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實在不行剔靈骨做個普通人,有時候做個普通人也挺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婆孩子熱炕頭!”
李重虎難過地拍拍馮文肩膀,原本以為今天是個大喜日子!
是他好兄弟馮文熬死青雲獸重見天日的大事,天還沒亮他就去鳳鳴郡最好的酒樓定好了酒菜!
可誰知道原本該壽終正寢的青雲獸今日好像脫胎換骨,生命力比以前還要頑強!
“老子不甘心,老子任勞任怨熬了整整八年!”
“憑什麽別人都能輕而易舉熬死這畜生,唯獨我落個這般下場!”
馮文蹲在地上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腦袋,左手狠狠撕扯自己頭髮,手指縫裡全是脫落的頭髮!
李重虎慌忙蹲下阻止馮文,卻猝不及防被馮文猛的起身撞倒在地!
一桌子美味佳肴被馮文砸個稀巴爛!邊砸邊罵:“憑什麽我就該這麽倒霉,我馮文從記事起就沒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
“論吃苦論努力我不比你們差,憑什麽我的獸魂就活該是喪獸!”
“獸魂的壽命隻有八年,為什麽這畜生不死?”
馮文一問接著一問,李重虎歎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馮文!
他倆雖然形影不離,可他知道他不能替馮文做決定!
從地上爬起悄悄地退出馮文房間,他知道這八年自己這位好兄弟遭了多少罪!
背後不知道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受多少人冷嘲熱諷!
飼養地獸是每個門派最下等人的活!
李重虎出了房間,抬頭看著天空忽然伸出中指罵道:“瞎眼的玩意,我問候你娘!”
砸累了,馮文也妥協了!他知道他自己該認命!
踉踉蹌蹌來到床邊,如行屍走肉一般呆滯地從床下拖出一個布滿灰塵的箱子!
三十五兩,八年的收入!
馮文自嘲地笑笑,這八年沒有餓死還攢了三十五兩銀子真是奇跡!
也許李大胖子說的對做個普通人也挺好!
他這輩子就該是個窮鬼命,什麽強者為尊,什麽平步青雲,什麽開宗立派,什麽腰纏萬貫,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老板,我來剔靈骨!”
馮文將三十五兩銀子扔在櫃台,負責收帳的夥計頭都沒抬,直接扔給馮文一個手牌:“拿著手牌後院排隊!”
躺在冰冷的石床上,馮文眼睛呆滯空洞,待會下了床他就是一個弱不經風的普通人!
“吃了它!”
一位白發胡子老者遞過來一個雞蛋大小黑乎乎的東西!
馮文卻搖搖頭:“用不著,直接來吧!”
地熊膽能減輕人的疼痛,具有很好的麻醉效果,馮文對這東西非常熟悉!
他還記得第一次下放千叟門飼養地獸就是地熊!
他要記著今天的疼!
老者用抹布擦拭鋒利無比明晃晃的刀,原本渾濁的眼睛有一絲光亮!
吃驚地看著馮文給人剔大半輩子靈骨,剔過的人不計其數!
還是第一次遇見不吃地熊膽之人!
這小子不像是來剔骨,更像是來尋死!
“小子,別逞能,在我這張床上沒有挺過來是常有的事,我們回春堂可不負責!”
老者好心提醒,又拿起地熊膽朝馮文嘴邊送送!
誰知道卻被馮文粗魯地一巴掌打落在地,馮文起身朝老者吼道:“剔個骨多大點破事,能剔就剔不能剔老子換下家!”
說完蒙起頭又重新趴下!
“牙尖嘴利,
不識好歹的東西,老夫這張床不差你這隻鬼!” 老者罵了一句卻習以為常,這幾十年來他這裡剔骨之人脾氣都不好,老者也理解,畢竟剔了靈骨基本也斷了修行之路!
馮文剛想反駁罵老者一句,卻被老者一掌拍倒在床!
“這死老頭下手真狠,也不怕把自個半截入土的身子震散架!”
馮文心裡暗罵一句!
緊接著老頭又連著在馮文後背拍了幾掌,每拍一掌馮文便感覺自己的心燥熱一分!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至最後感覺整條後背都像是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起刀!”
老者大吼一聲,整個人渾身容光煥發比剛才不知道精神多少倍!
“疼死老子了!”
馮文直接從床上跳下來,上跳下竄雙手不斷地拍打著後背來減輕剛才的疼痛!
沒有一點兒剛才視死如歸的英雄氣!
“老家夥,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給小爺換個熟練的過來!”
“小爺是花錢來剔骨的,不是花錢來受罪的!”
馮文指著老者破口大罵!
摸摸後背還好沒有出血,馮文穿起衣服就要走,這剔骨水平差點把他小心髒嚇出來!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老者喃喃自語,幾十年的剔骨刀居然斷了!
剛才叮的那聲巨響激出無數火花,晃的眼睛瞬間有些失明!
如今整條右臂發麻!
老者恍惚有些錯覺,剛才的一刀不在眼前少年的後背上,更像是斬在銅牆鐵壁上!
