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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邊的小鎮》53
  在漁莊門前下了車,小李子開著車和另一名警察押著那兩個人回派出所了。

  我和王瀚剛走進漁莊大門,就見我爹急匆匆的迎過來,一看就知道他在等我們一宿未睡,兩眼熬得通紅。他接過我肩上的獵槍說,你們快去洗個熱水澡,吃完飯好好睡一覺。

  王瀚抱住我爹,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說,有爸的孩子是個寶……話還沒說完,就聽他哎呦一聲抱著腿坐在地上。我爹忙俯下身問他怎麽了?他說,沒怎麽,可能是受傷的腿遭了風寒,有點兒疼。

  我爹一聽著急了,和我一起把他扶起來,攙著他走進屋裡,一直上了二樓,幫他脫下衣裳褲子,一看他受傷的腿真有些發紅,我爹一看急忙開了洗浴間,放開熱水噴頭,我和我爹便把他扶了進去。

  王瀚在熱水噴頭下衝了一會兒說,老爹你不用扶著我了,我的腿已經不那麽疼了。

  聽王瀚說腿不那麽疼了,我松開扶著他的手走出洗浴間,一屁股坐到對著洗浴間的床上說,王瀚啊王瀚,你一看到老爹,就愛裝死裝活的,忙了多半夜,也沒聽見你喊腿疼,一見到老爹,你就啥病都來了,我看就是老爹把你嬌慣的。

  我爹站在洗浴間門口,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還是扶著王瀚有些不放心的說,要不,去找你梁叔來看看吧。

  王瀚松開把著我爹肩膀的手,光溜溜的在熱氣騰騰的噴頭噴出的熱水中轉了一個圈兒,抖著身上冒著熱氣的水珠兒說,放心吧,老爹,你看我這不是好了嗎?

  我爹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對王瀚說,多在熱水下衝一衝,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再用熱毛巾多敷一敷,傷腿受風寒了就得多用熱毛巾敷。

  我爹和王瀚說完,又扭過頭對我說,你多照看點兒小瀚,他有腿傷,可千萬別做下病。

  我說,有我照看著你就放心吧。

  我爹聽了我的話,就下樓去給我們張羅早飯去了。

  王瀚看我爹剛走了出去,就哼哼呀呀地朝著坐在床上的我說,我這腿怎麽又疼起來了?軍軍你快過來扶著我,順便給我擦擦背。

  我知道他這是看我歇著,在故意的折騰我。

  我便走過去說,哪裡又疼了?本連長來給你治一治。不過,我可沒我爹的好耐性,我讓你看我消閑了一會兒,就開始折騰我。我說著,伸手向他的胳肢窩撓去,他嚇得吱吱呀呀地笑著往後退著說,報告連長,我現在腿又不疼了。

  我說,不疼我也要給你治。

  他趕緊求饒的說,饒了我吧,好連長,戰士王瀚不敢了,請首長快去休息吧。

  看見他求饒的樣子,我嘿嘿地笑著,誠心誠意的說,來吧,讓我給你這位考古專家擦擦背吧。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們這些搞考古工作的專家,都是坐在辦公室研究人的頭骨的,真沒想到,你們竟然這樣辛苦。

  王瀚順從地讓我用毛巾給他擦著背,舒舒服服地說,我們搞考古工作的,還有比我更辛苦的呢。特別是搞田野作業的,每天風裡來雨裡去的不說,還要防備著野獸攻擊,遺址毒氣侵襲,還要追蹤一些盜掘遺址後盜走文物的人的下落。為了追回文物,還要冒著生命的危險呢。

  我說,你這麽說,我這個連長來到你們這個行當裡,還真可以大有作為呢。

  王瀚說,也別光說我們辛苦了,現在小李子就沒有我們倆這麽享福,我們熱熱乎乎的在洗熱水澡,他可是凍了一個晚上,說不定他正在審問那兩個人呢。

  我一邊給他擦著背一邊說,那是肯定的了,他們要乘勝追擊,說不定他已經審問完了抓住的那兩個人,他們又去抓另外的那些人去了。

  王瀚說,可真沒想到,他們一下子去了那麽多的盜賊,居然都是盜掘遺址的盜賊。

  我說,這件事情可真出乎了本連長的意料。

  給王瀚擦完了背,王瀚直起腰說,現在我想起來了,我們抓住的那兩個人裡邊,有一個就是上次來鬧事的,他就是在我的腿上踢了一腳的那個人。

  我說,我和小李子也認出那個人來了,好像有三十來歲,那個人是我抓住的。下車的時候,我和小李子已經說了。

  看起來王瀚的腿的確是受了風寒,他衝了熱水澡,又用熱毛巾敷了幾次,下樓吃飯的時候,他說已經好多了。

  吃過早飯,我和王瀚回到房間,鑽進被窩兒裡就睡了起來,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我們剛醒,我爹就和梁叔就走了進來。我爹看我們醒了說,上午我就打發小紅把你梁叔給找來了,你梁叔來了看你們倆睡著,我也沒叫醒你們。現在快讓你梁叔給小瀚看看他的傷腿吧。

  王瀚和我剛剛睡醒,還有些懶懶的樣子。王瀚有些不好意思的揉著眼睛說,我的腿已經好了,怎麽又麻煩梁叔跑來一趟呢。

  梁叔掀開王瀚的被子,在王瀚的腿上摸來摸去的弄了半天說沒有啥大事兒。又說,我不是說了嗎,傷筋動骨一百五,這秋天馬上就要過去了,冬天一來,可千萬不能受涼。

  王瀚聽了梁叔的話,從被窩裡鑽了出來說,沒事兒就好。又說,老師傅在廟裡嗎?

