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這個階段的訓練結束之後,有一周的假期。上一次大家選擇了出去玩,這一次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宅起來好好休養一下。
洛天羽和巴特爾都沒有去處,於是田蜜提議讓他們去自己家裡呆著。
“你家能住得下這麽多人嗎。”巴特爾表示了疑問。
田甜在一邊微笑著說,“足夠了。”
“需要先和你們家打個招呼麽?”洛天羽也問道。
田蜜聳聳肩,“我們家那位比較窮,為了維持生計常年到處跑,一年在這邊住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現在他忙著呢,才沒時間回來住。這裡一般只有我和我姐一起,隨便啦。”
於是大家隨便收拾了一下行裝,田蜜拿起手機叫了輛車,過了半個小時,出租車就開了過來。大家把行李裝上,然後坐進了車裡。無人駕駛的出租車上只有一個觸屏面板,用地圖軟件顯示著乘客的行程信息。田蜜看了一眼點了個確認,車輛便自動行駛了起來。
城市公共交通無人化這個項目是天狼星集團建設的眾多大型工程之一,已經試點了五年有余。從最開始的國內主要門面城市,慢慢擴展到了目前大部分遠離戰區的一類城市。江城算是較晚加入的,僅僅開通才一年有余。
這是半年來他們第一次回到城裡,看著車窗外慢慢變得繁華起來的市區,大家都不由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出租車在東湖附近的一個小區停了下來。雖然是城市裡,但是這個小區卻坐落在湖畔,周邊茂密的樹林將它和外面的喧鬧隔絕開來。小區的樓房都是四層的小樓,每層佔的面積都頗有規模。一路走過來,洛天羽不僅看到了完備的各種健身娛樂設施,居然還看到一個室內游泳館。
“比較窮?”洛天羽白了田蜜一眼,“這他喵的是在逗我?”
“確實算不上很有錢啊。”田蜜聳聳肩,“至少在住這裡的人看來算是這樣。”
這標準讓洛天羽一口槽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還沒等他決定好吐不吐這個槽,田甜在一邊補充道,“我們家的生意重點一直都在東南,這邊根本就沒有。這個房子就是當時為了我倆在這上學隨便買的。”
洛天羽不想吐槽了,這種土豪級的行為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圍。
來到小區臨湖的那一側,田蜜指了指最外側的一棟樓。“到了,我們上三樓。”
推開門的一瞬間,洛天羽不由得感歎,果然是一套很大的房子啊。還是在這種高檔小區裡。
“老實說,我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山裡野人了。”田蜜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擦了一把上面的落灰,在鏡子上看著自己的臉,哀歎道,“你看這皮膚黑的,還有這一頭乾枯得像稻草一般的頭髮。我覺得把我這半年的經歷說給我的朋友們聽,她們都不會相信我遭遇了什麽。”
洛天羽看了看她,又回想了一下和她初見時的樣子。雖然覺得她說的在事實上誇大了好幾倍,但是想了想她們這樣的女孩子對於自身形象的要求,覺得好像也可以理解。
在保養方面,田甜和田蜜兩姐妹顯然立場是一致的。
“反正沒有硬性要求,我還是把頭髮留回來吧。”她摸了摸自己為了戰鬥訓練而短到耳根的發梢,“小時候爸爸總想把我們往高雅氣質那個方向培養,所以我和蜜蜜從小都不怎麽會剪短發。”
“唔。”洛天羽意味深長地斜眼看了田蜜一眼。
田蜜一下就炸毛了,
一把拎住了洛天羽的耳朵,“隊長你那什麽眼神?覺得我完全跟高雅搭不上邊是吧?我跟你講,我鋼琴可是拿過全國比賽頭名的!要不是報這個學校,我考央音一點問題都沒有!” “臥槽?”洛天羽和巴特爾一起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八哥你臥槽個鬼啊,你旁邊坐著的那位也是專業級小提琴,還上過春晚的!”
這個消息委實太震撼了,兩人投向田甜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崇敬之情。
“九年前了,少兒頻道的。”田甜不好意思地笑著補充。
兩人被這光輝歷史震得納頭便拜,“您才是大神,我還是先跪為敬吧。”
“我也是啊!”田蜜在一邊怎怎呼呼,“隊長你拜拜我吧。”
洛天羽也不顧她正拉著自己耳朵,又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疑惑道,“你都有這個本事了,那為啥不去呢。玩樂器不比玩槍好嗎?你們跟我不一樣,能走的路太多了。又不是必須要參軍。”
“不喜歡。”田蜜擺擺手,“這個圈子裡裝淑女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麽好。不是裝不出來,就是很不喜歡被別人用讚賞的眼光看著自己裝出來的樣子。不只是這樣,你還要和一堆假裝淑女的人在一起假惺惺地互相吹捧,暗裡恨不得人家趕緊暴死。這生活過得,頂不住頂不住。”
田甜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這個樓梯是?”巴特爾指了指客廳轉角的一個旋轉扶梯。
“啊,忘了說了。樓上也是我們家的,之前是買來給我們做練習室的。做了隔音所以不擔心鄰居會抱怨。”田甜微微笑著回答,“後來我們決定報考軍校之後,用的就不多了。現在樓上主要是蜜蜜拿來玩VR的場地。頂樓原本是個閣樓,不過現在我們重新做了個小露台。”
一股壕氣堂堂皇皇地鋪面而來,重重地糊在洛天羽和巴特爾兩個窮人的臉上,震得他們一時嗦不出話來。
“壕無人性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歎道。
在兩姐妹的安排下,洛天羽和巴特爾住進了原本兩個給家政阿姨住的房間。即便是家政的房間,配置也都很好。因為料到自己會離開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走之前她們在家裡的家具上都鋪上了一層隔灰的布。四個人一起稍微整理打掃了一下,將樓下清理乾淨了。對於田甜和田蜜也一起動手打掃這件事洛天羽倒是挺意外的。
“你們以前也自己打掃嗎?不是有家政嗎。”
戴著口罩的田蜜非常敏銳地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會做。之前有人做的時候我幹嘛要做啦。而且家裡做清潔的大部分都是智能設備,家政阿姨大部分時間也只是操作和清洗那些設備啊。”
“……那我們為啥現在在用手做啊?”
“你笨啊,那些設備都是家政公司的,當然合同結束了就帶回去了啊。”
洛天羽默然,繼續推著拖把擦地。看著還有不小面積亟待清掃的房間,他忽然又覺得住這麽大的房子也未必是個好事。他看了眼房間另一頭的田甜和巴特爾,他們倆正在默契地清洗窗戶,巴特爾用身高優勢輕松地擦洗高處的采光玻璃,田甜則將抹布打濕後遞給他。
“你說,他們倆有沒有戲啊。”田蜜忽然湊了過來,在洛天羽耳邊悄悄地說。
“我說有戲有個鬼用。你家能同意就見鬼了吧。階級差距太大了。”洛天羽翻了個白眼,“你看人家北方聯盟自稱正統的人民主義,消滅階級這口號喊了一百年了,階級反而越拉越大。他們都這樣,我們就更做不到了。”
“這你倒是可以放心。我家那位說過,只要我們倆喜歡,人品也不錯,就能接受。家庭背景啥的頂多算個附加分。”說著田蜜悄悄地看了洛天羽一眼,不過洛天羽沒注意到。
用了半天的時間,大家終於把屋子裡的積灰清理乾淨。
“誒呀我的浴缸!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田蜜早在浴室打掃好的時候就已經放著熱水了,她一邊拍著身上的灰,一邊喜滋滋地拉著田甜去泡澡了。洛天羽和巴特爾則去到樓上的浴室用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