“老家夥你醫術不行還想殺人滅口?”
老者左手突然摁住馮文右肩,用力一壓馮文整個人單膝跪地,任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半分!
馮文急了!
他可聽李大胖子講過,鳳鳴郡剔靈骨店鋪有六家之多,競爭異常激烈!
掌櫃為了自己店裡名譽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剔靈骨失敗悄悄滅口扔在亂葬崗毀屍滅跡也是常有的事!
“你個死變態到底想幹嘛?”
士可殺不可辱,被毀屍滅跡馮文自認倒霉,從進來他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可這老家夥乾枯的大手在自己後背上捏來捏去是幾個意思?
莫非這老家夥有異常癖好,讓自己死之前還要侮辱自己一番?
“老家夥,我告訴你我可是千叟門的人,我要是有什麽不測你吃不了兜著走!”
馮文抬出千叟門,可誰知道老者卻不耐煩道:“閉嘴,千叟門死在我這張床上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差你這一個!”
“進了老夫這個屋生死各安天命!”
“千鈺本人來也沒用!”
“完了,完了!”
索性將心一橫:“老家夥士可殺不可辱,給小爺個痛快!”
老者怪異地看了馮文一眼,沒有理解馮文這句話的意思,所有的心思都在馮文後背上:“明明跟普通人的皮膚一樣,為何剔靈骨的入口又這麽無堅不摧?”
“來人!”
老者心情煩躁,一位夥計聽到老者的招呼屁顛兒屁顛兒跑進來!
“去取冰焰刀!”
夥計還以為聽錯了!
這冰焰刀整個鳳鳴郡隻有一把,據說是三十年前掌櫃花天價所購視若珍寶!
他來回春堂十年都未曾一睹真容!
有人說這柄刀價值五萬白銀,也有人說價格在十萬以上!
當年鳳鳴郡城主親自出馬來求為其親戚開一刀也沒有如願!
眼前這名少年究竟什麽來頭又有何德何能讓掌櫃破例?
夥計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確認一遍:“掌櫃您是說冰焰刀?”
“讓你取就取,那這麽墨跡,不想乾帳房領錢滾蛋!”
從腰裡扔出去一把鑰匙,轉而怒氣衝衝看著馮文道:“小子,能讓老夫操縱冰焰刀你是鳳鳴郡第一人!”
“不剔了,小爺不剔了!”
什麽冰焰刀馮文聽都沒聽過,現在他才知道危急時刻小命最要緊!
第一個八年熬不死喪獸,他不信第二個八年還熬不死這畜生!
為什麽別人剔個靈骨輕輕松松,輪到自己的時候就非要玩命!
“箭在弦上可由不得你!”
“掌櫃,錢我不退還不行嗎?”
馮文開始求饒,心裡恨死了李大胖子!
當初可是拍著胸部給他保證這家是百年老店技藝高超!
無痛,隨治隨走!
可如今看來鳳鳴郡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這麽不靠譜的掌櫃!
死胖子又收提成賺外快!
“老夫給別人剔了大半輩子靈骨,一世英名不能毀在你小子手裡,這事要是傳出去老夫這個百年老店用不了多久就會關門大吉!”
“死了無顏面對祖宗!回春堂不能斷在老夫手裡!”
“剔了半輩子靈骨也沒遇見這麽怪異的事,老夫也想好好瞧瞧你小子到底是不是銅皮鐵骨!”
“不是,不是,我從小身子就弱,掌櫃的你把我放了,我保證守口如瓶不對人透露半個字!”
馮文嘴上示弱,心裡卻將老者全家罵了一遍:“你關不關門礙小爺什麽事,小爺現在就想活著,命最重要!”
“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冰焰刀有多珍貴你知道嗎?”
“若不是怕砸了金字招牌你小子還真不配,當年城主親自求老夫都沒給面子!”
冰焰刀什麽材質製作的馮文不清楚,他只知道當夥計小心翼翼捧進來時屋裡的溫度忽然冷的讓他打哆嗦!
當刀尖劃過後背時整個人如墜冰窖!
“小子,今天剔不了你的靈骨,老夫這輩子發誓不碰刀!”
“起刀!”
馮文絕望地閉上眼睛:“這樣的死法真他娘冤!”
無數寒芒匯聚,竟在馮文後背上結起一道冰牆!
凍的馮文牙齒直打哆嗦,慢慢地整個人凍的開始麻木,意識也變的模糊!
老者的整條手臂似乎和冰焰刀融合一體結起厚厚的一層冰!
抬刀的手很費力,抬了三次才勉強抬起!
“落!”
冰焰刀雖然完好無損,卻也沒有破開馮文肌膚半寸!
老者氣血翻滾心神不穩,身體搖搖欲墜,漸漸地整個人癱倒在地!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這可是他引以為傲視若珍寶的冰焰刀,竟然切不開普通人的肌膚!
老者起身陰沉地看著馮文一字一句道:“小子,你到底是來剔靈骨還是砸場子?”
“給你家裡人送個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能生出你這個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