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接著說,小瀚爹說,幫我照看廟裡的老爹和撫養我的孩子。說完這句話他就咽氣了。
我爹接著梁叔的話說,發送完了小瀚爹,我和你梁叔來到這廟裡,要接老爹下山,可是他說什麽也不肯下山了。他說,他要是不張羅下山,小瀚爹也不會死。看見老爹說什麽也不下山,我就和你梁叔商量,怎麽撫養這一老一小?老的好說,還能自理。小的就不行了,才三,四歲,還啥也不懂。那時候你梁嬸剛剛去世,你梁叔就主動提出他到廟裡來照顧老爹,這就是你梁叔出家的原因。你梁叔出家了,我就把小瀚抱回了我們家裡,這也就是小瀚在我們家長大的原因。
梁叔接過我爹的話又說,我到了廟上以後,老爹一直說,就是那個祖傳的秘密在搗鬼作怪,那一晚上我不告訴小瀚爹就好了,他就不會死了。
聽了梁叔的話,王瀚的爺爺抬起了清瘦的臉說,那時候死的心都有了,小瀚爹媽就是那樣被活抓活拿去了。
我爹說,有一次我抱著小瀚到廟上去看老爹你,老爹你抱著你的孫子玩了一天。我要下山的時候,老爹你說,這是最後一次讓我抱著小瀚來看你了,以後就不要來了。
王瀚爺爺聽了,默默地說,我已經把災難帶給了我的兒子,我不能再把災難帶給我唯一的孫子了。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我決定從此不再和孫子相認,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了。
王瀚聽到這裡抱住爺爺的肩膀說,爺爺,我爸爸說的對,災難的傳說就是一個迷信。我爸爸的死,純粹是一個偶然,和這些事情都沒有關系。
小李子說,我看小瀚哥說的對,他讀過大學,是考古的專家,聽他的沒錯,咱們還是喝酒慶賀你們祖孫團聚吧。
聽了小李子的話,大家立刻轉悲為喜,很快把一瓶酒喝幹了。
我爹說,我看就這樣辦吧,明天你梁叔和老爹一起下山,先住到漁莊裡,咱們先團聚它幾天。
小四兒聽到這裡,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大家一看,議論差不多一宿了,天也很快就要亮了。
我爹說,大夥兒先歇一歇,明天早晨就下山,相聚的日子有的是。
我爹和梁叔又擠到一塊兒去住了,王瀚自然和他的爺爺住在一起,我和小李子小四兒我們仨,都跑到小四兒的房間裡,擠到一張床上。
躺在床上,小李子偷偷地問我,怎麽這麽巧,小瀚哥是老師傅的孫子?
我說,我早就看出苗頭了,咱們第一次來,他爺爺看他的樣子,眼神就有些不對。哼,什麽情況能跑出偵察連長的火眼金睛。
小李子佩服的說,真不愧是偵查連長,你看的是真準啊。
實在是太困了,眼睛一閉就睡著了。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身邊的小李子和小四還睡得正香。
我起了床走出門外,四周靜悄悄的。趴在梁叔的屋裡看了一眼,我爹和梁叔都不在,看到王瀚爺爺房間的門開著一道門縫,屋裡邊兒也是靜悄悄的。我又趴著門縫向裡邊望去,只見我爹和梁叔都坐在屋子裡,王瀚坐在旁邊,王瀚爺爺坐在那個椅子上,好像是正在商量什麽事情卡了殼兒。
我推門走了進去,屋裡的人看了看我,誰也沒有說話。我說,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昨晚上不是說的好好的嗎,今天全都下山嗎。
我爹說,昨晚說得是好好的,可是你爺爺睡了一覺,又反悔了。
我大模大樣地坐在王瀚爺爺旁邊說,
說說吧,什麽事情又反悔了。 梁叔說,老爺子又不下山了。
我說,爺爺不下山也好,咱們都走了,就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吧。
王瀚爺爺皺了皺眉毛說,我們都走了,這個廟怎麽辦?
我說,大門鎖上不就完了嗎?
王瀚爺爺擺著手說,那可不行,這裡畢竟收留我生活了二十多年,怎麽能說扔下就扔下不管了呢。
我說,我的好爺爺,不是不管,我們可以向民政部門申請,由他們來接管。
王瀚的爺爺說,那就更不行了,沒有一個可靠的人來看管,說什麽我也不會離開這裡。再說,我們尋找的那個遼帝春捺缽長春州的寶庫,還沒有一個頭緒,我匆匆忙忙的下了山,算是怎麽回事呢?
