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樹生怎麽也沒想到眼前的這位陰陽先生不僅年輕,心胸竟也如此寬廣,他頗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就先請先生看看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
秦昊走到病床前,因為本身他跟隨馬道長學的就是陰陽道術,所以很容易就能夠看清楚黃樹生的孫子身邊縈繞著濃鬱地黑煞邪氣,所以說黃樹生的孫子的確是中了邪,隻要除去這股黑煞邪氣,黃樹生孫子的病也就好了,所謂的中邪的說法,其實通俗點講都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住了。黃樹生的孫子之所以會被這種不乾淨的東西纏住,主要是還因為年紀幼小。
“先把孩子抱回去吧,在這醫院裡面,我也不方便驅除他身上的邪氣。”秦昊端量了一番小孩後,轉過身對黃樹生和他的兒子說道,同時又忽然想起了什麽,於是問道:“哦,對了,您說這孩子是看見您的外甥以後才變成這樣的,那您知道您那外甥是做什麽的嗎?”
黃樹生皺著眉頭頗有些為難的想了一會兒,思來想去還真忘了問一問自己的外甥李二黑現在在做什麽呢。
“這孩子我還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黃樹生搖了搖頭,實在想不出李二黑現在的工作,他隻記得半個月前李二黑找到自己,說是家裡出了些事情,想找舅舅借些錢,雖說是遠方外甥,但是開了口黃樹生臉皮兒又薄,礙不下面子隻得借給外甥李二黑五百塊錢,這五百塊在二十年代初期已經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黃樹生的老婆齊秀蓮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她哽咽著罵道:“都怪你這個老不死的,你那都是什麽外甥,黑不溜秋的,我孫子肯定就是因為他才中邪的,可憐我孫子才這麽大點,就要遭這麽大的罪啊。”
齊秀蓮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說著說著便從臉頰上滾落下來,兒媳婦也跟著哭了起來,但見黃樹生額間頓時泛起一絲黑線。
“哼,你聽聽你說的那是什麽屁話,什麽叫黑不溜秋的,二黑他從小就長得黑了點,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吧。”黃樹生顯得非常生氣,李二黑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外甥,被那麽形容委實是難聽了一點,而且他又是很好面子的人,當著自己請來的陰陽先生面前被媳婦數落,一張老臉立馬變成了豬肝色。
“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要不是你那個外甥,我孫子能成這樣子嗎?你瞅瞅他現在這個樣子。”齊秀蓮一步也不願退讓,她一口認定孫子中的邪一定是和李二黑有關系,她現在隻恨得牙癢癢,黃樹生的面子此刻在她眼裡一點也不重要。
“你……我懶的和你這個瘋婆子較勁。”黃樹生被自己老婆齊秀蓮氣的是擠眉弄眼,咬牙切齒,但在大庭廣眾的醫院病房裡面又不好發泄出來,於是隻能怒氣衝衝地瞪著齊秀蓮。
秦昊將黃樹生和齊秀蓮這兩位老夫老妻的行為都看在眼裡,他面帶微笑地勸慰道:“兩位老人家也都和和氣,小孩的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你們今晚就安排小孩出院,晚上我就去你們家裡做場法事將孩子身上的邪氣給驅除了。”
聽到秦昊的話,黃樹生一家人懸起的心稍稍松懈了一點,他們很快就給小孩辦理了出院手續,當然在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稍稍遇到了點麻煩,就是孩子的主治醫生覺得小孩還沒有完全退燒,不同意他們這麽早出院,但是黃樹生的兒子找了個借口,說是家裡的親戚已經托人在縣城裡找了關系,他們準備帶小孩到縣城裡的醫院再好好檢查檢查,縣城裡的醫療條件總是要比鎮上的醫院好上太多,
小孩的主治醫生也再沒有挽留的意思。 晚飯後,大概又過了一個鍾頭的時間,秦昊出現在了黃樹生家的院子裡,青紅板磚砌築的將近兩米的院牆與臨邊幾戶土坯院子形成鮮明對比,要不說李二黑怎麽會跑大老遠找這個舅舅借錢呢,還是因為這個舅舅有錢嘛。
“我需要一隻現殺的大公雞,雞血盛在碗裡,公雞屁股上的羽毛拔幾根下來,順便再找一些黃紙,糯米釀的白酒。”
秦昊站在院子中央臨時擺設的法壇前面,待黃樹生的兒子準備好一切後,秦昊從馬道長給的木製箱子裡取出了那件泛舊的陰陽八卦道袍,穿在身上後,又將一頂陰陽道角帽戴在頭上,怎一看去還真有一絲仙風道骨的氣息。
