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過半,大姐夫陳晉、和四姐夫任強,也酒足飯飽,放下碗筷,走出包房,來到露天餐區,文小風身邊――
遞一支香煙,
搭建起“三連襟”之間的橋梁:
“平日裡休息的時候,打牌嗎?”
大姐夫主動招呼五妹夫。
陳晉,一米七零的個子,體重110來斤,精C,四川航空公司,空管部門一個幾層管理人員。
文小風吐出一縷青煙,沉默了幾秒鍾:
“鬥地主。”
“我們也是鬥地主。”
陳晉確認了“共同愛好”。
“幾年前,偶爾朋友聚會,玩幾把,最近幾年幾乎沒有摸牌……”
說到這裡,文小風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右邊嘴角略微上揚,嘴唇“稀開”一條縫隙:
“……”
一絲歎息――
以前單身的時候,文小風家裡的幾個表兄弟聚會,也會“鬥鬥地主”。
文小風沒有什麽“愛好”:
不喝酒――酒精過敏;
煙,少量吸――慢性咽炎;
KTV“K歌”――但不可能隨時隨地;
剩下也就是“撲克”,
但是文小風的興致也不高,全當陪兄弟們娛樂,“湊湊人數”,消磨時間。
“那行啊!以後我們'鬥地主'就不缺人手了~”
四姐夫來了興致,接過話茬。
任強,一米七八、九的個頭,體重160斤左右,就職於四川省華西醫科大學,本院,第三住院部,假肢矯正,骨科醫生。
“呵呵~,”
文小風應付著笑了笑――
“那就這麽說定了,一會兒回去,我們仨玩幾局!”
就這樣,任強約好了“牌搭子”。
“可以啊。”
文小風弱弱的應對了四姐夫――
第一次家人“邀約”,文小風也不好拒絕。
更何況,文小風兩夫婦還“欠”任強一個人情:
2014年,珊珊的右膝蓋髕韌帶二度撕裂,需要住院,還是四姐夫親自出馬,四處聯系,最終在“華西醫院康復中心”――溫江住院部,給珊珊安排了一張“病床床位”,珊珊及時入院治療。
所以,於公於私,文小風都不好意思“拒絕”任強。
但是、其實,他心裡面清楚,能不能去參加“牌局”,自己做不了主,
最終決定權,取決於珊珊的態度、和她的心情……
說實在的,“飯局”也就隻是一個形式:
男人“推杯換盞”,
女人“家長裡短”。
一來,給姥姥祝壽,全家老小齊聚一堂,熱鬧熱鬧,讓老人家高興高興――
心寬體康,延年益壽;
二來,一家老小、兄弟姊妹之間聯絡聯絡“感情”,以免日久不見、彼此生疏――
俗話說:“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認不了”。
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誰能保證,自己這一輩子“萬事不求人”――
或早或晚,早晚都會有求於人;
或多或少,多少都會有求於人;
朝中有人好辦事兒嘛,畢竟大家是一家人!
所以,
多接觸接觸,增進了解,
多走動走動,沒什麽壞處。
更何況,
當下社會,
又有誰會“吃不起飯呢?
又有誰會餓肚子”呢?
又有誰會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菜品”上面呢?
……
“哥~哥~”
珊珊“半召喚、半賣萌”似的呼喚著文小風。
“來了。”
文小風應聲回到包房:
“怎麽啦,妹兒?!”
“我吃飽了~”
珊珊放下碗筷,伸了個懶腰:
“啊~~~”
然後,一個大大的哈欠:
“走吧!”
“去哪兒啊?”
文小風一臉茫然。
“出去逛逛。”
珊珊的心裡早有安排。
“不回二姨家嗎?”