我爹說,你該下山就下山,他們尋找他們的那個寶庫,兩不耽誤。
王瀚的爺爺說,不,這個寶庫的線索也是我給提供的,到底有沒有那個寶庫?如果沒有一個準確說法的話,我是不下山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瀚說,我爺爺說的有道理,他不放心這裡的廟,要住在山上,那就暫時讓他先住一段吧。你們都可以下山去,我陪我的爺爺住在這裡。我們爺倆一邊在這裡住著,一邊研究著那個寶庫的線索。
梁叔聽了王瀚的話說,爹不下山,那我也不下山了。
王瀚又說,我不是說過,我建議在這裡成立一個遼帝春捺缽研究所嗎?我這幾天就給你們鎮上的馬鎮長打報告,鎮上要是批準了,下不下山就不重要了。
王瀚爺爺聽了孫子的話高興地說,我正犯愁下了山沒事可做,要是真能成立了這個研究所,就把我留在這個研究所裡給你們打打雜吧,有需要我幫助你們研究的地方,我就幫你們研究研究,如果研究出成果來,裡面要是也有我的一份功勞的話,我這一輩子也就算沒有白活了。
我爹說,你們要是都留在這山上,讓我一個人守在漁莊裡,我反而還覺得沒有意思了,不如和你們一起都上了山。
梁叔說,這可是萬萬使不得的,你也上了山,誰來開漁莊做我們的後勤保障呢?我們要是斷了給養,那還成立什麽研究所啊,不都得餓死在山上嗎?
我爹聽了哈哈大笑地說,這麽說,你們還離不開我?
梁叔說,當然是離不開了。
我們大家也一起跟著都大笑起來。
笑聲驚動了小李子和小四兒,他們倆也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小李子聽了大家的話說,那我就申請到研究所來做保衛吧。
小四兒急忙忙的跑到外面去撒尿,臨出門說,你們可別把活兒都安排沒了,得給我留下一個事乾呢。
我說,你們聽聽,這研究所還沒開張,就都搶上了,到現在我還沒個差事呢。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正笑著,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說,什麽事情笑的這麽開心,說出來我聽聽,和你們一起樂呵樂呵。
大家便朝說話的聲音看去,原來是小四兒出去撒尿,發現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是馬鎮長,就把馬鎮長讓進來了。馬鎮長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正趕上我們哈哈大笑。
王瀚一看馬鎮長來了,趕忙站了起來給馬鎮長讓坐說,剛才還議論到馬鎮長,馬鎮長就來了。
馬鎮長說,你們連夜去保護遺址,趕跑了盜掘遺址的盜賊,還抓住了兩個,我還沒有來感謝你們,現在我又來求王專家幫忙,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王瀚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麽事情你就說吧。
馬鎮長說,昨天縣裡開了一個會,要求我們因地製宜的打造地域文化,王專家正好在我們這裡搞考古,就想請你幫助給出點兒主意。
王瀚說,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還要去找你呢。我正覺得你們這裡的遼帝春捺缽是一塊品牌,想寫報告建議鎮上成立遼帝春捺缽研究所。如果你們這個研究所成立了,還愁你們這裡打造地域文化沒有項目嗎?
馬鎮長一聽大喜,急忙掏出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的說,請示成立研究所的報告怎麽能讓專家來寫呢?我回去就寫。你出了這個主意,就給我們立了大功了。專家就是專家,出的主意也高人一等,這個研究所我是同意成立了,等我回去向鎮上做了匯報,鎮上同意了以後,我們馬上就開張。地點呢?我看就設在這個廟裡就行,又雅致又肅淨。
聽了馬鎮長的話,王瀚的爺爺樂得咧著嘴說,馬鎮長和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馬鎮長說,老爺子,要是成立了研究所,你可是頭一個參加研究所的人選呢,從此你就不再是一個出家的和尚了。
王瀚在一邊說,爺爺你聽,你到研究所來可不是打雜的,你是來參加研究的工作人員了。
馬鎮長聽王瀚喊爺爺,詫異地看了王瀚一眼。
我爹在一邊看見了,急忙把他們祖孫相認的事兒,告訴了馬鎮長。
馬鎮長聽了,拍著手大笑著說,我還以為請王專家幫助我們出手策劃、研究打造地域文化,是我們欠專家的人情呢,原來這裡是你的家鄉,那你做貢獻就是理所應當的了。
我爹說, 我們剛才議論了,為了家鄉的發展,是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他們也早都給我派下了活兒,讓我給他們做後勤部長。
馬鎮長說,怎麽能讓你做後勤部長呢,這個後勤部長還是讓我來做吧,缺什麽少什麽一律由我出去張羅。
坐在一邊的小四兒聽了大家的話,著急的說,你們都有活幹了,讓我幹什麽呢?
小李子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你需要回到學校裡繼續去學習。
王瀚說,小四兒你要是願意學習考古,現在就努力學習,將來考上了大學的考古專業,有的是你乾的活兒。
馬鎮長說,只可惜林青枝走了,要不,她可真是我們的一員乾將啊。
我說,不要著急,說不定有一天我們乾大了,她還會回來呢。
馬鎮長也是一個乾事兒的人,忙著要回去寫成立遼帝春捺缽研究所的報告,急急忙忙的走了。我爹昨天晚上出來,到現在還沒有回漁莊去,有些不放心,隨後也回漁莊去了。
我爹臨走,和王瀚爺爺說,爹,也別一天糗在山上,經常回漁莊走一走。
王瀚爺爺高興的說,有他們這一幫陪著我。你就放心吧。
我爹走後,王瀚看他的爺爺很高興,趁機說,爺爺,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王瀚爺爺說,什麽事你就說吧。
王瀚說,爺爺,我聽說還有一張遼帝春那缽長春州寶庫的藏寶圖,那張圖現在應該在哪裡呢?我們要是能找到這張圖,不就尋找到那個寶庫了嗎。
王瀚爺爺聽了孫子的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