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喜地說,青枝什麽時候給你來電話了?她在電話裡都說什麽了?
何佳佳說,她給你打電話,說你的電話打不通,才打到我這裡來了。
我這才想起,和副部長談話的時候,我把手機關了。我忙對何佳佳說,你快說說,她在哪裡?
何佳佳說,我說你們不要著急,你們不信。特別是你,急的像個猴兒似的。我告訴你吧,青枝還在雲南。她要去找的那位契丹語老專家是縣城史志辦的,青枝去的時候,他在鄉下。青枝怕老專家一半會兒回不來,就決定到鄉下去找那位老專家。青枝臨走,有人告訴她,大山裡不通電話,她就托付給當地文化站的人給你們打電話,結果那個人把給你們打電話這件事兒給忘了。等青枝越過大山趕到鄉下時,專家已經離開了那個鄉,又去了別的地方,青枝隻好返回了縣裡等他,這才打過來電話。
我說,這麽說,那兩個契丹文字還沒有翻譯過來?
何佳佳說,青枝說,到現在她還沒有見到那個老專家,如果一有了結果,她就告訴我們。
我打開手機,很快撥通了青枝的電話,青枝說,我正在縣城裡等待著那位契丹文字老專家,他也是我們一起抽調在文物普查辦公室工作的同志。
聽她這麽一說,立刻使我感到,青枝上次可真沒有白抽調,認識了這麽多有用處的人。我說,你什麽時間你能見到這位老專家?
青枝說,聽老專家單位的人說,他正領著人在搞地方志,工作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返回縣城。他如果返回縣城,我見到了他,就請他把那兩個剩下的契丹文字翻譯了,如果這兩個字他再翻譯不出來,我還有別的人可找。如果他翻譯出來了,我就抓緊趕回來。
我說,你也不用太著急,我已經在文物考古研究所上班了,你那裡有什麽情況,就及時和我聯系吧。
青枝說,王瀚那裡有消息嗎?
我說,暫時還沒有。
青枝沉默了一下,就把電話撂了。
有了青枝的消息,我的心終於放寬了一些。又給我爹打了電話,讓他告訴梁叔和二姑,不用再擔心了,青枝在那裡很好,辦完事情就回來了。
何佳佳看我把事情都辦完了,對我說,走吧,也到了晚上該吃飯的時間了,你的那些哥們兒還等著你呢。
我問,誰等著我?
何佳佳說,你的戰友唄,齊順、張吉他們幾個聽說你工作了,都要給你慶賀呢。
這幫小子,耳朵倒尖。
我和何佳佳到了飯店,齊順、張吉他們幾個已經都來了,小夥子們把菜都已經點好了。當兵的人,也沒有什麽客氣話,端起酒來就喝。
幾杯酒過去,大夥兒的話就多了起來。齊順說,在部隊的時候想家,一心要退伍,可是一旦真退了伍,還真是想念部隊,恨不得返回去。
張吉說,你返回去找那個女護士啊,人家說不定早就成了孩子媽了。
齊順退伍的時候,比我早半年,他分配到城管工作。在部隊的時候,他歌唱得好,是部隊文藝骨乾,八一、春節聯歡會都是他組織文藝節目,和部隊醫院一個女護士好了一段兒,不知道為什麽又分手了。回到地方後,一直沒處女朋友。張吉和他是鐵杆兄弟,是和我一起退伍的,退伍後一星期就結了婚,經常給我們介紹婚後的性生活經驗,每次都弄得齊順躍躍欲試的樣子。另外幾個戰友,也有結婚的,也有沒結婚的。
今天他們看見何佳佳來了,一個個裝得很文明,要不,早就鬧翻天了。 何佳佳聽了張吉的話說,我們學校有個女老師,長得也漂亮,我一直想給齊順介紹,就怕齊順眼太高。
齊順抱屈地說,我的嫂子呀,我哪裡有什麽眼太高,只怕是人家都不肯給我當媳婦,你要是給我說成了,你說要什麽條件都行?
張吉說,齊順,你這個傻子,還不快點兒給嫂子敬酒。
齊順急忙端著一杯酒走過來敬何佳佳。
何佳佳笑著把酒喝了說,只要你們成了,我能要什麽條件?記著每年請我喝幾頓酒就行了。
齊順嬉笑著說,那好說,別說幾頓。幾十頓都行,只要你想喝我就請。
何佳佳說,別說的那麽好聽了,哪一個不是媳婦兒進了門,就把媒人忘到腦袋後邊兒去了。
齊順說,我可不敢把您忘了,再說您沒聽人家說嗎,介紹成一樁婚姻,能延壽十年呢。
何佳佳是個爽快人,當時就和齊順約定,明天讓他和那個女老師見面。這麽一來,那幾個沒有對象的戰友,一起嚷嚷起來,說,怎麽把我們都給忘記了?就齊順一個人能達到你介紹對象的標準嗎?說著都端著酒杯來敬何佳佳。
何佳佳一下就招架不過來了,笑得說不出話來。那幾個戰友,不依不饒地端著酒,站在一邊等著何佳佳來喝。何佳佳好容易止住了笑,說,齊順,就因為你把他們幾個都得罪了,你還不快來,替我把這些酒都喝了。
齊順就跑過來,把那幾杯酒都喝了,剛喝完酒,他的臉頓時紅的就像一隻大公雞。
我說,我得給九哥打一個電話,告訴他,我今天到新的工作崗位報到了。說著我就把九哥的電話撥通了,我在電話裡告訴了九哥,我到工作崗位報到了。
九哥在電話裡高興地說,你的工作是報到了,可是你的媳婦兒什麽時候報到呢?