文小風有些不解。
“晚點再過去,先去'鵬瑞利'逛逛,給'肉肉'買件禮物。”
隨即,珊珊的目光,聚焦到了包房外面,露天餐區,任強身上――
示意著什麽,言下之意――
你懂的。
文小風已然“意會”,無需“言傳”:
珊珊準備給任強的女兒買件禮物,還上任強的那個“人情”。
“那~~~走吧~”
文小風“1秒鍾糾結”之後,挎上了珊珊的肩包,
但他臉上明顯寫著“心事”。
“……”
珊珊看出了文小風的“異樣”,卻一言不發,目露疑惑,眼光鎖定文小風的雙眼,四目相對,等待文小風“坦白”。
“沒什麽,走吧。”
文小風明白:
天大的事情、都莫過於珊珊的事情――
珊珊她心裡面就是這樣想的!
其實,文小風也是這樣認為的――
妻子最大――兩個“凡是”原則:
凡是珊珊的要求,必須滿足;
凡是珊珊的意見,必須照辦。
多麽體貼的男人啊~
多麽善解人意的老公啊~
……
文小風說罷,扶住珊珊起身,準備出發。
“要去哪兒啊,小風哥?!”
看見珊珊挽著文小風的手臂,寓意離去,任強“攔腰截停”:
“說好了一會兒咱哥仨玩幾局,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打牌?!”
珊珊一聽任強邀約文小風參加“牌局”,頓時一臉的“不開心”。
側身瞪著文小風,目露“凶光”,屏氣凝神、一語不發,面紅耳赤、隨時爆發……
雖然珊珊隻是“故作鎮定”的“發問”“兩個字”,文小風卻感受到了強大的氣場、感受到了“大大的'否定'”!
不用說,珊珊肯定是不會同意文小風去參加“牌局”。
“我說你之前怎麽糾結猶豫,原來是私下'邀約了牌局'……”
珊珊壓低語音,在文小風耳邊“碎碎念叨”,“憤怒、排斥”“寫完了滿臉”:
文小風忐忑不安,一語不發、面紅耳赤,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等待“家長”的“發落”。
“不準去!”
這是珊珊的“命令”,語氣強硬,音量分貝明顯較之前提高不少!
文小風沒有“抗旨”,他也認為“正事”要緊――
“人情帳”還是“早還早了”,日子耽擱久了,心裡總不踏實……
“出去辦點兒事,今天就不玩了,改天再說!”
文小風拒絕了任強的邀約,挽手珊珊,離開了“四合院”,留下陳晉、和任強,一臉凌亂、一陣茫然……
但是文小風的心裡,始終還是覺得“對不住”倆“姐夫”,畢竟“失約”於人,會降低自己的“信譽度”,
更何況,陳晉、任強還是第一次主動邀約,殷情示好……
文小風滿臉的“惆悵”,五味雜陳、翻江倒海……
珊珊是個明白人,眼明心靜,開始耐心疏導:
“你怎麽能跟他們一起玩牌?!”
文小風不解:
“玩玩怎麽啦?!又不傷大雅!”
“玩玩?他倆的收入……”
珊珊點到即止, 沒再多話:
“你和他們玩?!”
語氣中透露著一點“疑惑”,
亦或許是,一點“不匹配”,
言下之意――
文小風,你玩不起,你輸不起……
文小風“很受傷”,
但卻也無力“還擊”――
是啊,他倆月收入都是兩三萬“開外”,然而自己……
一個月五六千塊錢的死工資,還要“負擔”那麽多的“零碎”消費……
真是人與人不同,
花兒都有百樣紅!
沒有比較,
就沒有傷害……
文小風無言以對!
隻是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真心情意,
也抵不過“真金白銀”……
文小風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費了真感情……
“走吧,沒什麽!”
文小風長舒了一口氣――
扔掉“包袱”,
重新“振作”,
調整心態,
輕裝上陣,
日子還在繼續,
沒什麽邁不過的“坎兒”……
想到這裡,
文小風的臉頰重新掛上微笑,
右手十指緊扣珊珊的左手,
聳了聳左肩略微滑落的肩包,
抬頭挺胸,
向著停車場走去,
向“鵬瑞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