  梁叔說,我出來的時候,他在廟裡。

  王瀚對我爹和梁叔說,你們說怪不怪?昨天半夜我們出鎮子的時候,老師傅攔在路上不讓我去。

  我也從被窩裡鑽出來,對我爹說,老和尚還說,他知道有人去盜掘遺址的事兒,是爹你去告訴他的,爹你為什麽要去告訴他這件事呢?

  我爹說,他一直在打聽這件事,他是怕他知道的那個寶庫,被盜賊給盜掘了。他一直囑咐我,一旦有這方面兒的消息,就讓我馬上通知他。

  我說,可是他攔在路上,還躺在車軲轆底下不讓我們開車過去,哭著說寧肯他陪著我們去,也不讓小瀚去。要不是小瀚機靈衝上車,可真要麻煩了呢,差不點兒就耽誤了我們的大事。

  我看看我爹和梁叔又說,看起來他和小瀚確確實實有一種極特殊的關系,到底是什麽關系,讓他半夜五更的哭哭啼啼去攔車呢?

  我爹看了梁叔一眼說,這件事情要想弄清楚了,只能讓老師傅他自己說。

  梁叔也說,必須得老師傅自己才能說明白。

  看見我爹和梁叔兩個人唯唯諾諾,守口如瓶的樣子,王瀚瞅著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可不願意輕易的放棄這個了解真實情況的機會,張口剛要說話,只見小李子和派出所於所長興衝衝地推門走了進來。

  於所長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昨天晚上你們抓住的那兩個人,把什麽情況都說了,他們真是一個盜掘遺址的組織團夥。到現在為止,他們一共是十三個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十二個,還有一個人在逃。我們根據線索,已經和縣局撒下了天羅地網,量他們也跑不出如來佛的手心兒。

  小李子說,在逃的這個人,還真是這個團夥的頭頭。被抓住的人交代說,這個團夥的這個頭頭,他並不是本地人,但他卻對這個遺址的情況十分清楚,也和廟裡的老師傅說的一樣,這個遺址下面有一個寶庫,他指揮要挖掘尋找的就是這個寶庫。

  於所長撓了撓腦袋說,這件事情也十分蹊蹺,那麽大的一片遺址,他為什麽只在那個地方指揮破土,會不會那個寶庫就藏在那個地方的下面,還是他們要瞎貓碰死耗子?

  王瀚聽到這裡,皺了皺眉頭說,廟裡的老師傅說,他是契丹人的後代,歷史上女真人為了得到這個寶庫的秘密,一直在追殺他們家族。雖然是千年歷史,可代代傳承,從考古的角度來講,也不能不說這裡邊是否還有更大的玄機?

  我說,小瀚你是說,要想解開這千古之謎,我們是不是還要再上西山,去探聽老和尚的家族秘密呢?

  王瀚肯定的說,正是這樣。

  小李子說,如果說這夥盜賊,和廟裡的老師傅有牽連的話,一切就吻合了。老師傅的師傅是不是害怕有人找到他,想從他口中得到契丹人祖傳寶庫的秘密,妄圖盜走財寶。老師傅的師傅為了固守家族祖傳的秘密,他才多年隱姓埋名,躲在廟裡,深居簡出,一直到死掉。

  小李子的話,似乎一下就把我點明白了。

  我想起我第一次單獨到廟裡去訪問老和尚的情景,他對我這個偵查連長很感興趣,並披露了一些以前他沒有披露過的秘密,是不是就有意讓我承擔起保護王瀚的任務呢?只可惜我當時沒有領會的那麽深。

  現在想起來,如果說王瀚就是老和尚的親人,老和尚知道了有人盜掘遺址的情況後,按照他的分析,這個指揮盜掘遺址的人就是他的仇人的話,他拚死來保護王瀚,不許王瀚和這夥盜掘遺址的人短兵相接,一切就清楚了,這就是老和尚為什麽夜半攔車的秘密。

  想到這裡,我的心突然劇烈的跳了起來,想起前一階段發生的一些事情,頓時讓我後怕起來。特別是這次抓獲的盜賊居然對我們的情況這麽了解,看起來他們一直隱藏在我們身邊。王瀚從懸崖上摔下來那次,說不定是他們在崖畔上做了手腳,王瀚才蹬翻了石頭摔到懸崖峭壁下邊去了。

  這麽說老和尚拚死地保護王瀚,是有他道理的,他家族的仇人也有可能就在眼前。這個人也許早就知道了王瀚的身世,計劃除掉王瀚,除不掉王瀚,也把他嚇走,他就有機會得到這個秘密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可是我的表面上卻沒有絲毫的透露出來。

  派出所於所長臨走的時候,還是把小李子留在了我們的身邊。

  他說,咱們兵分兩路,你們去廟裡老師傅那探聽遼帝春捺缽的行營長春州裡寶庫的秘密。我們這一路人馬繼續去捉拿逃跑的盜掘遺址的團夥頭頭。

  聽到了這樣的安排,我注意到我爹看了看梁叔,他們倆都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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