我在電話裡說,報告九哥,我的媳婦已經報到了。
齊順搶過電話說,關軍說,他下次去你那裡,一定帶著媳婦去。你問我呀,我也要帶著去,是個人民教師。
張吉在一邊兒瞪著眼睛說,齊順你真能吹,還沒見上面呢,媳婦就是人民教師了。
大家正鬧著,我的座位對著飯店的門,只見飯店的門開了,從外邊走進一個人來,我一看嚇了一跳,原來是王瀚。他怎麽跑到這裡來了?這時候他抬起頭也看見了我,便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我忙拉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說,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王瀚說,我們在臨江縣考察那個遺址,正好有方便車過來,我坐車就趕來了。
見到了王瀚,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裡竟然湧上了一股酸酸的感覺,幾乎控制不住要流下眼淚似地說,小瀚,我今天報到了,正式成為你手下的一員了。
隻幾天不見,王瀚似乎又瘦了一圈。他聽了我的話,咧著嘴嘿嘿地笑著說,天下真有這麽巧的事情?我這一天就有些坐立不安,鬧了半天是你正式上班了。我就是為了你成為我們隊伍中的一員,專門來喝這頓喜酒的。
我的這些戰友都去過漁莊,也都和王瀚熟悉,忙著給王瀚倒上酒後,大家都擁著他舉起酒杯,七言八語地祝賀我走上新的工作崗位,不約而同地把杯中的酒又都喝了。趁著齊順他們吵吵嚷嚷地喝著酒,我在一邊偷偷地問著王瀚說,你在臨江縣搞遺址考察,自己跑回來了,能行嗎?
王瀚說,臨江縣這個項目是賈華抓的,她知道我在咱們這裡下了很大的功夫,不忍心看見我的失落,偷偷地給了我假,讓我回來看一看。
我說,賈華這個項目靠得住嗎?
王瀚說,對於這個遺址,好幾個專家的觀點也不同,爭論得很激烈。
我說,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急匆匆地進入到考察階段呢?
王瀚說,臨江縣政府為了炒作歷史文化品牌,開展地方的旅遊業發展,也層層地做了工作,這裡就難免不出現以假亂真的現象。
我說,你下一段就回來抓我們的那個遺址考察嗎?
王瀚說,臨江縣的風在上面吹得很硬,所裡讓我們把主要的力量都投放到他們那裡,我們這裡的考察,就只能夠偷偷地進行了。好在,賈華還能網開一面,給我一些照顧。
我想起了副部長和我的談話,說,現在也有人開始說我們的閑話了。
王瀚問,他們是怎麽說的?
我便把副部長和我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學給了他,王瀚聽了說,沒關系,我們要挺住,其實,在我們文物考古戰線上,失敗也是有的。
我和王瀚正說到這裡,齊順跑過來要和王瀚喝一杯酒,王瀚哈哈地笑著和齊順碰了杯,把酒喝了說,上次咱們在一起喝酒,你們把我都給喝醉了。我現在的酒量可大有增長,加小心,我把你們給喝醉了。
我勸王瀚說,這幾個**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你可千萬別和他們較量。
張吉他們幾個聽了王瀚的話,真的跑過來和王瀚碰杯,王瀚一反常態地和他們幾個一杯又一杯地喝了下去。本來我還有很多話要和王瀚說,可是王瀚酒量並沒大有增長,而是喝了幾杯酒之後,就醉倒了。幸虧這個酒店樓上就是賓館,我們幾個把王瀚攙到房間裡,王瀚倒在床上就睡了。
本來我今天晚上,是打算到何佳佳的家裡去住的,現在看見王瀚醉成這個樣子,隻好把何佳佳送走了,留下來陪著王瀚。
何佳佳臨走的時候說,看起來王瀚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說,我對王瀚是很了解的,這些打擊,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他很堅強,能挺的住。
何佳佳說,你為什麽不把青枝在雲南破解契丹文字的事情,告訴他呢。
我說,青枝告訴我,讓我先不要告訴他。
何佳佳說,青枝是要給他一個驚喜嗎?
我說,不。青枝害怕再一次的失敗。
何佳佳說,你不是說他很堅強嗎?能挺得住嗎?
我說,是。
果然,半夜我醒來的時候,看見王瀚已經醒酒了,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麽。我走到旁邊看了一眼,他在學習契丹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