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仨靜悄悄的朝著那點亮光走去,可是,當我們走近了才發現,那點亮光,是一個丟棄在遺址現場的殘磚斷瓦中沒有關閉的手電筒,旁邊還扔著一把鐵鍬。看起來盜掘遺址的人,比我們先到一步,在四周已經布置了崗哨,但還沒有動手,我們的車剛一接近遺址,他們就得到了信息匆匆地逃跑了。
小李子蹲下身撿起手電看了看,說,還真不能小看這夥兒盜賊,他們使用的還是比較先進的充電手電呢。
王瀚也從地上摸起那把被拋棄的鐵鍬說,小李子說的對,他們很專業呢,這把鐵鍬是我們考古使用的那種專業的挖掘工具,看起來他們是很有準備的,我們必須得認真對待。
聽到這裡,我想了想說,看起來這夥人並沒有走遠,他們偽造了一個匆匆逃離的現場,等我們一離開,他們就會卷土重來。
小李子說,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我說,我們如果不抓住他一個兩個的,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天長日久的,他們還要繼續作案,不斷的給我們施加壓力。要想以絕後患,咱們趁著今天晚上他們作案,就給他們來一個將計就計。
王瀚真心實意的說,一切都聽連長的,你說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
小李子拍拍腰間的手槍說,連長,你就下命令吧,他們要是敢卷土重來,我保證讓他們一個個屁滾尿流。
我說,咱們這麽辦,我和王瀚埋伏在這裡,小李子過去開車,把車燈開的亮亮的,一直朝荒甸子外邊走,讓他們以為我們撤退了,等他們來到遺址上重新作案,我們再擒獲他們。
王瀚說,好,咱們就這樣辦。
小李子有點兒不情願地說,我把車放在什麽地方呢,萬一我剛把車開走,他們就來做案,你們如果行動了,我不是參加不上戰鬥了嗎?
我說,他們盜掘遺址,又不是三下兩下就能完成的。如果他們人多,我和王瀚的戰鬥力還不夠,也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等著你回來咱們一起動手,何況,我們倆還沒有執法權呢。
小李子一聽,這才高興的走了。
看著小李子走了,我挎著我爹的獵槍,和王瀚埋伏在小李子立的一塊嚴禁盜掘遺址的牌子底下。不一會兒功夫,就看見遠處的吉普車閃射出兩束車燈,朝甸子外邊開去。隨著吉普車的遠去,漸漸地,車燈淹沒在起起伏伏的荒甸子上了。
這真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深秋的深夜,寒冷的秋風,吹打著我和王瀚單薄的衣裳,我們不由得連連地打著冷戰。黑暗中,王瀚瞪著閃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遺址上剛才發現手電和鐵鍬的地方。
等了一會兒,王瀚說,怎麽還沒有動靜?
我小聲說,再堅持一會兒,他們肯定會出來。
一陣冷風吹來,王瀚冷得牙齒直碰撞的說,他們不會是真跑了不來了吧?
我說,我認為我的判斷沒錯,別那麽緊張,靠近我點兒。
王瀚湊到我的身邊,我用一隻手摟住他的肩膀。黑暗中看見他呲著雪白的牙齒笑著說,你這個連長挺夠料,還真知道體貼戰士的冷暖啊。
我嚴肅的說,少廢話,注意動向。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卻聽見背後悉悉索索的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我回過頭一看,原來是小李子摸上來了。
我說,怎麽樣?沒耽誤你參加戰鬥吧。
小李子說,他們還沒有動靜嗎?
王瀚在我的肩膀下邊說,
是不是他們感覺到連長的威懾力太大了,嚇得不敢出來了。 我剛要說話,只見遠處有幾點亮光,慢慢的向我們這邊移動,我指著亮光說,注意,他們來了。
不一會兒,只見有十幾個人走到遺址的現場裡,只聽他們裡邊有人說,他們把我的手電拿走了。有一個人也說,他們把我的鐵鍬也拿走了。
還有一個人指揮著說,咱們抓緊乾吧,一會兒天就亮了。
又有人說,估計白天他們也不會有人來了,我們可以大乾一場了。
這十幾個人把手中的手電,集中固定在一起,劃分了位置,開始用手中的鐵鍬挖掘起來。看起來,他們提前對這裡就已經做好了勘探工作,並沒有那種亂掘亂挖的動作。
小李子一看他們開始動手挖掘了,就要跳起來衝上去,我伸出手輕輕的摁住他小聲說,不急。
王瀚這時候也從我的肩膀下邊鑽了出來,緊張地等待著我的命令。
我看見那夥盜賊用手中的鐵鍬,已經挖出了幾鍬土,突然一躍而起,大喊了一聲,不準動!
王瀚和小李子聽見我的喊聲,也跳了起來,跟著我喊著,不準動!
我們一邊喊著一邊一起朝他們跑了過去,這些人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聽見我們的喊聲,紛紛轉身就跑,還有的人連鐵鍬都舍不得扔,拎著鐵鍬拚命地朝著茫茫的黑夜裡跑去。
我朝著跑在最後的一個人追了上去,抬腳把他絆了個跟頭,上前把他摁在草地上說,你們膽子這可真夠大的,敢來盜掘遺址。
小李子在另一邊也摁住了一個人,一邊拿繩子把他的手綁起來一邊說,沒看見牌子上寫的字嗎?盜掘遺址是犯法的行為,你們可真敢膽大妄為。
等小李子趴在這個人的臉上細看了一眼,驚叫了一聲說,你還是個孩子?
聽小李子說他抓住的那個人是個孩子,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王瀚走過來,先看了看小李子抓住的那個孩子問,你多大了?
這個孩子說他十六了。
王瀚說,你這麽小的孩子,不好好在學校讀書,怎麽能乾這種事?
小李子聽了,一時感到十分氣惱,說,一定是他家大人帶他來的。
王瀚歎了口氣說,小孩子還這麽小,不好好學習,就想發怪財, 是不是被他們給蒙蔽了?
不論他們怎麽說,小孩子也不回話,不一會低著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小李子生氣的又說,小小年紀不學好,你還有臉哭呢?
王瀚又走到我這邊兒,看了看我抓住的這個人,對他說,我怎麽看你有點面熟呢?
這個人也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正說著,就聽見遠處有汽車喇叭聲,不一會兒一台轎車開過來了,派出所於所長和幾個警察從車裡下來了,先把被抓住的兩個人塞到車裡。
王瀚囑咐那個警察說,別嚇著那個孩子。
於所長走過來說,這場戰鬥,我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又看了看被盜掘的人破土的地方說,幸虧你們來得及時,這多玄,要是晚來一步,遺址就被破壞了。說完,又握著我的手說,還是連長有作戰經驗啊。
王瀚在一邊對於所長說,你就別誇連長了,都是我指揮的。
於所長哈哈大笑的說,這我可不信,要說考古你是行家,這指揮戰鬥還非得人家連長不可呢。
一陣冷風吹過來,我們幾個都凍得又打了個冷戰。
於所長見了忙說,你們幾個人穿的這麽少,先坐這台鎮上派的轎車回去吧,我在這裡留下來處理善後。
小李子說,我開來的吉普車還在甸子那邊兒呢。
於所長說,我來的時候已經看見了,等一會兒我們處理完了這裡的事情,就把它開回去了。
聽了於所長的話,我們幾個一下子就鑽進車裡了。
回到漁莊的時候,天已經微微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