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王都東門外。 春日明媚,楊柳吐了嫩芽,田間壟頭麥苗青青,鳥雀兒也歡快的鳴叫著。官道行人絡繹不絕,車馬如龍。而在東門數裡外的一個長亭下,坐著兩男兩女,庭外仆從數百耐心候著。
“大哥,來,小弟敬你一杯。此次東行,再見面不知何年何日。但小弟知道大哥志存高遠,不敢阻撓。唯有一杯水酒,聊表思念。”
寧戰舉杯,看著龍鵬紅通通的眼眶,知道他不舍。喝了酒歎口氣:“交通不便,此去少說五六年,多了十余年。但再見面,總還是有機會的。”
詹如玉人前照樣男裝,但此處都是自己人,不必粗聲粗氣,溫婉一笑,抿了口白酒:“龍公子夫妻恩愛,兄弟情深,真讓如玉羨慕。”
“姐姐莫急,一路上,總有那青年才俊,入得姐姐眼睛。”師嫙新婦風情,語笑嫣然,說起話來也不差。
寧戰乾咳一聲,躲過詹如玉白眼,哈哈笑道:“常言說,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不論何方,二弟一家的情誼,為兄都會銘記在心的。”
龍鵬亦是激動:“大哥的敦敦教誨,小弟也沒齒難忘。”
“嗯。”寧戰微微頷首,又夾口菜:“你既然領了王爺貼身侍衛的職務,還要盡心盡力。凡事小心謹慎,爭取早早外放出去,做你的領兵大將。”
龍鵬點點頭:“貼身侍衛難得,幸虧我是宗親,父親才好出面找人。大哥放心,最多五年,小弟便能外放。倒是大哥的計策,我看還得整理成文件書本,才好進獻諸王。”
“是啊。上次進王城謝恩,我思路不清。勉強回答幾句,便說不出什麽東西。”寧戰頗為懊悔的回憶:“這一路上悠閑,正好專心於此。弄個系統的框架,才可打動諸位王爺出兵。”
詹如玉雙眸黑亮,十分認真地傾聽著,末了補充:“龍公子,寧公子即將離開。他府上的事務,還要你多多費心呢。”
“那是自然。”龍鵬答應。
繼而,三人驚詫,不約而同看著詹如玉,令她面頰豔若桃花。
詹如玉自知關切失言,勉強低頭就餐,不敢多說。但女兒家的絲絲情愫,早從她答應同行那刻起,便昭示眾人了。
寧戰打岔:“多謝如玉關心,二弟你可要記住了。等我回家,若是府上烏煙瘴氣,可要找你麻煩。”
“哈哈,大哥說笑。盡管尋我便是。”龍鵬開懷大笑。
兩個女人溫柔勸酒,兩個男人大口吃肉。長亭的小小酒宴很快結束,該出發了。
寧戰叫人收拾了盤子,攤上筆墨。對迷惑不解的二弟夫妻道:“別離愁緒縈繞心頭,為兄忽然文思湧上,可做一首《歐王都送別》。”
語罷,提筆揮毫。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哎,就以此,贈與二弟了。”寧戰看看,發覺自己的毛筆字越來越好,抄的富有美感,淡淡一笑。
龍鵬瞧不出好壞,只是單純因兄長禮物高興。而飽讀詩書的詹如玉、師嫙二人,卻不由得心神激蕩,對視下難言驚異。
“大哥。”龍鵬捧著詩作,淚花溢出。
“二弟。為兄這就上路了。天氣尚冷,你和弟妹也早點回去。”寧戰眉頭緊鎖。
人生得意是初見,最苦別離傷心時。
寧戰和詹如玉分別上了各自馬車,車隊前行又數裡,龍鵬才被勸回去。
今日出行,不比從前。
寧戰隨從數十人,結成長長車隊。備有各項用品、糧食、錢財等物。而遭到過一次險境的詹如玉,此番更是帶領了過百人的保衛。加上五十多名仆役,隊伍十分龐大。
人多了,規矩就多。非但寧戰別想和詹如玉坐一輛馬車,就連每次的見面,都得經過層層通報,著實難為。
寧戰乘坐的是四架馬車,內部空間相當於一個小型客車,裡面應有盡有,完全是當做移動居室布置的。而其他小頭目也大抵如此,詹如玉的更加奢華,羊皮地毯,絲綢帷幕,胭脂水粉倒是挺少。
出門在外,雖然上下都知道詹如玉的性別,但歇息住店,她仍舊男裝打扮,方便行事。
春天出行,方能算得上旅遊。這回寧戰的感受,可比上次好不少。車隊離開王都後沿著官道,一路向南,一個月不到。便抵達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名叫普秦城的地方。
普秦城並無城牆,是個典型的商旅城市。除了朝廷委派的幾個稅官,其他事務都被城內十五家商行所組成的議會管理。所以其港口舟來車往,各種商品流通南北,商業極為發達。單單大街就有六縱十橫,小街巷更多。
住處,自然是明月樓的分店了。一路上走來,寧戰跟著詹如玉,可算過了把有錢人的排場。無論到哪兒,問都不問,直接進明月樓。五星級大酒店。
馬車停止,寧戰下車,就聽詹如玉說:“寧公子,www.uukanshu.net 今個就在這兒歇息吧。由於要出海,所以可能得多準備幾天。”
“啊,我沒問題。如玉你盡管安排。出海後,我們合在一處吧?難不成還要我買艘船不成?”寧戰笑著問。
一路都沒有親近機會,寧戰早就想清楚。只有出了海,同住在一條船上,那才有可趁之機。沒準,自己也能弄個傑克和肉絲的愛情故事呢。
不過——呸呸!寧戰轉念一想,便吐唾沫。沉船記,看著玩就行了,千萬別遇到。
就算那樣,我寧爵爺,會怕一點點海水嗎?
詹如玉氣若幽蘭,和寧戰隔了兩米遠,亭亭玉立不答話,哪裡知道對面人的奇思妙想。若是能知道,恐怕滿腔的好感立刻灰飛煙滅。
寧戰知道她女兒家面皮薄,就不依不饒的決定:“那就說定了。我知道明月樓有船隊,你家應該也有些好客船。咱們一條船,也好方便照應彼此。還有,恐怕在海上得航行數月,你一個人難道不會悶嗎?”
“嗯。那好吧。”詹如玉聞言覺得有道理,面色舒緩,點點頭,略帶喜色瞟了寧戰一下,便走向迎接的明月樓眾下屬:“丁掌櫃,吩咐下去,準備出海需要的船隻海員。一周內必須備齊。”
“是。”大胡子掌櫃代替眾人回答。
身為有爵位的土財兼名士,寧戰如今的生活輕松幸福。
吃穿有人伺候,出行有人服侍,睡覺有人陪床。這會兒住店,他只需要懶洋洋的跟在店小二後面,走到客房裡坐下。其他的物品行李等,自有下人去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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