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中繼站裡,陳港生和二隊的隊長肖茵面對面站著,他們的隊員則在他們身後一字排開,手上都握著武器,開著保險隨時都能舉槍射擊。
“實在沒想到,最後的任務居然是這樣。”陳港生先攤開了手,“看在任務的份上,我們現在應該先放下對對方的警惕,守好這個設施。洛天羽和他的三個隊員的危險性不用我多說了吧?如果我們不全力合作,被他翻盤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不覺得他會冒這個險。”肖茵並沒有因為陳港生的說辭而放松。她冷冷地道,“從他們的表現看,洛天羽是個謹慎派的人。如果他選擇放棄,就能維持現在的名次結束考核。如果他敢打這裡的主意,一旦損失人員,扣的分數就會拉低他的名次。”
“他會來的。”陳港生十分篤定地道,“他的目標是第一名,如果什麽都不做就選擇放棄,那就不是他了。”
“那恐怕他就要在這裡結束他的夢想了。”肖茵冷笑一聲,“我正好從補給箱撿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她對機槍手江帆點了點頭,江帆從背上拿下來一具天線狀的設備。它的頂端是一個呈六角分布的麥克風陣列,由一架一米長的三腳架支撐起來。
“聲測定位器!”同是技術兵的趙佳依大吃一驚,“原來他們有這個東西,怪不得總是一下就能找準我們打過來的方向!”看來雙方已經多次交手,而陳港生他們從來沒佔到伏擊的便宜。
“我們會把這個設備布置在樓頂,不管洛天羽他們從哪個方向開火,都會被立刻探測到。精確射手根據定位器的坐標用榴彈直接打擊他們的射擊陣地,就會立刻造成減員。他們不知道我們有這種東西,不會這麽快更換陣地的。”肖茵成竹在胸地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不會被雨聲干擾嗎?”陳港生問。
“不會。”趙佳依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東西有過濾雜音的能力,一般的環境噪音它都能處理掉。”
“好吧。”陳港生點點頭,“既然你們有這個裝備,那就由你們擔負主要的技術工作。”他看了看肖茵身後的三名隊員,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指了指室內的床鋪,“談判談完了,先讓該休息的人休息吧。”
他們的情況其實比起洛天羽小隊來並沒有好到哪裡去。肖茵的小組裡負責精確射擊的女生和田甜一樣處在嚴重的發熱中,而肖茵自己也因為中彈判定,右臂不能行動。而陳港生這邊包括他自己在內,都多少有風寒的症狀。發著高燒的隊員被安頓在了避風的室內,而肖茵則在樓頂負責聲測定位器的監控。
陳港生小隊則接手了布防的任務。他安排一名機槍手在二層設置固定火力點,一名守在一樓待命,外面則由四人作為遊動哨,在整個站點的范圍巡邏。這個站點的主要設備已經遷走,只有些散落堆放的箱子和板材被丟在這裡日曬雨淋。長年累月下來,都已經腐蝕得快不成模樣了。
洛天羽和田蜜就在南邊一公裡開外的小山坡上用鬥篷搭起了掩體,居高臨下地看著黑暗中的小樓。這裡樓內沒有燈火,在這個節骨眼上陳港生他們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從地形上來說,這座小樓在小山包的頂上,四周視野算是開闊。再往下走一點,有一條算不上大的小河從山丘腳下流過。大概是因為暴雨的原因,臨河的一面有點塌了,變得有些陡。且河水變得深而湍急。洛天羽曾經不止一次從這附近路過,還順路進去過這座小樓看能不能順手抄一點什麽東西,
然而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同化者的夜視能力和微光夜視儀類似,通過瞳孔的改變,接收夜間目標反射的低亮度自然光來觀察周圍。但是在目前惡劣的天候下能見度也十分有限,遠到幾十米之外就很勉強了。
但田蜜是個例外。她努力地集中精神,目光搜索著站點范圍內的情況。
“樓的4點、8點、11點方向各有一人,在順時針巡邏,推測2點位置應該也有一個人。二樓有一個機槍陣地。樓頂有一頂搭起來的鬥篷,至少有一個人在邊上放哨。我的位置偏高,被擋住的位置看不清楚。”田蜜收回了目光,疲憊地閉上眼睛。
洛天羽伸手幫她揉了揉眼睛,“辛苦啦。後面你不用再看了,節省體力聽我的通知行動。”他將機槍和她的狙擊步槍並排放在一起,就像是日常出門一樣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田蜜閉著眼,伸手握住了還在她頭上摩挲的手。
“一定要小心。我就在這裡等你。”她沙啞著嗓子輕聲說。
“明白。我們會成功的。”洛天羽在她手上拍了拍,戴上鬥篷消失在黑夜中。
“開始了,表演開始了。”李博盯著地圖上開始單獨移動的點,露出了興致高昂的表情。“我們的希望之星能不能完成一對八的成就?我還真是期待啊。你也是吧?李主任。”雖然這麽說著,但他的目光根本不朝李海峰看。
李海峰也毫不理會他,只是自己看著地圖。這一帶的地形都刻在他的腦海中,他知道這種類型的站點選址和設計都是方便駐守人員對外面進行觀察,還特意砍掉了周邊100米內的樹木,鋪上了水泥。雖然經過漫長的廢棄,植被又長出來了一些,但是起碼在60米內還是一目了然的。洛天羽既然選擇了獨自行動,那必然是進行滲透作戰。雖然這種防守布局在李海峰自己看來是漏洞百出,但是對洛天羽來說,想要不聲不響地擊殺所有人必然是一個不簡單的考驗。
至少,如何避開巡邏的崗哨就是一個問題。
洛天羽隱蔽到了小河的上遊,距離小樓只有百米左右的位置。從這裡看去,果然是和田蜜預期的一樣,有三個人圍繞著站點在巡邏。他努力往小河對岸看過去,記得那裡堆放著不少廢棄的建材, 可以充作移動時的掩蔽物。但是一眼看去,只有空空蕩蕩的水泥地,那些板材堆都不見了。再仔細一看,發現那些廢建材都被移到了小河邊上,堆成高高的一堆。看來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些散亂堆放的東西存在的風險,直接將它們都清到了臨河的一邊。而那個樓頂上田蜜看不清楚的東西他也看清楚了,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從正面沒法進去。遠程火力支援風險極大。第一時間洛天羽就做出了判斷,除了臨河的這一面,其他三面必然都已經在嚴密的監視范圍裡。他原本的方案失去了可行性。
要如何進去呢。洛天羽看了看渾濁的水流,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發生了什麽?他的體溫在急劇下降!”劉娜娜驚道,她的目光不斷在洛天羽的各項生理指標上切換。
“他下水了。”李海峰看著地圖上和河川重合的點,簡短地解釋。
劉娜娜一臉不可思議,小嘴張成了O形。在接近零度的暴雨天氣裡下水?不要命了嗎?
“哎喲,這小子對自己也是真夠絕的。”李博嘖嘖連聲,“這麽短時間就做了決定,是個狼人。”
朱曉志和李海峰並肩站在一起,神色也很凝重。
“他想從河的那一側上岸。不算最好的選擇,但是算是有效。”
“那三個巡邏的人明顯覺得這個天氣下不可能有人從河裡上來,走到河邊的時候從不認真停下來看。他應該是抓準了這一點才敢賭這一把。”
“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撐得住了。”