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說完,一臉地嘲諷,總得壓一壓蜀軍的氣勢,不僅裡子要有,面子也得要有。不料,這回趙雲卻是開口了,不怒不悲的趙雲平淡如初,只是冷冷地回擊,說道:
“不勞將軍掛心,縱是魏軍再強盛,聲勢如虹,於我等不過是竄街老鼠罷了,至於將軍再怎麽折騰,無非就是魏主一走狗罷了,上不得台面,徒增世人笑耳。”
趙雲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聽在鄧艾耳中卻是如雷轟響,的確如趙雲所說,魏國的將軍多如牛毛,鄧艾就算得了再大的功勞,也只是魏主曹丕麾下有些亮點,卻並不是那種豔壓群雄的人物。
比如同在蜀國境內的另一支魏軍主將,鍾會,鍾士季。就是一個不弱於鄧艾的例子。
鄧艾一下子被羞得臉色潮紅,就像一個處心積慮要去欺負大人的孩子,猛然突襲出拳,對方卻不痛不癢,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鄧艾給打懵了。
惱羞成怒地鄧艾乾脆下了決心,不與趙雲扯淡了,草草結束閑聊,轉回話題,打算讓面前之人成為階下囚之後,再看看其是不是還如此地不通世故,不達情理,於是有心扳回一陣,落蜀軍面子的鄧艾話風一轉,說道:
“哼,廢話少說了,兩軍將士連日奔波,多有不易,還是言歸正傳,說說蜀軍投降一事吧。事關重大,事態緊急,艾不敢自專,已令人飛馬回報魏都,奏明我主。眼下還請蜀主先獻上蜀國傳國玉璽,再委屈一陣,隨我軍一路班師許昌,艾必將以禮相待,屆時面見我主,非艾所能作主、置喙,我主自有安排。”
磨嘴皮子比不過趙雲,鄧艾打算先下一城,收繳了蜀國的傳國玉璽再說,待玉璽到手,再將面前的“劉禪”收押,到時縱是蜀主有天大的能耐,還是得喝鄧艾的洗腳水。
鄧艾打得一手稱心如意的好算盤,不想卻是正中趙雲的下懷,得知軍師諸葛亮安排的趙雲,早就在想如何找個借口,欺身到鄧艾身邊,出其不意,來一招漂亮的“擒賊先擒王”了。
聞言,趙雲不答話,反而拍馬向前,催促戰馬緩緩地向魏軍軍陣而去,單槍匹馬,極有膽色。這一舉止,無論是蜀軍還是魏軍,都有些動容。魏軍是佩服趙雲的膽色,覺得一步步靠近的趙雲有些悲壯,而蜀軍則是以為趙雲想犧牲自己,從而引起兩軍的混亂,打響第一戰。
想想,不就是嘛,兩軍對陣,數以萬計的兵馬,憑趙雲一人能有什麽用,貿然跑去對方軍陣,那是十死無生。蜀軍都已做好準備,倘若趙雲一死,就全軍進攻,到時成敗就看劉禪和諸葛亮的伏兵了。
這樣一來,就是可惜了剛剛新任的鎮北大將軍趙雲了,挺好的一小夥子,年紀輕輕,剛剛熬出了頭,想不到就為國殉身,一下子蜀軍的士氣被提高到一個頂峰。將軍不畏死,底下的士卒更是激起了層層的血性。
鄧艾看到趙雲孤身一馬過來,還以為是趙雲是認慫了,想親自遞上傳國玉璽,成為魏軍的俘虜,不禁有些得意,也不下令戒備,其實也沒必要戒備,不就一個人嘛,還是文不能治國的蜀主,難道還指望突然戰神附身,來個以武安邦,真是笑話。
甚至鄧艾還想催馬相迎,上前親手去接傳國玉璽,摸一摸這社稷的神器,只是戰馬剛動,身邊的副將田章卻是已快馬越過鄧艾,急急地稟報,說道:
“將軍,軍不可無帥,以防有詐,末將願為將軍前往收降納俘,必將蜀國傳國玉璽取回,獻於將軍帳下。
” 其實,田章只是想在鄧艾面前露個臉,順便掙個小功,戰打到這地步,就連蜀主都投降了,離班師回朝,回去魏都許昌的日子,可算是近了,往後一路再想撈點戰功,可就難上加難了。
田章搶了先,鄧艾暗暗苦笑,隻好隨他去了,總不能田章出去了,鄧艾也跟著出去,那區區一個亡國之主,豈不是比起鄧艾還要大架仗。
想不到事情會這麽順利,鄧艾靜靜地看著趙雲與田章的相會,不禁有些感慨,想當初九死一生,率軍領兵從山崖而下,方有今日之局面,真是天道酬勤,得來全不費功夫。
不止鄧艾的關注,蜀軍和魏軍一眾兵馬, 都將視線放在兩軍之間,趙雲和田章這兩個小小的人影之上。
田章心情一片大好,想不到蜀主劉禪最終的投降對象竟會是田章,尤其是在兩軍數十萬兵馬面前,眾目睽睽之下舉行儀式,田章簡直是有種“好嗨啊,感覺人生已經到了巔峰”的體驗。
越是大出風頭,田章越想在陣前裝逼搶眼,亮足風范,於是田章在距離趙馬十息之間,強行勒住了戰馬,朝著趙雲喝道:
“來人止步,速速獻上傳國玉璽,束手就擒,否則莫怪刀箭無眼。”
田章才不管什麽狗屁蜀主劉禪呢,就連魏軍主將鄧艾跟劉禪都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等的談話都做不到,更別說是田章一個副將了,於是田章膽從惡邊生,乾脆將面前的“劉禪”當成普普通通的敵將,任意喝問,還真別說,這感覺比田章陣斬大將,還要酸爽。
趙雲還真給了田章這個面子,不但放慢了戰馬的速度,為了消除田章防備,還伸手往懷裡掏出了一物,眾人一看,形狀是一個匣盒,外麵包了一層黃色的蜀錦,極為引人注目。
所有人都不禁有了猜測,認為盒子裡肯定就放著傳國玉璽,魏軍以為趙雲就是劉禪,趙雲身上肯定有傳國玉璽,而蜀軍知道劉禪把傳國玉璽暫借給了趙雲,趙雲身上還真的有傳國玉璽。
趙雲突然將手裡的錦盒往田章一扔,各人不由吸了一口涼氣,轉而看向空中飛動的錦盒,不再關注趙雲。田章心頭一喜,夾住了馬肚,穩了穩身姿,瞧準了錦盒拋物線落下的軌跡,猛地出刀,往錦盒一挑,秀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