邊草叢石頭,忽然一道白色的麗影從天而降落在洛子萱眼前!
白色衣服披散著頭髮伸著長長的舌頭!
比剛才洛子萱的裝扮還要嚇人!
白色麗影來的快去的也快!
“鬼啊!”
洛子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恐懼,雙手環膝頭部埋與雙腿之間哇哇大哭!
馮文能活到現在除了自己那張嘴就是自己精心布置的這些裝神弄鬼的機關!
這些機關當初不知道幫他嚇走多少想要他命的歹人!
“姑娘,大家都是鬼怕什麽?剛才那個是徐大爺的閨女!”
“莫非你不是鬼?”
馮文收起機關,剛才那具白色的布偶又被馮文隱藏在大樹之中!
“誰不是鬼?我……,我不過是剛死,還不太適應!”
洛子萱淚眼婆娑抬起頭,此時又委屈又心慌害怕,找了這麽一個蹩腳的理由搪塞馮文!
偷偷抬眼去看馮文,看到馮文沒有懷疑自己才稍微放心一些!
“徐大爺家裡湯剛燉好,要不要去嘗嘗?”
“徐大爺生前是個非常出名的廚子,他燉的湯可是一絕!”
洛子萱嚇的趕緊連忙搖頭,要真是喝了恐怕會是一輩子的噩夢!
“徐大爺這人就是熱心腸,你瞧,他端著湯走來了!”
馮文不依不饒,洛子萱嚇的趕緊對馮文大吼:“我不喝,你趕緊讓他回去!”
“為什麽?”
“這麽鮮美的湯不喝豈不是暴殄天物,你不喝我還想嘗兩口!”
馮文說完扯著嗓子又故意說給洛子萱聽:“徐大爺,大老遠就香味四溢,你這煲湯的手藝越來越爐火純青!”
洛子萱閉著眼睛捂著耳朵哇哇大叫:“走開,你們都走開!”
腰間一塊黑色的牌子忽然脫落!
這塊黑色的牌子馮文再熟悉不過,正是他們千叟門的令牌!
馮文撿起牌子放在手中仔細端詳確認,隨即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嚇的哇哇大哭的姑娘!
黑色令牌雕刻著一個白色千字,令牌右下角又刻著三個細小的字!
“洛子萱?”
馮文有些不敢確信,卻還是喊出令牌那三個細小的字!
千叟門的大師姐!
“你認識我?”
聽到有人喊自己,洛子萱止住哭聲!
這下輪到馮文慌了,今晚的事要是傳出去,門派裡的人還不將他千刀萬剮!
“不認識,不認識,剛撿到一塊牌子,這上面寫著呢!”
馮文揚揚手裡的牌子,低頭將牌子恭敬遞給洛子萱,他如今可怕洛子萱記得他長相!
千叟門唯一一位韻靈鏡年輕高手,事後要是找他麻煩如切菜一樣簡單!
“慘了,慘了!”
馮文偷偷擦擦額頭冷汗,腦子裡極速地思考著善後的事情!
據傳聞自己這位大師姐脾氣異常火爆,做事風風火火不計較後果,除了掌門誰都不放在眼裡!
得罪她的人都被她整的不輕,是個有仇必報的主!
“剛才讓徐大爺的湯勾起饞蟲,要不要一起去徐大爺家串個門?”
馮文壯著膽子問洛子萱,他料定洛子萱如今還處在驚慌中,肯定不敢去,他得趕緊把這尊瘟神打發走!
怕時間久了露餡!
果然正中下懷,洛子萱連忙擺手:“我不餓!”
“孤男寡女月黑風高獨處也不合適,改天記得來串門!”
馮文的這句話讓洛子萱如蒙大赦,兩人裝模作樣又寒暄幾句!
“姑娘,記得一定要來串門!”
洛子萱離開亂葬崗幾乎是一路小跑,好幾次還差點絆倒!
馮文喘著粗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繼而又把無名火全部發在陰狸身上:“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老子差點命都沒有,全部給老子滾回圈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