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正前面，就是三個老太太，一個最老的，被一個較老的和老的攙扶著，台階很窄，被她們壓著速度，我們就隻好在她們後面，慢慢跟著。終於到了中間的平台，這幾個老太太，終於撐不住了，要休息一下。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面對“春哥哥”的關切，我的氣還在，就反刺一句:“我很老嗎?”

　　“不是這個意思，擔心你累了啊！”

　　“我體力沒那麽差。”

　　還是不說話，並不高的台階，很快被我們滅了。

　　“下面都說在為災區捐款呢，旱災。”春哥哥揚著他手裡的《參考消息》報，找著話。

　　“那你去做志願者吧，我把這座山上的水都捐了，你背過去吧！”我試圖用玩笑把剛才的情緒轉移開。

　　可是，顯然沒有得到我想要的回應。“春哥哥”無言以對。

　　這要是換了和卓兄弟啊，和“太陽神”啊，早都炫開了去啊！

　　紅山塔身在風吹雨打之下，已有了古物的感覺，和我童年裡來這裡完全不一樣。那時的磚面，還是有一層硬的蠟面質感的，我還清楚記得自己的手在那磚面上仔細比劃辨認到底刻的是誰的名字;而現在，這塔身的磚面卻似乎只要吹一口氣，就會全“灰飛煙滅”似的，上面刻過的字也早已沒有可以存在的基礎，消失不見了。外圍新建了那麽多的護杆，把這個原本“英俊”的懸崖整得失去了他應有的俊美，就象是被上了馬具的駿馬一樣，失去了原始的美。

　　“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腰！”

　　幾個中年人上來了，笑呵呵的對著對面山上遙相呼應的另一座塔，兩塔是一起修建的，當年烏魯木齊河洪水泛濫，自從在兩座山頭上修建了這一對寶塔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洪水。他們把這句證明了歲月感的老電影台詞又給笑談了出來。

　　站在塔下崖邊，欣賞下面如織的車流，雖然美麗，卻沒有長期發呆的必要。辦兩三眼，就可以刻下印象:全是人工的痕跡，又能美到哪去呢?

　　沿著修好的路，一邊踱步，一邊想著下面該說啥。

　　一隻全部用醫院裝注射液體用的廢棄小瓶子拚成的孔雀，讓“春哥哥”感到很有創意，指著它說:“看這個，多聰明啊！”

　　“噢！”我沒再多發一言，想著在肇慶七星岩的景區裡看到過的真正孔雀向著我們開屏的樣子，對這個假東西，就差嗤之以鼻地哼出聲來了。

　　又到了“大佛寺”的寺前，佛教音樂輕聲響起，香火卻不盛，倒是幾個黃頭髮的俄羅斯人興致勃勃地請了香，進去了。

　　“你信不信佛教?”

　　“春哥哥”看出來我今天不想主動發話了，就又挑了一句。

　　“我不能說信，也不能說不信，我去過華南地區很多著名的古刹寺廟，進去時，我都不亂講話的。不管信不信，在他們面前，我是從不亂說話的。進去，我也去燒香，但老媽不允許，所以從來不讓她知道。”

　　面對佛教的話題，我又這麽簡短給閉了。

　　又乾走幾步，手機“滴滴”一響，正好減少這種靜默的沒話找話時間。

　　“小琳，現在是發現毛病的時候，你要通過間接或直接的方式，指出他的毛病，他也可以指出你的毛病，例如要是他對烏市不熟悉，可以他在哪，你去找他，不要浪費時間。現在發現問題，比以後發現要好的多。如果改不了，也不要難為自己，如果要谘詢請打客服電話:15099****77王小姐”

　　前段是哥的話，

可是這個硬加上來的結尾“如果要谘詢請打客服電話:15099****77王小姐”是電信公司給硬插進來的，可真要人接得鬱悶。我和我哥聊心事喲，關你們客服啥事嘛！　　有了哥的鼓勵，我決定把話全倒出來，直接出，不拐什麽彎兒了。

　　“你看，是這樣的，我也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有什麽說什麽，不會隱瞞。你知道，我94年就工作了，到現在也有將近20年的工作經驗了，再加上去廣州呆了十年，見的，聽的，肯定比你多;我所學過，見過的，范圍上一定是比你大。同時，你所處的環境，所講的事，對我來說，也是一片空白。可以說，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沒有任何交集的圈子，就象剛才電話裡約見面地點來說吧，你說不清楚，也不讓我說清楚就急著掛，每次都這樣，我感覺到到和你溝通很困難，很費勁，不知道你有沒有同樣的感覺。我和你試著相處，結果可能有兩個，有可能成，也有可能不成。所以，希望我們都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都是成年人了，我們應該以成年人的態度，來面對這一切。包括，我們每次約會見面，不是所有的費用都要你來承擔，我也應該有分擔的權力。這是公平的交往，這對我們以後都好。說不好聽了，萬一將來咱們談不成，你這兒一路又花時間，又花錢，再付出了感情的話，就是我的罪過了。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說的一切。我不知道，和我相處，會不會給你太大的壓力。反正，我想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我不想這麽困難地處著，也不想為難我自己。 ”

　　我一下子倒完了，可是“春哥哥”，卻沒有響應。

　　“你怎麽想的?”面對無應答，我急了。

　　“我和你想的一樣，所以你都說完了，我同意，你說出了我想說的。

　　“那你和我相處有沒有壓力?”

　　“我感覺和你在一起挺愉快的，沒有壓力。”“春哥哥”窘得都快出汗了，“我們在哪兒坐坐吧。”

　　“不要，這麽冷的天，邊走邊聊，多好。”

　　我就喜歡這麽漫無目的地，在這塊並不大的山頭上溜彎兒，“傾解”，對了，現在要用“吹水”，“聊天”，更合適了，廣州人的“傾解”已經不合時宜了。

　　話已開頭，我就不刹車了，一路講下去:從他的個人規劃、到時間安排、到生活作息、到性格……每一個話題，都是相當理性、相當針對性強的，面對未來的婚姻生活的一切必要問題，“春哥哥”兩次企圖顧左右而言它的逃避話題，都被我給生拽了回來。

　　“你別跑題，我剛才問的，在等你回答呢！”

　　“我是一個謹慎的人，我需要想一想，你別急嘛，要了解我，慢慢的來。”

　　我可沒時間聽他講什麽“統一的再來一瓶拉蓋有假，《參考消息》的新聞發布速度快過網絡，七紡街的計劃如何了”，今天的主題是“我和你談婚論嫁”，就是要把這些事兒理清談明了。

　　“今天就出來玩玩的，你把我都‘烤’糊了。”

　　“春哥哥”顯然沒有被這樣“拷問”過。

　　“那好吧，說好了，今天我買單，不許再你掏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