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之間,十二年便悄然而過。
當年那個調皮搗蛋的秦昊如今也成長為帥氣高大的小夥兒。
這十二年間,秦昊一直在村西頭跟隨馬道長學藝。
根據馬道長的說法,秦昊這小子修道的天賦極高,六歲拜師學藝,七歲窺門徑,八歲開法門,十二歲掐古算今,知曉吉凶。
距離塔溝村五十裡外有個黃楊村,黃楊村的村門口長著一株二十多米高的黃楊古樹。
這一日,黃楊村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位不速之客是個男人,黑頭黑臉,腦袋又大又圓。
這個男人叫李二黑,是黃楊村村長黃樹生的遠方外甥,進屋的時候迎頭撞上了黃樹生的兒媳婦抱著的小兒子,小孩隻有一歲大點兒,按理說,這麽大點兒的小孩兒看見陌生人害怕會哭也是正常的事,但怪就怪在,黃樹生的這個孫子,哭起來沒完沒了,晚上的時候竟然還發起了高燒。
這可把黃樹生一大家子的人著急慘了,連夜開著三輪車裹著小孩就往五柳灣鎮的大醫院裡送。
一路上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直聽得所有人心裡發怵。
到了醫院以後,醫生給小孩做了檢查,得出的結論隻是感冒發燒,開了點藥,輸了幾瓶退燒用的液體,但是情況並沒有好轉。
於是一家人給小孩辦了住院手續,這一住就是半個多月,在這期間,打針,吃藥,輸液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該花的錢也都花了,小孩發燒的情況不但沒有一點兒好轉,反而還出現了其他的狀況,當然也可能是液體瓶吊多了,小孩在第十二天的時候開始拉起了稀,一天十幾次的拉,定點兒大小的娃娃哪能經得起這麽折騰,小孩的身體於是開始逐漸消瘦下來。
黃樹生一家人著急的不得了,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所有人淨顧著照看孩子了。
也不知是誰向黃樹生提了一嘴,說:“老黃啊,我看你這孫子不像是得了什麽大病,有點像中邪,你最好還是請個先生來給看看。”
黃樹生怎麽也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小孫子怎麽會中邪了呢?
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黃樹生經人介紹,找到了塔溝村的馬奎安馬道長。
黃樹生去的時候,提了一大籃子的土雞蛋,當他把自己孫子的情況告訴了馬道長以後,馬道長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孫子這情況,不大好說。”
但見馬道長猶猶豫豫,黃樹生趕忙又將一個裝有兩百塊錢的黃褐色信封塞到馬道長的手裡。
馬道長可不是那種為了錢財才去辦事的陰陽先生,他猶豫隻是因為沒有見到那個孩子,所以不敢妄下斷論耽誤了人家,看到黃樹生將信封塞過來的時候,馬道長生氣的將信封扔了回去。
“你以為我也和那些到處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一樣嗎?你把我當做什麽了?”
“道長,那您說,我要怎麽做,您才能救救我的孫子。”
黃樹生就差跪在馬道長的面前給他磕頭了,但聽馬道長又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你那地方我也去不了,這樣吧,你去塔溝村的秦振才家,他那個兒子秦昊是我徒弟,你去請他幫你看看孫子。”
馬道長將秦昊推出去,並不是因為他老了,不中用了,也不是說他出不了遠門,而是他覺得秦昊跟隨自己學藝十二年,也該是時候去外面闖闖了,他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
雖然馬道長沒能答應幫助自己的請求,但是黃樹生還是向馬道長道了聲謝。
出了馬道長的窯洞以後,黃樹生去了秦昊家,見到秦昊的時候,黃樹生滿臉的驚訝,他根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竟然就是馬奎安馬道長的徒弟。
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馬道長的徒弟竟然如此年輕。
“秦先生果真是馬道長的徒弟?”
“如假包換。”秦昊笑眯眯的看著黃樹生,臉上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兒的稚嫩,一個隻有十八歲的半大小子身上竟然流露出無比成熟的氣息。這讓黃樹生不再懷疑秦昊的身份。
“秦先生,我那孫子自從被我外甥嚇到以後,就一直發燒,咱們鎮上的醫院住了半個多月,該吃的藥也吃了,該打的退燒針也打了,該輸的液也輸了,完全不見好轉,您說這才一歲多大的孩子哪能禁得住這麽折騰啊。”
黃樹生一邊說著,眼淚竟然也流了下來。
秦昊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稍顯嚴肅的問道:“黃老爺子,為什麽這麽久了,您現在才想起來給孩子找個先生看看?”
黃樹生摸了一把流下來的老淚,隨後歎了口氣說道:“哎,誰能想到這發個燒竟然能和中邪扯上關系,要不是我聽村裡的那些老人聽起,我怎麽也想不到……哎!”
黃樹生左一聲歎氣,右一聲歎氣, 懊悔不已,秦昊也不想再傷老人家的心,於是說道:“黃老爺子,您也別歎氣了,這樣吧,下午我和您走一趟,了解一下情況,到底是不是中邪,去了就知道了。”
吃過中午飯以後,秦昊跟著黃樹生到了五柳灣鎮的大醫院,黃樹生的孫子正躺在病床上,額頭上還扎著輸液用的針管,液體正滴答滴答的輸進黃樹生孫子的身體裡,黃樹生的老婆,兒子,兒媳三人圍坐在病床周圍,一家人都顯得愁眉苦臉。
看到黃樹生領著一個年輕後生進來,三個人立馬站了起來。
隻聽黃樹生小聲地介紹道:“這是咱五柳灣鎮馬道長的高徒秦先生。”
黃樹生的兒子一聽父親請回來的竟然是如此年輕的陰陽先生,不由地眉頭一皺,接著立刻走到黃樹生身邊將他拉到一個角落裡悄聲問道:“爹,您這是哪兒請的先生,這麽年輕,您是不是被騙了?”
黃樹生兒子說話的聲音雖然很低,但還是被秦昊聽進耳朵裡,隻聽他毫不在意的笑道:“這陰陽先生好像還沒有按照年齡來論的吧。”
秦昊剛一說完,被兒子拉到一邊的黃樹生立馬皺著眉頭訓斥道:“你這臭小子,怎麽在秦先生面前這麽無禮,馬上給向秦先生道歉。”
黃樹生的兒子本意並不是針對秦昊,他隻是擔心父親請回來的這個年輕人沒什麽本事,別到時候再耽擱了自己的孩子。
秦昊自然也能想到這點,所以他對黃樹生兒子的無禮並未放在心上,隻聽他坦然笑道:“黃老爺子言重了,談不上無禮不無禮,孩子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