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有雲:食不語,寢不語。現在不得多談,還請用膳吧,是戰是逃,權當朕為爾等踐行,就當君臣一場,朕請爾等吃的最後一席吧。”
劉禪說完,隻覺索然無味,燦燦然地走出了膳房。
一群大臣留在膳房,縱是內侍不斷地端上美酒佳肴,也是宛如食臘,毫無滋味。
劉禪並沒有回去寢宮,當然也不會被餓肚子,雖說一大早地,又沒法好好吃早餐了,劉禪有些不爽又被破壞了心情,但人嘛,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劉禪決定溜去廚房瞅瞅,最好是能自己動手,搞幾個色香味俱全的小菜,這樣既犒勞了自己,又能消除掉不愉快的心情,關鍵還能消磨時間。
古代的廚房,實在是簡陋得很,劉禪進去左看右看,才發現幾乎什麽都沒有,沒有鐵鍋,沒有熱熱的火灶,唯一的烹煮器材就是銅鼎。
此時的廚房剛剛忙完,該上的菜肴已經往膳房裡送去,幾位禦廚正在收拾零零散散的食材。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的一聲通傳,廚房裡的人皆跪成一地,甚至還有些顫抖。身在廚房裡做事,無非就是這蜀宮裡最為低賤的人了,何曾有機會見過蜀帝劉禪,更別談劉禪主動出現在廚房了。
“免禮了,都起來吧。朕就是隨便走走,找點吃的,爾等不必拘謹。”
劉禪可不想這些人跟大臣一樣,淨給劉禪添堵,況且若是劉禪要是不親自前來廚房,估計又得吃昨天那些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的食物了。
廚房裡剩下的東西不多,也許是之前以為劉禪會在膳房裡進食,都把好東西全送往膳房那邊去了,倒是便宜了那群大臣。
水桶裡尚有二條巴掌大的銀鯽,遊來遊去,鮮活得很。砧板上還有一大塊豬肉,是白花花的板油,其他都是麥子、粟米等物居多,以及一些青菜。
最讓劉禪驚喜的是幾塊淡黃的豆腐,想不到蜀國已經有了豆腐,豆腐可是好東西,一個頂尖的廚師往往都能在最普通的食材裡面考驗出廚藝的能力,豆腐就是其中的標準之一。
“來人,給朕把鯽魚除鱗去鰓,開膛破肚,並在魚身上劃個三橫兩豎,洗乾淨之後用烈酒泡一下,抹上鹽。”
劉禪說完,那些廚師趕緊開始動手,畢竟是長年累月都乾過的粗活,自是手腳麻利,不過魚隻有二條,大多數人都是觀看,唯有殺魚的好手不敢怠慢,連忙站了出來。
只見二個廚師一手撿起一小塊竹片,一手摁住魚頭,從魚尾處輕輕一刮,魚鱗就成片成片地掉落,隨後開膛破肚,那是駕輕就熟。
至於除鱗去鰓,也是司空見慣,隻是在魚身上劃幾刀,泡酒抹鹽,這點倒是從沒聽過,以往都是殺完魚,就直接往鼎內投放,進行烹煮,廚師們有疑問,但並不妨礙遵照劉禪的命令,執行操作。
其實,蜀國的廚師們還沒意識到,若是將魚泡酒,酒能麻痹魚的神經,令魚活得更久一些,如此魚的鮮度就會直線上升,而抹鹽則會讓魚肉變得甜美。不過這些,劉禪懶得解釋。
可惜的是蜀國的酒不夠純,酒度極低,而鹽更是山鹽、礦鹽等天然鹽,遠遠談不上精細,僅能算是粗鹽。
劉禪見其他廚師站著,也不是個事,於是接著吩咐道:
“將豬肉洗乾淨,去皮,切成一小片,越細越好,越薄越好。”
“諾!”
話音一落,又有廚師應聲而起,劉禪要的是切細切薄,論起刀工,
自是能力最強者出列。 “你們幾個,抬上三口食鼎,將鼎裡的剩湯剩菜都倒掉,清洗乾淨,然後放上清水,用猛火燒開後倒掉,再重新注入清水,如此反覆三次,最後留下一鼎繼續煮開清水,其他兩鼎繼續加熱,不放任何東西。”
沒辦法,蜀國的飲食素來如此,都是用鼎煮所有的菜,不論肉類,還是蔬菜,因此鼎內有很多殘留,加上常年都使用銅鼎,難免滋生細菌或是氧化、鏽化,劉禪隻能想出這種方法,算是消毒。
雖然不明白劉禪的用意,但劉禪怎麽說也是一國之君,沒有人敢提任何反對意見,甚至連多問一句都不敢,便紛紛照做了。看到整個廚房又忙碌了起來,劉禪的心情反而好了許多,感到充實。
劉禪想到美食必須有同道中人一起分享,那才是完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於是眼角一掃,發現仍有一個內侍站在身邊,便道:
“去,將北地王傳來。”
“諾!”
內侍會意,拱拱手,邁起小碎步跑了出去。
聽到劉禪宣見,北地王劉諶內心是激動的,畢竟剛剛在膳房,劉禪並沒有讓劉諶感到失望,尤其是一言定生死,堅決不降的氣魄,頗令劉諶老懷欣慰,隻是一打聽,面聖的地點居然是在廚房,劉諶差點氣得喘不過氣來。
劉諶以為劉禪既然決定要對陣魏軍了,那好歹是去軍營督戰,或者是密談忠臣,這些都不為過,跑來廚房,這算什麽事嘛。
劉諶急急地趕來,人未到,聲先至,高呼道:
“陛下,君子遠皰廚。如今戰事已急,不宜耽擱,還請陛下以社稷為重,身先士卒,早做籌謀。”
劉禪一聽,就明白劉諶怕是誤會了,於是解釋道:
“皇叔,不急於一時,仗要打,飯也要吃嘛。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正是這個理,來,暫且坐下,待朕料理一頓豐盛的宴席,請皇叔賞臉,同食共飲,再一起並肩作戰。”
劉禪不緩不急,更是讓劉諶倍感擔心,恨不得替劉禪把廚房的事給了結了,好讓劉禪騰出手,去管管魏軍的事了,劉諶隻好繼續勸道:
“陛下若是肚饑,派下人取來膳食即是,何需親臨廚房,勞掛這些微末小事。”
劉禪抬起手,示意讓廚師們將板油倒入其中一口空鼎,鼎極燙熱,很快就炸出了不少豬油,又命廚師們將油渣盡數取出,投入那鼎已燒開的清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