“黃先生,麻煩你將孩子抱到院子裡來,我現在要將他身上的邪氣驅除。”
準備好一切後,秦昊對站在不遠處的黃樹生兒子說道,過了一會兒黃樹生的兒媳便抱著小孩從屋裡走了出來,孩子還在一個勁兒的哭叫,聲音幾乎沙啞。
“把孩子抱過來。”
秦昊指著法壇一側的桌子,示意黃樹生的兒媳將孩子陽面放在桌子上,待黃樹生的兒媳將小孩放好後,秦昊拿起法壇上的八卦鏡一下子便照在小孩身上。
只見八卦鏡頓時射出一道黃色的光束,光束在孩子身上照射許久之後,隨即慢慢變淡,直至消失不見。
黃樹生的家人倍感驚訝,但又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打擾到秦昊,他們一個個面容焦慮,不停的撥弄自己的手指。
秦昊待光束消失後,立即將八卦鏡的鏡面對向自己,只見鏡面中兀自竟出現一個身穿白衣衣著的女子。
女子披頭散發,烏黑的長發將臉面遮擋起來,鏡中的女子雙手耷拉在大腿兩側,腦袋低著,看上去甚是嚇人恐懼。
秦昊不由地眉頭一皺,暗自驚道:“原來是你這鬼東西在作祟。”
秦昊於是將手中的八卦鏡放在台面上,同時右手又將馬道長給的桃木小劍拿了起來,然後一劍扎在大公雞的身上,而他的另外一隻左手也迅速拿起黃樹生兒子從公雞屁股上扯下來的三根羽毛,羽毛在盛有雞血的碗中蘸了幾下後迅速在黃紙上畫出幾道符案。
做完這些事情以後,秦昊將雞血畫作的黃紙符捏在兩指中間,然後閉上眼睛默念道:“陰陽有別,八卦為先,生死立命,富貴在天,急急律令,聽我尊言,牛鬼蛇神,速速走開!”
念罷,將黃紙符在盛有糯米酒的碗裡蘸了幾下,然後突然拋向放有孩子的桌面方向。
符紙在半空中突然起火,這讓黃樹生一家人登時驚出一身冷汗,但見那符紙突然燃起的火焰竟在一瞬間發出滋滋響聲,但孩子卻絲毫未收到半點火焰影響。
待第一張黃紙符在半空中燃盡的時候,秦昊又迅速畫下第二張黃紙符,兩張符紙上的符案竟也完全不同,秦昊又將第二張黃紙符在糯米酒中蘸了幾下,拋了出去,沒想到第二張符紙在半空中竟燃起白色火焰,火焰繚繞,發出刺啦刺啦的的響聲。
秦昊於是又畫下第三張黃紙符,這第三張黃紙符上的符案也與之前兩張完全不同,而當第三張黃紙符燃燒起來的時候,火焰變成黑褐色,而這一次火焰燃燒發出的聲音竟似女人盈盈啼哭的聲音。
而當這一幕出現的時候,黃樹生的一家人頓時覺得恐懼起來,身上的雞皮疙瘩也瞬間冒了出來。
秦昊臉色凝重,再看八卦鏡中那個白衣女人,已然被黑褐色的火焰包裹在周圍,白衣女人在黑褐色火焰的灼燒下表現的非常痛苦,秦昊死死地盯著鏡子,但始終看不到被長發遮擋的女人面孔。
“啊!”
突然鏡面中那個白衣女人如同要掙脫八卦鏡似的,陡然將一張扭曲到極致的臉露了出來,秦昊被這突如其來的女人臉嚇得打了個冷顫子,但很快有恢復了神色。
而此時的八卦鏡中已看不清白衣女人的身影。
隱約中一個帶有怨氣的聲音傳進秦昊的耳朵裡,“臭小子,老娘是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消散,秦昊不由的眉頭一皺,心頭暗道一聲:不好。”
這場驅除邪氣的法事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秦昊的眉宇間隱隱滲出幾滴汗珠,他長籲一口,隨後將放在桌上的孩子輕輕抱起,但見孩子周身沒有了黑煞邪氣的包裹,這才放下心來,將孩子抱到黃樹生的身邊。
“怎麽樣了?”
黃樹生接過秦昊手中的孫子後,容顏有些憔悴,臉上的焦慮更加濃鬱,說話的語氣也有些顫抖。
“沒事了,孩子身上的邪氣,已經除了,過了今晚孩子的情況就會好轉起來。”
聽到秦昊的話以後,黃樹生包括兒子兒媳,以及自己的老婆齊秀蓮頓時將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黃樹生的兒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登時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眼角滾落下來。
“先生可真是活菩薩啊。”
黃樹生兒媳的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委實將秦昊吃了一驚,而黃樹生的老婆和兒子看到這一幕後也不約而同的跪了下去。
這麽大的禮,秦昊當真還是承受不起,他連忙將三人扶起,尷尬地笑道:“使不得,使不得,這種事都是我應該做的。”
黃樹生孫子身上的邪氣總算是驅除了,秦昊臨走的時候,黃樹生為了表示感謝將五百塊錢硬是塞到秦昊手上,推脫不下,秦昊也隻能乖乖將錢收下,但不知道為什麽,鏡中白衣女人消失前發出的怨恨,總叫秦昊隱隱覺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